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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事先搁着吧,再说,咱这屋也太破了,下雨天边上都漏雨,银子咱还是先留着买个宅院吧!”钱昱有些心累,为什么老娘这般热衷她娶媳妇?
钱母闻言打量了一下屋里,是太过简陋,理应盖间新房了,有了新房说亲时底气也足一些。
“房子的事你看着来吧,只是说亲的事不能太缓了,娘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你没有钟意的姑娘,娘可就去严家给你说亲了!”
“知道了,娘!娘还有其他事嘱咐吗?若是没了,我就回房去睡了。”钱昱坐在桌前神情疲倦道。
“只此一事,你要放在心上。”钱母一边收着桌上的银元宝一边道:“累了就回房睡吧!”
钱昱闻言恭敬的退了出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回房后,将自己留的一百两银子藏进柜里,随后取出纸笔简单做了账簿,将今日进项和花费记下。
片刻,钱昱靠在了椅背上,一个人开始发愁,两天后苏玉兰要是同意和自己好,那该如何同娘说呢?照目前来看,老娘压根就不打算再提起苏玉兰,这如何是好?
愁云笼罩在钱昱眉间,这一夜没有睡实过。
第二天,天刚亮之际,钱昱起床简单吃了几口昨晚的剩饭便带上自己的人参出了门。
钱昱一路进了城门,向右走,来到庐陵丝绸商人的府邸。
“碰,碰,碰!”钱昱敲了敲门。
“找谁?”门房打开门凶巴巴道。
钱昱没有丝毫差异,仿佛早就了解一般,从怀里取出二十个铜板。
“小哥,给,留着喝茶!”钱昱将二十文铜板递给门房。
瘦小的门房拿手掂量一番笑道:“说吧,什么事?”
“烦劳询问府上管事的,可需要人参?”钱昱顺着打开盒子,递给开门人看。
“你来的还真是时候,府上老太太病了,于管家正打算辰时去买呢!你进来侯着,我去唤管家。”开门人拉开门让钱昱进了门房。
之前的观察用到了实处,今日,各个府上的守门的人没有一个将钱昱哄走的。钱昱今日的策略便是投其所好,喜欢钱的送钱,喜欢烟的便送烟,喜欢酒便买壶酒去敲门,一路走到张家窑场,二十颗人参竟卖完了。
钱昱背着近二百两的银子还未踏进窑场便听见于掌柜的声音。
“笨死了,抹均匀了,你弄成这样烧出来的陶罐是残次的你知道吗?”三窑掌柜逮住梁佑安一个劲的训,当然,这也是张宁珊的意思,那天张宁珊特意提点了三窑掌柜,三窑掌柜心领神会,便时刻找梁佑安的茬。
梁佑安甚是无聊的抹着泥,她一个学中医的,来这耍泥过家家,微微叹了口气表示自己十分无奈,她其实不恨掌柜,她就恨张宁珊,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就趾高气扬的,要不是因为口袋没银子,她早就不在这呆了。
“钱昱!”梁佑安见到来人,连忙站起来跑向钱昱。
“你可来了,我快死啦!”
钱昱闻言抬手拍了拍梁佑安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把昨天谈好的协议递给三窑掌柜道:“于掌柜,城西朱员外订了三百个茶壶,一千八百只茶杯,两个月后要。”
三窑掌柜接了过去,拿眼瞧钱昱,他万万没想到,平日不怎么说话的钱昱竟然每天都能谈妥一家,难怪能得大小姐的青睐,不像这个梁佑安,没个眼力劲,大小姐烦什么他来什么。
钱昱任务完成了,便拉着梁佑安往角落去。
“钱昱,你说,你为啥不在窑场里呆了,我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了,这里没手机,没微信,找你都不知上哪找。”梁佑安见到亲人,话唠开启,“你不知道,这张家大小姐就是个变态,我就不小心踩扁了她的花,她就让人打我板子,我去,我没卖给她好吗……”
“咳咳。”钱昱瞧见站住墙角的人,连忙清咳提醒梁佑安。
可梁佑安正在吐槽的兴头上,那里注意的到,依旧双手比划道:“叫什么宁珊,我去,我真想扇她……”
“咳咳。”钱昱闻言急出一头的汗,她知道梁佑安将会这句话付出点代价。
“你咋啦?感冒了?换季的时候是容易感冒,你多注意一些,等会我给你把把脉,开个方子。”梁佑安说罢拉着钱昱的手道:“说到哪儿了?哦,对,她太膈应人了,不仅人坏脾气也不好,多大点事就罚人。倒是她身边的丫鬟阿好不错,哎呀,你拉我做什么,我跟你说,阿好不仅长的好看,人品也好,要是能讨她当我媳妇我就知足了。”
话音刚落,张宁珊的双眸看向身边的阿好,阿好见状身子颤了颤,尽管如此,可阿好心里还是开心的,毕竟她觉得梁佑安在张家窑场的众人里最干净,虽然淘了点,可人还是不错的。
“告诉于掌柜,今日梁佑安不到子时不准下工,还有,中午的饭加肉,但梁佑安没份。”张宁珊说罢拂袖而去,她就没见过这般讨人厌的,真是气死她了,整不服他梁佑安她就不姓张。
