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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惊恐看着王九身后的灰气虚影,它扭曲,仿佛能吞噬时空,又好像连接另一个时空。
一个古老的,可怕的,神魔栖身的墓葬之地。
荒芜,并且对血肉充满。
它的着落在王九身上,或者说,它凝聚了一只爪子,朝着王九的后背伸张开来。
对于一些人而言,王九的“后背”似乎有一种神秘而危险的寓意。
比如温倦之,比如沈绾绾,比如对王九有过一些零碎了解的人。
谢江曾惊鸿一瞥她沐浴,当日她差点杀了他。
那种戾气,那种隐秘不容触犯的杀气。
缘自不能触碰的后背。
今天,它终于出现了。
宋隐在笑,在等待,虔诚又怅然。
而王九皱着眉,忍受着后背的撕裂剧痛感,最终抬手,万千青丝从地面破土而出,拽住了一些尸体,缠住了所有信徒跟小魔王们。
是的,那些人,他们惊恐之下来不及反应就被拖拽走了。
这一幕有点恐怖,像极了玄幻里妖怪卷着妖风掳走活人生吃?
不,她不吃,但她把他们吊起来,直接送给了那个虚影。
血肉么,谁的血肉不是血肉呢。
如果一个祭品可以满足的量,其余人也可以满足,那么,这个祭品是不是就逃过一劫了?
这一幕简直丧心病狂,骇人听闻,甚至违背了人类文明中的道德准则。
可王九干了,眼睛都不眨一下,也没在意战场上其他人什么反应。
当然,在震惊,惊恐之后,也有许多人恍然了。
有些疑点终于解开了。
第216章 犯错
其实疑点也不多; 但到底是有些膈应人心,让人好奇,却又无暇思索。
1; 为什么她明知道刘光有问题,以她的性格,就算不确定他是黑巫组织的人,完全可以私底下弄死,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可她依旧容许他参战; 并且让他成功传送来一万信徒; 是为了最后反转的高光快感?她是这么浮夸的人么?
2; 厌悔有这里最强的预言术; 早知小魔王大军; 而她早已创造了白骨体这样隐蔽程度让宋隐都没能察觉的强大奴隶; 原本可以早早杀戮凤凰山地穴下的小魔王大军; 就算不能灭绝; 斩杀大半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她没有,压根没动小魔王大军。
3; 从末世游戏开始,她的手段就十分极端; 因为她需要争取时间; 不单单是因为老太太那边的救治难度随时间而剧烈提升; 更因为她自身要被献祭吞噬的时间频率也在不断提高; 如果早有这种预感; 明知四川战场必会面对黑巫组织的高强度算计; 她自然要预设好可能面对的风险; 其中就包括祭祀再次提前,那么,她就需要解决这个风险。
于是,小魔王大军来 ,刘光来了,信徒大军也来了。
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退路。
如果没有祭祀,说明局面也还在她的掌控之下,这些人来了也无妨,全当是送上门的人头跟资源,不要白不要。
如果祭祀,那么必须有人替她死。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干了。
她,本来就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无限狠绝之人。
——————
生命在被残忍吞噬,这种吞噬无限体现了巫的可怕,祭祀的残忍,以及王九的冷漠。
宋隐似乎明白了什么。
王九也没说什么话,直接把法杖插入了宋隐的胸膛。
她素来没有什么多余的怜悯之心。
对敌人更不会有。
宋隐倒也保持了一定的风度,在死亡的那个过程中,他躺在地上看着她。
大抵因为自身强大,所以死得也慢,所以话多。
“难怪你能从苗人村地下室的手术室活下来,我想是你主动利用了后背上的图腾催眠诱导了周善人那些人吧,对于力量的贪婪促使他们违背了上级的指令,偷偷撕裂了你背后的皮,切下并食用了你的血肉,以为这样就能把你身上的力量转移过来,却不知这样一来,他们反而沾染上了你的气息,在苗人山的祭洞到时间的祭祀诱使下,带着图腾人皮的他们自发前往祭坛,代替你成为祭品。”
“也是因此,苗人村分部的人才会一下子死得无踪无影,却又没有任何被攻击杀戮过的痕迹,因为本就是他们自发离去的。”
“而后面那些年,直到末世游戏开启的今年,以苗人村为起点,但凡婶婶所在的区域,总会有人无端失踪,官方以为是魔王在大开杀戒,而我们这边的人又以为是官方的秘密部队在斩杀组织之人,结果其实是你在动手,一为了替你死,二为了清洗你曾为组织长期实验对象的痕迹。”
“你才是那个最初的魔王。”
也是原始的第一代魔王,后面的四大魔王其实都是在遵循她的路子走,也因此,现在的四大魔王终究没能赢过她。
王九一手握着法杖,低头看着宋隐,没接话,只是微微用力,法杖酣畅穿透了他的身体。
