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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顿时,整个人就跟吃了二十斤阿胶一样,容光焕发起来,挺直了腰板儿一板一眼的说道:“我们6工段尽管设备老化,人员水平参差不齐,但始终将生产任务放在心上,特别是这次6号轴部件,为了简化工艺,提高效率,我们工段工人几乎天天聚在一起商量对策,这种集思广益的讨论贯穿整个6号轴部件生产过程。”
顿了一下,王雪琴慢条斯理的喝口水,这才继续道:“其中特别要提出的是,宁晓雪同志,她进厂不到半年,尽管日常工作有些许错误,但该同志脑袋活,热情高,我们工段在这方面因势利导,鼓励她发明创造,这才有了今天的成果。”
王雪琴不愧是试制办主任的夫人,了解情况后,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想挖人?人是我们6工段培养出来的,东西是我们6工段做的,凭什么挖,没门儿。
其他人自然听出王雪琴的意思,心里那个骂,你们6工段还好意思说聚在一起集思广益?聚在一起打毛衣,缝衣服,聊八卦还差不多,还发明创造,真会给脸上贴金。
不过这话也就心里想想,绝不会顺口胡咧咧,毕竟不停车自紧夹具是从6工段出来了,再怎么知道那帮老娘们儿不务正业,也抹杀不了人家出了个金凤凰的事实,再加上分厂厂长和书记在这儿,自然没人去触霉头。
薛荣贵虽然对工段上的情况知之甚详,但那都是十几年的常态,又不是出不了成绩,那次任务不是完成的漂漂亮亮的,所以他对王雪琴的官话非但没抵触,反倒十分满意:“王雪琴同志说得很不错,我建议6工段以此为基础形成各报告,交到分厂,再由分厂上交总厂,咱们争取把今年总厂的优秀个人和优秀班组全都拿下。”
王雪琴闻言顿时兴奋,连忙点头:“我回去就开始安排。”
“恩!”薛荣贵点头,随后又看了看:“宁晓雪同志怎么还没来?”
“这个……”
王雪琴也有些尴尬,自己巴拉巴拉往自己脸上贴了这么多金,结果正主却没来,不过该维护还是要维护的,便笑着敷衍道:“她今天不舒服,早前就跟我请了假。”
女同志,又不舒服,在座的几个糙老爷们儿心再大,也理解。
于是薛荣贵当即拍板儿:“宁晓雪同志搞不停车自紧夹头应该耗费很多心理,应该多休息些,这样吧,月底之前都不用上班了,让她好好养好身体,王雪琴同志,你代表分厂去慰问下宁晓雪同志,告诉她这个月的先进非她莫属。”
就这样这场临时的班组以上领导会又开了一会儿便结束了,很快有关宁晓惠发明创造,提高了6号轴部件的事儿便传遍的二分厂,并以病毒传播般的速度开始向其他分厂蔓延。
……
“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消息很快传到宁晓雪的耳朵里,于是这位二分厂上下念叨的主人公宁晓雪同志便急吼吼跑到9号楼,把自己的哥哥宁晓东叫出来,此刻正急切的看着他。
暂时请假的宁晓东坐在9号楼后门的台阶上,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么说,庄建业帮你把事情搞定了?嘿~~真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有这本事。”
“恩,是挺有本事,我姐的眼光不错。”宁晓雪点头,可下一刻便抬腿提了宁晓东一脚:“我问的是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宁晓东被宁晓雪爆炸式的叫声冲得耳膜都疼,还好已经习惯这颗小辣椒的习性,不太在意的扣了扣耳朵:“能怎么办?无非是两条,一是承认是庄建业弄的,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不过这样一来你就要被笑掉大牙了;二就是认下来,然后找庄建业去解释下,但如此这般的话庄建业哪里怎么样不好说,晓惠绝对会跟你拼命。”
“这不废话嘛,要不巴巴的来找你干嘛?”
宁晓雪这个郁闷,她昨天落荒而逃后很快就恢复冷静,想着今天过来解释下误会,哪成想一觉醒来都快中午饭了。
这要是平时也没什么,迟到早退,敷衍了事,骂街吵架什么的,她宁二小姐要是不沾边,还是小辣椒嘛,可是今天她这懒觉却睡出了大问题,二分厂不但把庄建业的成果划到她名下,还以次上报总厂申请年度优秀班组和优秀个人。
得知消息的宁晓雪如遭雷击,她是清楚状况的,那可是自己的准姐夫,她又怎么可能昧着良心干这么不地道的事儿。
第二十一章 铜头铁尾
宁晓东也很头疼,要是早一点儿还好说,问题是二分厂都已经定性了,你这时候过去把真相捅出来,不等于把二分厂上下的脸全都打一遍,到时候二分厂不根你急才怪呢。
可就这么不管不问也不是个事儿,庄建业跟晓惠的关系摆在那儿,谁吃亏也不能让自己人吃亏,再说家里还有个老爷子,他要是知道也得急。
宁晓东愁啊,揪头发啊,最后只能撇着同样愁的揪头发的宁晓雪埋怨道:“一天天就知道睡懒觉,好了吧,现在睡出事儿了吧。”
这话有些歧义,要是平常宁晓雪管你是不是老大哥,王八拳早就招呼上了,可如今摊上事儿,她哪有闲工夫耍脾气,只能唯唯诺诺道:“以后不敢了,哎呀,哥,你快想想办法呀。”
“这个嘛……”
宁晓东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这才皱着眉问:“你们6工段的工段长是不是试制办严主任的爱人?”
