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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御,南陆两军战士还未曾从姜昭第一次的发功之中反应过来,便见红的,紫的数道境力齐齐在北御城楼之上炸开,光芒刺眼,掀起巨大的风浪,使人不得不用衣袖微微挡住脸。
时而一阵巨大的热浪,时而一阵狂风,时而几道震耳欲聋的雷鸣,时而落在身上的几滴划破皮肤的水滴,更严重的,是怎么也无法忽视,自四面八方而来的,刺骨的寒意,几乎是要将他们冻伤。
直到光芒散去,一片静谧之中,只传来城楼之上浓重的喘息声。
南陆的士兵蓦然睁大的双眼。
明明两军交战,伤亡不可避免,这种事情,他们这些已经在乱世中作战数次的士兵都心知肚明,偏偏这次,这场他们以为直逼人家都城的,最难打的一场仗,他们这边一兵未损,对面
对面竟然已经全军覆没。
城楼之上娄旭喘着粗气,面露惊恐盯着马背上好整以暇的红衣姑娘。
“这就是”
这就是圣女的力量。
他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有多高,只是那几道白光冲向他时,巧妙地避开了他的要害。
“没有用的。”
姜昭迎上他的目光,右手微微抬起,一道境力自她手心而出,带着浓重的,渗人的寒意,冲向他脚下紧闭的城门。
“轰——”
巨响之下,娄旭不得不用手扣住墙壁,以避免被波及震飞,有人惊恐的发现,城门已经被破开,四分五裂,带起巨大的灰尘,逐渐露出城里空无一人的街道。
“你挡不住我。”
姜昭冷冷道,“我被冠以闻星令的名号,传出‘得闻星令者得天下’这种荒唐的话的原因,就在此。”
姜昭面色冷淡,直直盯着娄旭:“我不知道你们还留了多少实力,但即便是北都如今拥有的军队,个个九境修为,你信不信,我也能杀到皇宫去。”
惊恐二字已经不能形容娄旭如此的心境了。
他信了。
他之前不是没有见过姜昭,甚至明了她从那群追杀之人的手中救下了伏元,只是如今站在对立面,实实在在地交过手,他才回忆起当时自己的震惊,明白姜昭实力的恐怖之处。
你知道她很强,却无法得知她究竟多强。
闻星已许山河
第一百五十八章 忠君
原来成为姜昭的敌人,是这样一件令人心生恐惧的事。
难怪天下人飞蛾扑火般的,想要得到闻星令。
娄旭扶着墙,勉强咽下喉咙处的腥甜:“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姜昭含笑反问。
“各国之间的仗已经打了很久了。”姜昭道,“乱世之中,谁都疲惫了。这片土地,四国百姓,本是同宗同源,何必非要斗个你死我活?”
娄旭的嘴唇动了动,字音还没发出,姜昭扫视一眼他周围几个挣扎着站起来的士兵,忽然道:“这种关头,无论是你身后的娄家军,还是其他的什么兵,此时应该都归到皇城守卫军里了不,应该是自你下狱起,娄家军就已经成了北御的皇城守卫了。”
“”
娄旭将原本想要反驳姜昭的一番忠君的话并着腥甜味咽了回去,声音微微沙哑:“殿下想说什么?”
姜昭眉眼弯弯,朝他绽放出了个灿烂的笑容,手一挥,白色的境力包裹着的玉令被送到他眼前。
娄旭瞳孔猛缩,不可置信地想要伸出手去触碰,不待他手伸过去,玉令已经带着刺骨的凉意躺在了他的手心,他猛地向楼下的姜昭看去,见她笑靥如花,朗声问他:“将军在此杀敌卫国,可曾想过,你所护卫的人并不如你一般想要北御继续存活?”
娄旭的脸色蓦然苍白了许多,他看着手中的玉令,细细地辨别了许久。
“你既然忠君。”姜昭清脆的声音再度传来,“那这枚北御国君贴身带着的玉令,你总不会不认识吧?”
娄旭紧紧握住玉令,双眼泛红,他总觉得姜昭一定是在这玉令上还施加了什么折磨人的境力,不然他的心底,突然会冒出一股与手中玉令一般的凉意,娄旭吞了口口水,抖着声音问她:“这从何而来?”
不仅是娄旭惊讶,连姜昭身边的伏元几人都面露惊讶,唐远安按耐不住心中的疑问:“你这,对啊,哪里来的?”
“重要吗?”姜昭笑道,“这种东西我能从哪里得到?不如由将军拿着玉令进去问一问宫中凡是能接触到这枚玉令的人,看看是谁,将它交给了敌军?”
确实不重要了
娄旭垂下眼眸,这种只有掌权者能接触到的东西,仅有的几位嫌疑人,是谁他都不能接受。
他攥着玉令,看着下面胸有成竹,仿若一定能拿下北御的姜昭:“殿下如此将玉令交在我的手上,不怕我拿它调动守卫军阻拦你们吗?”