鲜血浇灌了地面,宋隐的气血在极速降低。
他却在笑,绵长叹息之后。
“终于可以死了。”
“但活着是很痛苦的事啊,阿九。”
他或许有自己的故事,但不堪为人说,也终究不会懊悔,因为路子是他选的。
永不回头。
所以他会对王九刺出最后一把刀。
“你说,你为了自保而诱惑周善人他们对你的血肉进行研究却创造了你这样的怪物。那么,这样的路数会不会同样落在囧囧身上呢?因为,她也一直还活着啊。”
宋隐眼底的光度消失。
谢律跟柳无刃等人神色大变。
王九却怔怔看着他的尸体,握着法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最终,她嘴巴一张,呕出一大口血来。
戏演多了,他们都未曾真正入戏,但起码对彼此无限了解。
越亲密的关系,越危险。
终究没有绝对的输家,也没有绝对的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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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一切尘埃落定,庞大的巴蜀领地陷入两种不同的气氛。
忙着清理战场跟扫尾后事,要么安静下来休息并疗伤。
一动一静,却很和谐。
王树等人坐在巴蜀领地的古典园林院子里,抬头就能看到还吊着1血的顶级防护罩,也能看到小雨淅沥院子里。
黄昏时分,未近夜雨,芭蕉非憔悴却润泽,而花草娇艳却显惆怅。
固然一战而胜,但亡者英灵在上,生者无法遗忘,或许需要时间。
胜利,需要一种庄重而朴实的情感去品味,但首先允许他们去伤感。
胖嘟嘟的脸上粘腻服帖着汗水的王树难得没有兴匆匆去清算这次一战的庞大资源收入,是因为这一战死掉了几个他曾经熟悉的人么?
倒也不是。
战争必有伤亡,末世都快一个月了,每天挂掉的人还少么,该习惯的。
何况又不是至亲至熟的亲人好友,不至于。
他只是伤感另一件事。
“我可能说错话了。”王树像是自言自语。
正在帮忙绷带包扎的谯雪镜微抬头,清丽目光拂光一扫,“跟队长说什么了?”
王树其实是一个很通人情世故的人,不太会为了战死的事扭捏低沉,那就是因为老王了。
“我问过她,是不是人做错事都没办法回头。”
其实这话也没什么,他只是抒发自己的疑问,但现在想想,他忽然觉得那晚夜色下的王九面色有一瞬的微妙。
内敛,却又释放了一点点难言的苦涩。
也许宋隐最后说的那件事,她早已知道。
亦或者,她当时想到的是另一件关于老太太的事,她做错了,却没法回头。
谯雪镜沉默了下,结束包扎,并给了寥落一瓶驱除尸毒的药,回头对王树清冽道:“对她而言,对错都是她自己的事,从来跟别人无关,也跟你问不问无关,不过你要是自己敏感这种问题,其实也挺好。”
“懂得自我反省是一种美德。”
谯雪镜对王九有天然的好感,或许因为骨子里都有着一种不容他人去说的狠性,哪怕她们对外塑造的人设都是美好且高贵的。
但这不意味着她们需要取悦世人。
所以,她不觉得宋隐挂掉之前的那些话会对王九有什么的伤害。
如果有,只能说明它原本就存在。
只是不为人知。
王树歪歪脑袋,“行吧,虽然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但姐你长得好看,怎么说都对。”
谯雪镜挑眉,轻笑了下,边上的刀刀踹了王树一猪蹄子,王树本以为刀刀误会自己调戏谯女神,他还觉得自己冤枉,但很快发现刀刀是在提醒自己前方。
哦豁,前方气氛不对劲哦。
要说柳无刃的妹妹柳笙真是个鬼才,每次安排位置都是极端修罗场。
雪海林川左边挨着天眼,右边靠着菜市场,前方是洛笙跟谈赢洲这两个嘴上说社交社交,其实明摆着对老王有勾搭之心的名门男女。
气氛很尴尬么?
并不会。
大家都很有风度,都表现出了自然而然的气度。
成年人,体面很重要。
连林小娘都控制了自己的撩骚之气。
可能唯一没控制的就是温倦之,因为他在察觉到萧绝几次打量自己后,他转过脸,跟后者对视了几秒,才转过脸,低着头,也不知道对谁说,反正像是自言自语,“没家破人亡之前,我在一次晚宴上见过她,知道她不寻常,后来一朝败落,我想给爸妈报仇,到处求助无门,于是打了她的主意,她很奇怪,经常会一个人坐地铁,每次去的地方还不一样,但固定的出发站口就一个,我开始蹲守那个地铁口,唱歌弹琴,每次都希望她能停下来看看我,就好像一个商品努力把自己包装成顾客感兴趣的模样,可她从来不曾停下来,我好几次都想放弃。但128,足足128个晚上,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坚持,而最后一次,她终于顿足,第一次听我谈完整首曲子,问了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