“是呀,怎么了?”宁晓惠不解。
“既然如此……”宁晓东凝思着拉了长音:“还真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那你快说。”宁晓雪急。
“不急,给哥点根儿烟。”宁晓东吩咐。
宁晓雪无奈,接过烟和火柴,很恭敬的给宁晓东点上,宁晓东享受着吸了一口:“下个月……”
“我帮你打掩护,老爷子要骂,我帮你顶!”宁晓雪是真豁出去了,拿出一副瓦尔特勇闯萨拉热窝的派头。
宁晓东终于是乐了,这才悠闲的吸了两口烟,这才慢悠悠的道:“对了,最近六分厂的事儿你知道不?”
宁晓雪不耐烦了,眼下的事儿都要火烧眉毛了,六分厂的事儿管她屁事儿,于是柳眉倒竖:“宁晓东你到底说不说,信不信我这就去六楼找老爷子,把你勾搭女大学生的事儿全都抖搂出去。”
威胁有效,宁晓东立马怂:“别,别,别,是这么个情况……”
宁晓东生怕宁晓雪去找老爷子,语速飞快的把半个多月前,食堂发生的事,以及事后六分厂依照新的统计抽样法压低成本的事说了一遍。
宁晓雪听完,不禁歪了歪脑袋:“他们找人关咱们什么事?”
“哎呀!”
宁晓东真为自己妹妹的智商着急,自己都说那么明显了,宁晓雪竟然还是懵懵懂懂的不清楚状况。
“庄建业,庄建业呀,我的姑奶奶。”一着急宁晓东都叫自己妹妹姑奶奶了。
“庄建业?”宁晓雪显然没把姑奶奶放在心上,重复一遍后,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你是说六分厂要找的人就是我姐夫?”
什么叫吃人家最短,那人家手短,平常庄建业,那家伙的叫着,这时候开始叫上姐夫了,妹子,你姐还没嫁过去呢。
宁晓东心里腹诽着,不过也没工夫管这些,点头:“只能说猜测,毕竟那些人都不认识,只能凭着外貌猜个六、七分,不过听你说庄建业把你的事儿给解决了,觉得八成应该是他了。”
宁晓雪点头,怎么说她也是个熟练车工,庄建业做得不停车自紧夹头有多精巧她是很清楚的,里面的运算、结构设计和加工制作都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做一个区区统计学抽样方案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庄建业本专业学的就是飞行器动力工程,玩儿的就是各种运算,更是不在话下,但问题是……
“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宁晓雪不解。
“关系大了!”宁晓东突然正色:“你还不知道,试制办正准备跟美国联合研制新型燃气轮机,正满厂找合适的技术员借调过去帮忙,人事处为这事儿正焦头烂额,你拿这事儿跟你们工段长说说,看能不能把庄建业从试验科调过去,咱们也算没吃亏。”
的确没吃亏,而且还赚大发了,永宏厂的老人儿都知道一句顺口溜,叫做铜头,铁尾,豆腐身。
所谓铜头,便是永宏厂直属的两个总装车间,那是五十年代末由苏联援建,总厂基础,航空发动机和飞机便从这里从零件成为整机。
至于铁尾,则是六十年代三线建设时期,东北航空工业支援建设的试制车间和航空验证平台,即现在的试制办,航空发动机和飞机的前期验证和后期检验都由此处完成。
一头一尾,构成永宏厂最核心的灵魂,航空制造!
而那些间于头尾的各个分厂、车间、部门,要么是作为其做配套,要么干脆是厂里开办的副业,于是统称为豆腐身。
正因为如此,永宏厂便有这么个说法,进豆腐身容易,想进铜头铁尾难上加难,因为那里才是永宏厂真正的核心,灵魂所在。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就拿宁家三兄妹来说吧,父亲是组织部部长,关系不可谓不硬,但一个个无不是在豆腐身内工作,不是不想进铜头铁尾,关键是没那个实力,根本进不去。
哪有人问了,要什么实力?
至少也要个人能力过硬,要知道铜头铁尾那都是玩儿技术的,没两下子,就算进去了也站不住脚。
宁晓雪是厂子弟,自然知道试制办这个铁尾是多么吃香的地方,如今又开始跟美国搞燃气轮机的试制,不但有公派出国的机会,晋升也异常敞亮,要是能进去,自然水涨船高,比她们什么先进来的实在多了。
可也正因为如此,宁晓雪有些担心:“能行吗?”
“只能试试看,咱们家老爷子让庄建业去试验科就是想让他拿出点儿成绩,评个工程师啥的,进铜头铁尾,这样一辈子就敞亮了,晓惠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