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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他回头查看情况,一具温热的身体就轻轻地贴了上来,他浑身一僵,抿唇背着人起身,纤细的手臂立即从身后伸出环住了他的脖子。
连寤反射性低头看去,隐隐约约瞧见姜昭不小心露出的右手手腕处的那几颗星星。
“?”
胎记吗?
可她这里明明没有胎记啊?
连寤带着疑惑再去瞧,却见那里光滑白嫩,并没有他刚才看见的什么星星。
“看错了……?”
他喃喃自语,一时不确定这是自己想圣女的事想得魔怔了产生的幻觉,还是因为天黑自己晃眼间看错了。
“怎么了?”姜昭趴在他身后,不安分地乱动几下,“走啊,你用轻功,带我“咻”的一下飞回去,我想睡觉,我好想睡觉。”
“可是你已经……”睡了下午了。
话说到一半,连寤咬咬唇,还是将剩下的那半句话咽了下去,把人往上掂了掂,认命地背着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等他晃到姜昭与宋清华两人住的屋子时,背上的人早已入睡,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背上,搂着他脖子的手臂的力度也松了不少。
宋清华已经与他们吃完饭了,本来想的是再帮着老夫人收拾收拾碗筷,奈何她与范念柏都态度坚定地拒绝了他们,不要他们他们插一点手。
那边不让她帮忙,这里姜昭又还没回来,宋清华无事可做,只能站在门口等姜昭。
一见到连寤与姜昭的身影,她先是神情怔愣,忽然又了然般地一笑,上前去接人,压低声音问道:“昭昭睡了?”
“嗯。”
见连寤点头,宋清华连忙将连寤引进屋子,为他挑开床帘。
轻手轻脚把姜昭放在床上,连寤紧张地感受着姜昭的动作,生怕一不小心就将人弄醒。
好在姜昭在酒水的作用下睡得够沉,头一沾上枕头,伸手抱着被子就往里边滚去,鞋都没来及脱。
背着姜昭走了一路,连寤脸上的红色多少消了些,却仍不太好意思直视宋清华含着笑意的眼神:“剩下的事,就有劳你了。”
他偏头看了眼床上背对着他们的姜昭,“我先走了。”
“辛苦你了。”
宋清华将他送到门口,关了门,又坐到床边为姜昭脱了鞋,除去外衫,从她手里扯出被子给她盖上,让她睡了个安稳觉。
连寤就不好过了,才出狼窝又入虎穴,还没走近屋子,唐远安就兴冲冲地奔了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怎么样?你有没有问出什么?”
连寤推开他,深感此人莫名其妙:“问什么?”
“啊?你不是吧?”唐远安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我帮你把人灌醉,酒后吐真言,这大好时机,你什么也不问啊?”
“……”
知道他原来打的这样的心思,连寤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摇头,不理他直接大步往屋子里走。
“诶。你不问人家喜不喜欢你,好歹也问问她喜欢什么样啊……”唐远安孜孜不倦地跟上来。
那他这一晚上不是白给姜昭灌那些酒了?
早知如此,他死皮赖脸也要跟着出去,自己去问姜昭,也比这榆木脑袋强。
“诶,寐之……”
连寤身形一顿,推门的动作放轻,偏头睨他一眼,低声道:“林公子睡了,噤声。”
第二十六章 不敢说出口的梦
姑娘来不及捞起的青丝散落在墨色的被褥,双臂柔柔地攀住他的肩。
床帏缓缓落下。
他低头靠近,呼吸有些急促,汗水从额头上滴落……
“!”
连寤猛地睁开眼睛,胸膛止不住地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天已经大亮了,借着有些昏暗的光线,连寤侧头大致看清了屋里的状况。
范念柏在这间屋子里安了两架床,昨晚轮到打地铺的唐远安已经不在屋里,林元坐床头也已经穿好了衣服。
连寤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庆幸不是在梦里,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抹去了额间冒出的虚汗。
林元察觉到他这边的动静,以为他是做了噩梦,起身为他倒了杯水,顺便告诉他:“唐远安一大早就被姜昭叫出去了。”
他早上躺在床上刚刚睁眼,意识朦胧时隐隐约约听见了敲门声。
声音不大,除了他,其余两人都没被吵醒,他能猜到是姜昭或者宋清华,穿好衣服绕开唐远安去开门,果然,姜昭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外,手势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门一开,姜昭朝他一笑,不顾他的错愕伸着脖子探进半个脑袋观望情况。
她嘴里似乎含着糖,说起话来有些含糊不清,空气中隐隐约约还能闻见一股淡淡的甜味,她压低声音,小声问他:“他们两个还没醒吗?”