钱昱见张宁珊走了,连忙拉着梁佑安转身,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张宁珊。
“她都听见了?”梁佑安垮着脸问道。
“你说呢?”钱昱无奈的看向梁佑安,“我提醒你两次,拉你胳膊都挡不住你诉苦的嘴。”
“完了完了,那蛇蝎女人肯定得报复我。”梁佑安的面部表情十分吩咐,短短时间内,变了又变了。
阿好站在不远处同情的瞧了眼梁佑安,随后被阿圆硬拖着走了。
“阿好,你疯了,没看见小姐刚才有多生气,你还敢留这。”阿圆边拉着阿好走边道。
“你最好去赔个礼,以后不要在张家窑场说了。”钱昱嘱咐道。
梁佑安本还担心,可随后便无所谓道:“管她呢,她要敢报复我,等半夜,我捉了猫去她窗前吓她,我就不信我整不了那个臭女人。”
钱昱闻言不仗义的笑了,也不知为何,光是想想那个场面,便忍不住发笑,好似一对活冤家一般。
“你平日多与丁护院和王隐在一处,他们俩为人还算仗义,不会让人欺负了你。”钱昱说罢从袖口里取出两锭银子递给梁佑安道:“这银子你拿着,买几件衣服换着穿,总不能一直穿着张家下人们的衣服吧。”
梁佑安瞧见银子,眉眼弯弯道:“钱昱,我就知道你好。”说罢捧起钱昱的脸亲了一口。
第五十章()
黎明,一切还处于寂静之中,四处只闻庐陵的江水撞击石岸的声音,此间此时,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钱昱度过了煎熬的三日之期,今日一早穿上淡黄色的长袍出了门。一路上怀着忐忑的心往庐陵江边而去。此刻,亭内空无一人,钱昱提着袍子一步一步走进亭子里。
遥看庐陵水,一望无际,耳听拍岸声,声声撞击着心灵。须臾,钱昱深呼一口气微微转过身子靠在亭栏上,淡黄色的发带随风扬起,一双有神的眸子看向小路,她盼着苏玉兰来,可是小路上尽头还是没有苏玉兰的身影。
苏玉兰起的比钱昱还要早,做好饭又忙着扫院子,可就算再怎么刻意的忙,也忘却不了今日之约。苏玉兰放下扫帚坐在门槛处,右手轻轻的握着门框,思来想去又忍不住站了起来往门口走,随即又停了下来,神情微恼的靠在门上。
去或不去,对于苏玉兰来讲难比登天。终于,在太阳升离山角时,苏玉兰出了门。
一路有时提着裙子疾走,有时慢腾腾的迈着步子。
进了城门,绕着庐陵水走,远远的,苏玉兰便瞧见了亭子里的钱昱,不知怎地,连忙躲在了树后,透过树叶望去,只见钱昱手里拿着香囊靠在亭栏上,那香囊正是她苏玉兰亲手所绣的。
钱昱的目光从香囊上离开,抬头看了看天,复又往小路看去,失望的神情甚是明显。
这一幕被苏玉兰瞧在眼里,右手紧紧的抓着树枝,不知从何时起,她就见不得钱昱伤神的模样了,心一软,左脚已然迈出一步,可最终又收了回去,她该怎么办?
钱昱重重叹了口气,她已然等了近两个时辰,苏玉兰若要来早就来了。上工的时间马上就到了,她无法在这继续等了,就是等怕也等不来苏玉兰了。
钱昱搓了搓脸,转身将香囊系在树上,抬手摸了摸香囊,这里面还有她那日索要的丝帕,一并留在了庐陵江边的树上。钱昱不舍的瞧了几眼,随后狠了狠心肠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亭子,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身后的香囊离的越来越远,钱昱脸上的泪水也似挂在了脸上一般,此刻的钱昱心是疼的,她多么想和苏玉兰在一处,可天总不成人之美。
苏玉兰瞧着一切,慢慢蹲下,她从来没有这般疼过。钱昱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了她亲手绣的香囊,钱昱不打算要她了。苏玉兰控制不住的流下了眼泪,她没想到自己会这般疼,比秀才成亲时要疼上十倍百倍,张秀才离开时她是失望的,可如今瞧着钱昱离去的身影她绝望了。
苏玉兰擦了擦眼泪,起身来到亭子里,抬起手将香囊解了下来,一路恍恍惚惚的回了家。
“玉兰,大清早去哪儿了?我和芳姑、玉梅去采莲,你待会去河边把衣服洗了。”苏母累的一身汗,说罢便又匆匆忙忙的走了,丝毫没看见女儿红红的双眼。
苏玉兰应声将要洗的衣服放进盆里,端着木盆去了村东河边,只是脑海里全是钱昱离去的身影。
苏玉兰抿了抿嘴,一想到今后与钱昱再无瓜葛,从此犹如路人,便难受不已。蓦地站了起来,提起裙子便跑,蓝色的衣衫随水流走,身后木盆里的衣服也已全然不顾,一路往县里跑去。
苏玉兰一路不曾不停歇,跑到张家窑场时喘的十分厉害,顾不得其他,苏玉兰抬手敲门。
不久,门开了,王隐疑惑的看向来人,问道:“姑娘有事吗?”
“请问,钱昱在吗?我找她有事!”苏玉兰微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