姜昭早预料到他这种问题:“若是叫你去了,便是我这圣女和闻星令当的不称职了。”
“况且,”她补充道,“将军如此做,还有意义吗?一个已经被当权者放弃的国家,将军再有心,又能如何呢?将军忠君,日后定是青史留名的名将,但忠君,是因何忠君?有国才有民,有民才有君,忠君是为了忠于国家。如今,代表君王的玉令却被交在了我手上,将军难道要忠于我不成?当然,如果你要认为是我偷的,我也无计可施。”
闻星已许山河
第一百五十九章 入城
“我”娄旭脸色发白,内伤加上这一番刺激,都让他心神俱疲。
他只是不想失去北御,只要国君在,只要支持国君的贾家在,北御就会存在,他是这么想的。
可是如今,连国君都不要北御了。
贾家……
楼下千军万马都注视着他,等着他下一句或怀疑或失望的话,不过娄旭却再问不出什么了,
这枚玉令自何而来,又是可能经过谁的手到了敌军的手里,他将仅有的几位怀疑对象一一排除。
剩下的,唯一能接触这枚玉令,并将它交给姜昭的,就只有一人了。
贾家主。
只有她能从国君那里得到这枚东西,只有才能让国君将玉令失踪的消息一直压住,以至于朝中至今无人知晓。
那种名为亏欠的感情,一直在影响他。
娄旭兀自垂着脑袋陷入沉思,姜昭却未曾再继续等下去。
“进城吧。”姜昭偏头靠近伏元,轻声道,“他拦不住了。”
伏元点头,他也满心疑问,他也实在好奇那枚代表北御最高权力的玉令怎么会到她的手上。
但他什么也没有问,其余三人也什么都没有问。
这种不可能的事情,放在姜昭身上,便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
原来这就是历代帝王都要礼让三分的揽星间的圣女,原来这就是传闻之中号称能让人得到天下的闻星令。
“进城!”
一声令下,停止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穿过破烂的城门,径直走上通往皇宫的大道。
姜昭于马背之上偏头,街道上空旷的厉害,姜昭四处环望,不经意间还能对上一双带着惊恐与好奇的眼睛。
真是胆子大……
姜昭微不可闻地轻笑一声。
如今敌军入城,正值担惊受怕,逃窜保命的时刻,竟然还有人敢打开门缝偷偷观望他们。
“站住!”
“放肆!”
“拦住他……”
身后蓦然传来一阵骚动,小部分人马因此乱了阵脚,姜昭由此停住身形牵着缰绳转身查看情况。
也不是多紧急的情况,是不知突然想通了什么的娄旭,忍着疼痛,拼着境力窜到他们眼前。
“没事。”
伏元多少猜出他的来意,摆手挥退预备上前将人拉走的士兵。
娄旭以剑撑地,向着马背上含笑望着他的姜昭单膝跪下:“……我保不住北御了。”
自他引起国君猜忌,权臣忌惮的时候,他就该知道的。
他保不住北御,他们君臣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已经没有了。
他在前线杀再多的敌又如何,背后他守着的这群人,日日夜夜想着的,是如何向他捅刀。
如今玉令被高层亲自献给敌人,他最后的那一点执念,也该散了。
“天下纷争不断,必将会有统一的一天,不是北御吞并他国,便是他国吞并北御,我深知这一点。”他说,申请恳切,“但这满城的百姓是无辜的,他们无法撼动高位上的人,天下再乱,他们都只能被动地接受。可不可以,请你们……”
话还没说完,娄旭忽然没了声音,只依旧恳切地盯着姜昭。
他还剩了什么话,姜昭几人心知肚明。
“这枚玉令到我手上时,我答应过送它的人,南陆大军入城后,不抢北御一物,不烧北御一屋,不扰北御一民,不杀北御一人。”姜昭道,“我南陆自与北御开这一战以来,未曾屠过一城。”
“……”
娄旭这才卸了力气般地松了口气,姜昭依旧望着他,逆着光,他看清她平淡无波的眼。
“……”
“多谢。”
闻星已许山河
第一百六十章 燕运
当这一日最后的太阳照进皇宫,燕运有些难受地眯了眯眼。
他躺在被人放置在殿门口的软榻之上,看着面前这条小道不断有人来来往往地走过。
他身边还站了个人,长身玉立,明明是位姑娘,却不怎么见她穿那些姑娘家穿的飘逸的衣裙。
“……”
其实他也是见过她娇俏女儿的扮相的,燕运转念一想,他这辈子什么都没做好,如今即将死去,为数不多的,让他觉得庆幸的事,他年轻时,也曾见过这位在朝堂之上叱咤风云的权臣的小女儿模样。
他这一生实在窝囊,年少时不得父亲重视,竟然要靠毁了心上的姑娘才能坐上太子之位。
善良绝对谈不上,狠辣却又不够,最后倒将北御搅成了一滩浑水。
夕阳洒下来,投下的阴影很好地遮住了身边人面上的情绪。
燕运喉结微动,折磨了他大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