他没说话,她自己也探头探脑地看见了答案,笑吟吟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干得漂亮,不愧是跟着我出来的人。”
话音刚落,她又想起什么忽然从怀里掏出两颗糖,抓着他的手腕往他手心一塞:“这是奖励你的,虽然你不吃甜的,但是我也没别的了,你拿着,说不定哪天嘴里发苦就想吃了。”
他怎么可能想吃这种甜腻的东西。
林元抿着嘴没有出声,将手里糖随手放入怀里,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手心凝聚起一道泛着白光的境力,缓缓地飘向地上的唐远安,迅速凝成一层轻薄的有他半张脸大的冰块,直接落在脸上。
“!!!”
“什么人?!”
唐远安猝然坐起,伸手往脸上拍去,只接住了落下的一股水流,冰块早已在他睁眼的瞬间化成冰凉的水,激得他的睡意直接醒了大半。
“噗。”
姜昭忍俊不禁,随即伸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以防止声音过大吵醒还在熟睡中的连寤。
唐远安循着声音往门口看去,姜昭紧紧捂着嘴,露出来的眼睛一双桃花眼已经笑成了月牙,彰显着主人此时的开心与得意,甚至连站在她身侧的林元面上都带了清浅的笑意。
“你们串通……”好了的是吧……
唐远安质问的话说到一半,晃眼间瞥见由于响动而翻身的连寤,硬生生将喉咙里的后半句话压了回去,只能含着怨念去瞪姜昭。
“你、快、点、收、拾、好、跟、我、出、来。”
姜昭直接迎上他的视线,一边夸张地做着口型,一边害怕他看不清楚而手舞足蹈。
谁知天灰蒙蒙亮,唐远安又身处昏暗的房间里,虽然皱着眉头努力去看了,但确确实实没看清楚她在说什么,摊着手摇头。
姜昭抿唇,向一旁看热闹的林元轻声道:“我先出去了,你告诉他,我在门口等他。”
姜昭一走,林元关了门,唐远安抓着被子随意擦了把脸上的水,又预备躺下,后背刚刚挨着床单,林元从他身边路过,轻飘飘留下一句。
“姜昭让你收拾好出去,她在门口等你。”
唐远安身子一顿,眼珠子一转,料到姜昭大清早是来报复的,直接躺下,抓着被子往身上一盖:“我不去,傻子才去。”
就昨天那样,指不定这女人今天早上就新仇旧恨一起算了,他出去,出去送死吗?
林元坐在床沿,掀开被子预备躺上去,面色淡淡:“那你是想做个傻子被蠢死,还是想成为勇士被冻死?”
“……”
唐远安翻身翻到一半生生停住,猛然掀开被子坐起身,无力地抓了把头发,认命地从床上站起,小声嘀咕:“那我还是暂且做个傻子吧。”
不蠢一点,论实力,他现在确实干不过姜昭。
他瘪着嘴看了眼床上依旧没醒的连寤,见他双眸紧闭,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这样都没醒,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他穿上衣服,随意灌了自己两口水,认命地打开门,朝在门外等着的姜昭走去。
“大清早的,不知姜二姑娘找小的何事?”
姜昭抱臂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一弯:“大事儿——修房顶。”
……
“多谢。”
连寤从林元手中接过水杯,也不管水温冰凉,抬手就直接往自己嘴里猛灌。
“你慢慢来。”林元又贴心地拿走空杯放回原处,将剩下的空间全部就给连寤,“我去前院等你。”
门被打开又被林元轻轻带上,连寤抬眼开了眼门口,确定屋子里只剩他一个人了,低下脑袋,盯着被褥沉思片刻,忽然握拳重重锤在被褥上。
他怎么!
他怎么能做这种梦!
他对姜昭的心思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在他还在时刻想要与姜昭亲近一点,时刻想要弄清楚他对姜昭到底是怎样的心思时,这个突如其来的梦却直截了当地告诉他答案。
什么朋友,什么知己,他就是对姜昭一见钟情,就是对她存了不可告人的心思,梦里摆在他眼前的,就是明明白白的男女之情。
连寤紧紧握拳。
梦里的他怎么能如此轻浮!
就算要如此,也该等到三书六礼,两姓联姻之后才……
!
他又在想什么?!
连寤脱了力,虚脱地往身后一靠,平复自己的心情。
等到他收拾好自己去了前院,其他人已经到齐了,只等他一个。
范念柏正一个劲地唐远安道谢。
唐远安脸色有些泛红,面上还有些细密的汗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去制止。
阳光之下,每个人都像被镀了层光边,皆含笑盯着唐远安,听姜昭对他的打趣儿。
“你来了?”
姜昭一偏头瞧见他,放过了唐远安,扬起笑容朝他挥手,其他几人也都随之齐刷刷地转身向他看来,唐远安更是一副终于来了救星的神情。
“我们该走了。”
第二十七章 畔归陶叙知往事
他们自祈安城出发,一路向北,前往他们口中可能是永寂古城的畔归。
祈安城隶属南陆,畔归位于北御境内,祈安城是南陆边境,畔归却不是,两地一南一北,之间所隔距离,依姜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