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缨宁觉得,再细究下去,也并不能说清楚。
或许,是她问得太多了。
“缨宁?”
“啊!”
姚清坐在缨宁对面,喊了她一声。
缨宁醒过神来,看到杯子里的牛奶,一口气喝掉,没有再多想。昨晚的事,她还在想着。冷木阳没有找到母亲,自然是心里难过……
姚启元看缨宁一直闷闷的,就问她怎么回事。缨宁说是没有睡好。祖孙三人吃过早饭,因为姚启元行动不便,就仍然坐在客厅里说话。缨宁将姚启元的书整理了一遍,找到了一本很旧的医学着作,不过,上面是n国语言,她有些词不认识。外公说,那本书有些年代了。缨宁读了好一会儿,才读懂上面的内容。
——“外公,这个词,你认识吗?”
缨宁还是对医学感兴趣,抱着书,坐着小凳子,守在姚启元身边,随时问他,姚启元很有耐心地跟她解释,“这书,是你外祖母家传的。她自己都没有看过。现在让你看了,也算对得起这本书了。”
“哦……”缨宁的目光盯着书上小小的铅字不放。
这时,老家佣突然慌慌张张地走进来,“先生,外面有政府的人过来了,说是要找您的。”
姚启元微微蹙眉,“你慌什么?我们又没有做违法的事。核查一下证件,只管让他们进来吧!”
“是!”老家佣扬手抿了抿额头的汗,惴惴地出去了。
姚清感觉不对劲,“爸,这个时候,政府的人怎么来了?”
“这个,等他们进来了,自然就知道了。”姚启元倒并不紧张。缨宁看书入了神,头也不曾抬一下。
很快,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眼镜的男人,带着两个随从走进来。姚启元认出了对方。
——“史密斯市长,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
姚启元说的是n国语。
史密斯笑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今年不过三十五岁,是縢熠上台后任命的最年轻的市长,年轻有为,是滕熠的忠诚拥护者。
“姚先生,我们冒昧登门,是来跟你谈关于那片相见树林的事。”史密斯说话时,态度轻缓。
姚启元却听出了危机,“那片林子是我祖上的产业,似乎跟你们政府无关……”
史密斯扬扬手,让秘书将一份协议书送过来,递到了姚启元手中。姚清站在姚启元身后的沙发上,探过头来看,发现是一份关于森木土地权出让,采矿的协议。她微微皱眉,只怕姚启元会动气。
果然,姚启元将文件重重地撂到了茶几上,苍老的眼睛里,升腾起了怒气。
“政府,这是在强迫我?总统阁下知道这件事吗?”
史密斯惯于应酬,一点也不恼,“姚先生,这怎么是强迫您呢?总统阁下新下的指令,要尊重公民的权利,这个,我可是牢记的。我这是在和你商量。其实,说起来,n国的哪一寸土地不是国家的,我们能过来和你谈,就是尊重你!”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这样的事你可以找市长
“尊重我?你们偷偷溜进我的林子里去勘察,还挖了深坑,让我因此而受伤……你们这是尊重公民的权利吗?”姚启元十分气愤。
史密斯不慌不忙地解释,“我们的勘探队,是全国性的勘察。国家对土地拥有绝对的权利。而且,我想,我们的勘探人员进林子的时候,一定是设法和您联系过,但是,没有得到回应。所以,他们就先执行任务了。至于留下的坑……确实是他们的工作失误。不过,据我所知,这林子内没有大路,低层灌木纠结复杂,这就为工作人员制造了障碍。他们应当是遗留工作没做好,为此,我向您道歉。”
“哼,我的腿伤了,难道是道歉能弥补的吗?”
“这个……”史密斯话锋一转,开始跟姚启元谈条件,“姚先生,协议您也看了,这块土地被征用之后,矿藏收入的百分之十是您的权益,按着这块地丰富的矿藏,您这百分之十的收益,足够您几代人养老的!”
“我不需要钱,这片相见树林,是n国唯一的,它应该被保护起来,而不是被砍伐掉……”
“姚先生,现在我们执行的是国家计划。你也知道,新政府需要增加收入,用来为国民谋福利,开矿是利国利民的事,你无法阻挡。这份协议,是我给你的通知,无论你签字与否,这个协议都会执行。不过……你最好还是签字,否则,将来你想要那百分之十的收益,恐怕不容易。”
史密斯说到最后,态度强硬起来。
姚启元气恼得不想说话。
“姚先生,我希望你能做一个好公民。这是我的名片,你签字后,打这个电话给我,我会派人过来取。再会!”
