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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你倒是拿个主意,福建那头儿的事儿早晚得叫老二查出来;你说皇阿玛这是想什么呢,那边儿闹乱子,他怎么就放心让他去了呢,他不是皇阿玛的心尖子吗;我就闹不明白了我
!”老十胤俄出了半天的神儿,忽的被茶水烫了舌头,撂下茶杯从圈椅上站起来,背着手在座前来回走了两趟。
“十哥,你慌什么!这不是还没一定的事儿呢吗!眼下光是福州那边儿的乱子就够他老二忙一阵子的了,哪里还查得到你那些个事儿!”胤祯咂了口茶水,唇角勾了勾,自是有股子狂放不羁在里边儿。
“老十四,你还真甭这么说,要说是别人,哪怕就是那个什么于成龙去办这差事,我也不带含糊的!可他老二邪性,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还真有点儿触他。唉~”胤俄叹了一口,一屁股坐回圈椅上。
老九胤禟自始至终拧着一对浓眉,在眉心形成一个川子,显得英挺的鼻梁更加立体“当初把那茶山给了你,你就好好的经营呗!禁不住那帮子奴才挑唆,跟他们掺和什么米粮生意!咱们的身份做那个,多少双眼珠子瞪着呢,用来博个名头还算好的,想要赚钱,尤其是这等灾年的钱,那就得是把自己个儿的小辫子往人家手里头送呢!”
“九哥!眼下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儿,当初佟六奇那个奴才找上我的时候儿,我可跟你打了商量了,你可也不是这话儿!现在怎么反倒说起我的不是来了!”
“好了好了!自己的兄弟,眼下争这个不嫌晚了些吗?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手底下的那些个奴才根本就靠不住,那就是拿你当棵大树,顶风冒雨的你得冲在前头!每年为着那几万两银子至于吗”胤禩皱着眉头,眼风朝着这几个弟弟扫了扫,最后盯在胤俄身上。
“我…八哥,话虽是这么说,可你们当贝勒的当贝勒,有家底儿的有家底儿,横着就我一个爹不亲娘不在的光杆儿阿哥。府里头还有那么一大票的人得养活,就我分下的那几亩田地,几个庄子,一年下来还不及一个知府黑下的多,我能不着急么我!”
“着急也得有个分寸,皇阿玛忌讳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你跟胤禟两个弄这事的时候儿,八哥说没说过你们!那些个奴才有胆子勾着你明白儿的上孝敬,相隔这么老远的他们那胆子就更大了去了,要是犯起事儿来,你想要伸手都难!”胤禩眉心紧蹙,神色也是不郁,这话说着老十,可自己手底下也不是能撇的这么干净,当初在京一直试图攀附自己的那个什么柳道和不是被调任福建了吗。这家伙虽然离了京,可每年也还是懂事的上些孝敬,虽说几年的安稳没出什么事儿,可谁知道这回会怎么样,只是凭他一个县丞一年的那点儿俸禄,竟还能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儿给自己上上万八千的孝敬,这人也不会干净到哪儿去,只盼着他老二乖乖的做个过路神仙,千万别太较真儿了!
“四哥那边儿……”胤禟一声低喃扰醒了一室的安静,眼光朝着正在悠闲品茗的十四阿哥胤祯身上。
后者自然心里通透,嘴角儿勾了勾,“我那四哥自打老十三跟着二哥走了之后,每日里越发的忙了,我去了几回都没碰上,估摸着也是脱不开户部那些个事儿!”
“四哥深得皇阿玛信重,自然是忙了些,十四弟跟四哥到底是一个额娘,这个时候儿还是能帮衬上就帮衬着才是。另外…十三弟那头儿总会有个书信过来,十四弟还是上上心,你十哥这几日都是坐卧难安的,见天儿的犯难似地,八哥瞅着也不落忍!咱们几人虽不是一母同胞,但情分总是深厚的,有些话儿八哥与你能说下,与四哥却不能。”
十四笑的很明朗,眼光在那三个哥哥身上巡视了一圈儿,咽了口茶,笑的很是没心没肺“八哥这是让弟弟我去我四哥那儿做回探子啊!”
“老十四你……”胤俄见十四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心里也是起急“若是十四弟觉得为难,那便罢了,横竖也没出什么事儿,备不住是我自己瞎操心了
!即便是出了事儿,顶大也就是被皇阿玛训上一顿,我就这样儿了,也不会掉块肉!”
老八瞥了眼十四,嘴角儿勾了勾“话可不是这么说,探子咱们谁的府上没有啊?只道是讲个亲亲,十四弟行事便易,不过倒也提醒了八哥,十四弟跟老九老十他们不一样,持个中也是好的!”
胤禩这话暗道十四墙头草,心思重,老十只顾恼着自己的事儿没多想,老九跟十四可是听得明白,眼瞅着十四眉头攒了起来,眼角儿一抬看了看老八,随即一笑“十四弟的心思我最是明白不过,我不是也还有个五哥呢吗!照样不还是跟八哥走的近些,咱们打小儿一块儿玩儿过来的,哪里还讲什么亲亲不亲亲!十四弟说话儿就是爱绕弯子,尤其是冲着老十,不过是爱闹罢了,哪一回不是说一出儿,做一出儿的!”
