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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跑了,百姓可以放心做生意、放心春耕、放心谈恋爱,杭州城又是一片和煦的景象。
赵枢身着便装做文士打扮,终于来到了杭州西湖,好好看看这大宋年间的好山好水。
开封的景色应该也非常不错,不过自己在开封的时候忙着斗天斗地,哪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也只有大破方腊之后才有这样的悠闲时光。
今天跟随赵枢出游的是陈建和手握宪兵的文志仁,战争没有彻底平定,何灌和韩世忠还在繁忙地训练军队,以应付随时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变故。
就这样,赵枢难得跟手下的禁军主力分开,可陈建和文志仁都不敢大意,跟随赵枢的不仅有宪兵中的高手,还有不少陈建临时雇佣来的江湖豪客充当护卫,明里暗里保护赵枢。
来杭州的时候,何灌曾说西湖已经堰塞大半,景色不复从前,赵枢已经做好看到一潭死水的准备,可在陈建的指引下来到西湖边,他依旧看到了一潭碧绿清澈,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湖。
北方的春天总是来的慌慌张张,可在西湖畔,赵枢却真实感受到了万物复苏,春回大地的美好。
他有点好奇地问身边的陈建道:
“陈制置,我听闻西湖已经堰塞大半,为何眼前依旧如此景色绝伦?”
陈建感慨地道:
“从前是真的堰塞大半,可元祐五年苏东坡二知杭州,征召数万百姓以工代赈,利用挖出的淤泥葑草堆筑起一条堤岸,并造映波、锁澜、望山、压堤、东浦、跨虹六桥。
正是有了前人功业,方有西湖此时啊。”
眼前的苏堤虽然还没有千年后的规模,可基本的雏形和六桥已经构建。
早春甫至,堤边杨柳夹岸,都已经吐出新芽,岸边走索、骠骑、飞钱、抛球、踢木、撒沙、吞刀、吐火、跃圈、斤斗及诸色禽虫之戏,纷然丛集,又有买卖赶集,香茶细果,酒中所需。
来踏春赏景的人多了,周围聚集的百姓也多,这里自然是一派繁荣的景象。
唯一有点煞风景的是岸边还有几个衣衫褴褛、头发斑白的老乞丐,在早春微凉的风中痛苦地沿街乞讨,不停地作揖叩首,求来往的路人赏口饭吃。
陈建的脸上有点挂不住,苦笑道:
“这些乞儿扰了大王游玩的兴致,是臣处置不周。”
赵枢摇摇头,微笑道:
“哪里,起码本王知道这眼前的一切不是陈制置临时摆弄出来的。
之前赵霆知杭州,比苏东坡差了太远,之后朝廷再派知州,陈制置可要与他们密切配合——
实话说了,本王已经安排了两浙路不少人察访民情据实上报,如果做的不好,本王就算回了开封,也不会开心。”
陈建赶紧赌咒发誓,说一定会更加努力,方腊这一闹,两浙严重种双季稻严重缺人,确实很考验他这个制置使的本事了。
“但愿以后陈制置能如苏东坡一般留下一方佳话,对了,这堤有名字吗?”
“唤作钱塘堤,百姓都叫苏公堤,只是怕恼了当朝,也只是私下里说。”
苏东坡本是旧党一员,可他目睹旧党掌权之后的种种,也严厉驳斥他们跟王党没什么区别,可谓是不唯上只唯实的代表。
不管他走到哪里,都能教化牧守一方,让那边的百姓真正得到实惠,这点已经全方位吊打大宋当下大部分的官吏。
可惜,人才还是不能量产,只能看着一点点完善的制度能不能培养出来了。
只有朝廷这艘船是从上往下漏水,想要扭转大宋面临的困境……
我要走的路还真是不少啊。
“以后此堤就叫苏公堤,本王说的。”
赵枢望着眼前的春景,从游人中依稀看到了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身影。
这会儿天上的乌云渐渐聚在一起,细细密密的雨点接连不断从天而降。
赵枢叫人取来纸伞,缓缓朝那人迎去,那人也缓缓上前,见赵枢居然独身前来,神色复杂地道:
“大王这次怎么自己来了?”
来人正是方百花。
她的伤势依然没有痊愈,行走时牵动伤口,让她一直紧皱眉头。
赵枢呵呵微笑,将手上的纸伞递过去:
“我来给姑娘送伞,姑娘总不能一刀把我杀了。
怎么样,方兄考虑地如何了?”