史密斯站起身,又对着姚启元恭敬地躬了躬身,然后,迈着极方正的步子离开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在姚启元的叹气声中,缨宁将手中一直捧着的医学书轻轻地放到了茶几上。
在n国,女子的地位低下。有市长在,缨宁和母亲都没有说话。其实,按规矩,她们是要回避的。不过,因为姚启元对缨宁和姚清都极为看重,就让她们在厅里见客。市长是客人,自然也不说什么。
缨宁坐在小凳子上,扬起脸看了看外公,看到他浓眉紧锁,眼睛里笼着说不出的忧伤。
“外公……”
缨宁不知道怎么劝外公,小声地喊了喊他,然后,手趴在外公坐的沙发扶手上,将下巴抵在手背上,默默地陪伴着。
到了晚上,缨宁在姚清的房间里,母女俩说起了相见树林的事。
“什么国家计划?还不是滕熠说了算!滕家也是n国的大家族。滕熠这次竞选,花了不少钱。怎么着,也要把花出的钱,再赚回来,开矿的事,我看多半是为了滕家自己。”
“妈……”缨宁对过去的事都没有了记忆,并不了解滕熠的家族。母亲这样说,她半信半疑。
“如果这片林子没有了,外公的命也就没有了一半……”
缨宁还是心疼姚启元。
但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期待地望着姚清。
对面,姚清也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而且,姚清举起手,看到手上的甲油掉了一小块,立即拿出自己的化妆包,开始修复指甲。姚清很认真地盯着指甲看,如临大敌。缨宁知道姚清心疼姚启元是真的,可是,她更清楚,姚清心疼自己的指甲也是真的。所以,在姚清专心修补指甲油的时候,她就没有再和姚清说话。
晨起,缨宁一夜都没有睡好,眼睛下面,泛着淡淡的青色。但是,她顾不得自己,就直接去了姚启元的卧房。老家佣站在一旁,为难地搓着手。
姚启元心情不好,坐了一夜。
早晨老家佣过来伺候他起床,看到他这样,很是心疼。
老家佣端来洗脸水,姚启元并不理会,也不准备下床吃饭。花白的头发一根一根直立着,倔强又沉默。
“外公,您晚上没有睡吗?”缨宁看到姚启元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而且,还带着些皱褶。还有,他的脸色暗淡,眼睛疲倦地撑着,完全是体力不支的样子。
“外公,您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缨宁忍不住哭出了声。
姚启元极平静地说了一句,“林子没有了,我的命,也就没有了。”
“外公,您……您还有我和妈妈啊!您不能这样想啊……”
“我已经什么想法也没有了。相见树林在一天,我就活一天,如果……”
“外公,您不要这样!”缨宁用手轻轻地掩住了姚启元的唇,不让他再说。缨宁的心里乱极了,她想了一晚上,想到国家计划,也想到了现在最能代表n国的总统。现在看到外公伤心欲绝,她只有自己逼自己一把了。
“外公,我去见滕熠,我求他留下相见树林。”
缨宁的话说得极为顺畅。
尤其是喊滕熠的名字时,几乎是脱口而出。
姚启元有些吃惊,他将缨宁的手从自己嘴边拿开,然后,定定地看了缨宁一眼。
“你,认识滕熠?”
“我……我不认识。”缨宁对上外公审视的眼神,迟疑地说不。
姚启元可是听得真切,缨宁喊滕熠时,十分熟悉,难道,缨宁真地和滕熠认识?
姚启元问缨宁,“宁宁,听你这样的口气,外公倒是很欣慰,可是,你敢去见总统吗?”
缨宁自己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里,只好硬头皮顶住,“外公,我敢。我一会儿就去。您先下楼吃饭吧!”
从姚启元所住的镇子到总统府所在的杜桑街,大约需要两个半小时。
缨宁坐在车上,看着窗外依次掠过的风景,心里有些忐忑。
一种说不上的忧愁袭上的心头。
她只是给滕熠做过手术,可是,她连总统府朝哪边开都不清楚。
她要怎么去见滕熠,她要怎么说呢?
——“你要去杜桑街上,怎么,你那里有朋友吗?”
听到司机用英语问她,缨宁慢慢地转过头,敷衍,“是啊,我是有朋友在那里住!”
缨宁没有敢说自己要去见总统。
但是,司机还是在心里啧啧地称赞,“那你可了不起了,杜桑街上住着的都是部长级以上的官员,总统府也在那里,你能有这样的朋友,运气可真好!”
运气好吗?
缨宁在心里假设了许多种情况,她甚至想,今天可能根本见不到滕熠。
因为,n国的总统制由王国制沿袭而来,总统和国王是一样的,国家的权力都在总统手中。总统为什么要见她这样一个小姑娘呢?
下了车,缨宁站在街口,望着整肃的街道,心里油然泛起一阵冷意。
她裹着一件白色的披肩,里面是淡粉色,接近樱花粉的那种颜色的裙子,裙长及膝,漂亮的小腿下是一双精巧的软皮鞋。
这样的装束,去见总统,还算合适吧?!
缨宁一路走到总统府,在距离总统府还有二十几米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