老八拾了话儿,笑着点点头“是我见老十焦躁口不择言了,这里八哥给你赔个不是,唉~~也就是在你们跟前儿,还能说上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十四这才缓了神色,也跟着叹了一声。
哥儿四个正说这话,随侍胤禩的秦柱儿身子一闪打外头走进来“爷~佟国维佟大人求见。”
佟国维被引到了前院儿的流芳亭,这亭子建在一片翠湖之上,隐在园子的最南面儿,在这夏令的时候儿,周围姹紫嫣红青翠新绿,入目便是一幅画儿。不过胤禩喜欢在夏日在此处与人议事除了它凉爽宜人以外,更重要的是这亭子隐没在一片翠境之中,且背后就是一片镜湖,可说是视野又好,相对于这个无间当道的时候儿,这里算是安全的。
老九几个自然也在随行之中,他也知道佟国维何许人也,总是不会说错了话儿的。
绕过一处花墙,将秦柱儿留在了这道翠屏之外,几人旖旎而至,却见亭内的佟国维凝眉恍惚的站在亭中,似乎都没留意有人走近。
“佟大人~”胤禩先开口出了声,佟国维愣了下,随即恢复神态,举步靠了过来,微微抱拳行了个礼数,随即朝着老九等人颔了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胤禩自是不敢接的实诚,虚扶了一把,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亭子,还不等胤禩再询问,佟国维续道“皇上御承二阿哥为东南府镇抚使钦差大臣,福建一应事宜,其一言可定,这回只怕他回来,咱们就又得改口了!”
“什么?”四人俱是一愣,老十胤俄出声儿最大,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屋漏偏逢连夜雨。胤禩惯常挂着的温煦笑意也是顷刻间一收,只不过比其他三个沉着的多“出了什么事儿?”
“今儿收到福建发过来的六百里加急,二阿哥在那边儿又是众口纷说啊,刚到那儿就经了一战,紧跟着又是仙游罢官一事,又有福州绿营的叛乱。
皇上这回收拾台湾的决心很大,福建这回只怕也在清肃的行列,今儿已经下了旨,叫五阿哥带兵屯在浙江,八爷领按察使的职,跟陈廷敬一起去福建走一趟。”
“去福建?”胤禩眉头一皱,福建眼下正群情汹汹,战事不断,这一去只怕凶险异常,甭说是个什么按察使,就算是钦差整风使什么的帽子压下来,这会子也不乐意去呀!
胤俄显然是没想到这可能存在的安危,只是觉得八哥要是去了福建,那自己操心的那些事儿,自是有八哥去办了,省下多少的心力
!想到此处不觉明眸善睐的瞅着胤禩眼巴巴的“八哥…”
胤禩自是明白老十的眼神儿,只是心里实在是有些发憷,可皇阿玛的命令那是没有抗拒的可能,索性佯作泰然自若,定定的朝着老十看了眼,又转向佟国维“这事儿最迟明日早上我也总能见到皇阿玛的折子了,怎么劳驾佟大人这个时辰还走上这么一趟?”
胤禩脑子清明,觉得佟国维必是还有其他的事儿要说,否则,也就不必冒着这结党营私的名头还特意跑来自己府中这一趟了。
佟国维老脸一红,总不能跟胤禩说是自己产生危机感了吧!自己谨慎小心了一辈子,在主子爷康熙跟前儿尽忠职守小心谨慎,就是连自己的儿子也狠下心打压他们仕途高升的前程,谁想到竟是因缘际会倒霉在了这个早就被自己个儿忘到洪荒之地的堂弟身上。
不过话说回来,皇上啊皇上~~您未免也太过凉薄了…我佟家世代忠心,尽心辅佐,即便是有些小错处您怎么就非要抓住不放,此刻似乎能稍稍感悟了当年的索额图,为何会在位极人臣之时,却搞出意欲谋反的势头,唉~忠君之事,与君无忧,尽臣之事,君反堪惆,世态炎凉!世态炎凉啊!
“佟大人~”佟国维正想着别处,胤禩一声召唤,唤回了神智,摆了副忧心的神色,瞧了瞧这位贤德阿哥。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此事不提也罢!八阿哥贤明在朝上人心所向,老臣自是感佩在心,所以赶在这个时候儿过来给八阿哥说上几句忠告,也算是尽了为臣的一点儿心思。”佟国维瞥眼看了看老十胤俄“仙游县有个叫柳道和的,若是老臣没有记错,他曾是八爷的门下,康熙三十四年的时候儿私通刑部为罪者廉庆波疏通买官一事,结果被二阿哥的人给捅了出来,八阿哥仁义,念在也是主仆一场的份儿上,与他说合了去,降官两级被贬谪到福建当个地方官儿去了!不知道八爷对此人还有没有印象?”
胤禩当然有印象,这个柳道和虽然没什么政绩,为人也颇有些问题,可他对自己还算是尽心,这么些年也没断了联系,每一年的节上时令的珍馐跟孝敬更是不曾断过,胤禩也权作份儿心意照章揽下,四年前老十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儿,非要学着老九搞些买卖,胤禟就将他自己福建的那几个米铺给了胤俄,也不知怎么的,打那以后,老十就跟这个柳道和有了联系,还渐见亲密起来,可每年对自己的孝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