方百花摇摇头,诚实地道:
“兄长暂时还没考虑好,不过他也不愿与朝廷继续为敌,这几日我们就会退回老家。”
“不成,”赵枢立刻打断了方百花,“只有两个选择,招安或者灭亡。”
“为什么?”方百花不忿地道。
“我想宇文宣判已经说得很明白,都是成年人,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们赌一把,败了,我也需要一个交代。”
春雨淅沥沥地落下,缓缓淋在方百花的头顶,她没有接伞,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赵枢,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赵枢随手撑伞,为方百花遮雨,在细密如烟的小雨中说起那些很破坏意境的话:
“大宋即将面对前所未有的前敌,两浙关系到大宋的稳定,方腊招安,我可以给他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用自己的表现来伸冤。
可如果不愿招安,本王一定会命令禁军从速进剿,今年之内,一定荡平所有的叛军!”
赵枢字字铿锵,不容置疑。
这不是来自于工作以来修炼的话术,而是来自于刚才观看西湖的感悟。
大宋以后还要面对许多艰难的场面,起码眼下,他要竭尽所能稳定一切,断不可再让方腊破坏稳定大计。
不招安,就只能灭亡,一刻也不能等了。
细雨中,方百花终于缓缓垂下头,叹道:
“招安之后,我们去哪里安置?”
“本王已经给你们寻了栖身之地。
易州,那里刚刚收回大宋,可以给你们一个屯田戍边的机会。”
方百花还不知道易州已经回到了大宋,闻言微微一怔。
方腊军上下都以为招安之后会被拉去打西夏,没想到居然是北方。
“我这就回去通传吾兄。
宇文宣判不日返回,还请大王放心。”
方百花说着,缓缓从伞下离开,又投身雨中,用手按着伤口,顷刻消失不见。
赵枢提着纸伞呆呆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按照套路,自己是不是应该把伞送给这位佳人。
哎,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第90章 狗大户是一种资源
陈箍桶被捕之后在狱中完全破防,他大骂邢道荣不要脸,并积极配合官府的审讯工作,一五一十地交代了种种事。
陈箍桶百思不得其解,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邢焕这个恶心人的狗东西要这么对自己,陈建等人也听得一头雾水,倒是赵枢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内涵。
“有一群人冒充明教骗取了他的信任,还自称明教教主,唔,邢道荣……原来如此啊。”
邢焕现在身边人多眼杂,也没有信任的人供他差遣,无法跟赵枢取得联系,倒是用这样的手段一直为赵枢做事。
不错,忠臣啊,以前的事情就原谅他了。
赵枢想起邢焕的家人都在开封,估计他失踪之后他家人的生活要出现一定的困难。
等我回了开封一定得好好照顾,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明教的事情不知大王准备如何是好?”陈建虚心地问。
“陈制置自然懂,别问我了。”
陈建低眉顺眼地应下,匆匆赶到正在重建的的仁和县衙,叫来正在督工的张志成,将“剿灭”明教的工作全权交给他来处置。
“这是肃王给你压得担子,完成的好,以后定有重用,说不定我这位置以后就是你的了。”
张志成受宠若惊,心中又颇为自得。
做别的不敢保证,围剿明教这种事可太容易了,只要他肯下功夫,两浙路的明教岂不是随便他抓,想怎么抓就怎么抓?
“陈制置放心,下官一定竭尽全力,一个月之内,保证杭州城内看不见一个明教。”
“嗯,不错。就这么办,升官就在眼前了。”
·
“大哥太高明了,跟着大哥,以后咱们吃香喝辣自然不在话下。”
打退方腊,邢焕等人在张志成的帮助下有序撤退,众人一路逃到由拳山,总算停下松了口气。
众贼这次都见识到了邢焕的手段,这一路马屁滚滚不停,一刀一刀狠狠扎邢焕脆弱的小心脏。
孔彦舟见邢焕的脸色一直不好,连连摆手道:
“都闭嘴,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叫大哥,要叫教主。
哎大哥这些人的臭嘴实在是改不了,我也真是没办法啊。”
邢焕:……
逃出杭州,其实现在已经安全。
后面勾结张志成,可以继续在杭州慢慢发展。
如果以一个山大王的标准,邢焕已经离成功不远,再混几年就能得到朝廷招安的待遇。
但邢焕毕竟是正经荫官,当过知县的人,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这些土匪山贼。
只可惜他没有能值得信赖的自己人传递消息,自己一介文士也不能偷偷溜走,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邢焕突然觉得自己每次觉得事情很简单的时候都会给自己开一个巨大的玩笑,现在混成这样,也只能先套用邢道荣的身份。
但愿肃王能好生对待我的家人了。
现在纠结也没什么用,周围都是虎狼之人,邢焕也只能勉强挤出一个镇定地表情:
“说的是,以后都得管我叫教主——谁再叫我大哥,小心我不念兄弟之情。”
“这不是我不念兄弟之情,实在也是为了兄弟们以后考虑。
兄弟们过得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这天天搏杀,一身伤一身病,早晚厮杀不动,晚景凄凉。
就算想拿着金银赏钱退隐山林,嘿,大家都看到了,方腊这么大的本事,不造反的时候几个小吏就能随意揉搓。
以后咱们说话做事都得把自己当成明教人,这才能收起原来两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