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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辛恕!�
凤辰目光深深地凝着白锦玉:“陛下终究还是如期拿出了诏书,而我,也是在那一刻,第一次知道了传位诏书上居然盖有闻氏家印!”
白锦玉黯然,这时奈儿动了一下,扭了扭屁股,白锦玉转过身去伸手在他屁股上哄拍。
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微微有些颤抖。
贴着她的后背,凤辰在她耳后震颤道:“我早就发现苏丽华不是你了!但是我一直以为你的离开是和苏丽华商量好的。我虽然不清楚你为何会为苏丽华代嫁,但我认为你的离开是你主动的选择。你走,只说明你觉得完成了任务,说明你我之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尤其你最后一句叮嘱我的话,你说不要去打扰你……所以,虽然我非常思念你,想知道你的下落,更想再能见到你,但我一直克制自己、告诉自己,应该尊重你的选择,不不应该去打扰你的生活!”
“但,当我看到闻氏家印赫然在传位诏书上,皇后告知我陛下有一枚闻氏家印赝品、而奉献那枚赝品的人就是苏丽华时……我就全明白了!
他握着白锦玉的手越来越冰:“我早就听闻庐州翠渚曾逐出一名女门生,所以当时我就直觉那枚家印绝对不是赝品!而你,就是那位被逐出师门的女子。”
“凰凰,”他顿了顿,将脸深深贴紧她的颈脖,道:“你知道那一刻我多心疼吗?”
白锦玉久久定住,她在凤辰的怀抱里转过身,凤辰的眼中盈盈有泪光闪动。
他轻抚着她的脸,声音咽哑:“我太悔恨了,我悔恨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三年半都过去了,我已经错过了找到你的所有机会!我问苏丽华,她承认了一切,但是她也不知道你的下落和生死。我后来又去庐州打听,得来的消息使我更加绝望……”
“殿下,”白锦玉投入凤辰的怀中,伸手抱住了他,阻止他再继续回忆下去:“都过去了,你不是说这些都不重要了吗?你看看现在,我完好无损地在你的怀里,这才是最重要的!”
凤辰搂紧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后来家印怎么会在殿下手中了呢?”
凤辰道:“宁王、楚王伏罪,皇兄弟们都知道陛下正统不可撼动后,陛下便不再看重那枚‘赝品’,我找了个时机向陛下自请去帮他销毁,就将这家印带回了晋王府。”
白锦玉总算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抬起水雾朦胧的杏眸,柔情地描绘着凤辰高低起伏的眉眼,轻轻道:“谢谢殿下,将家印还给翠渚是我这么多年来心里最想做的事情了,谢谢殿下帮我找回家印!”
凤辰修长的手指替她抹去盈在眼角的泪珠,道:“我知道你心里所想,自然要帮你完成。闻山长的事情也一样。”
白锦玉捉住他的手:“我不会置身事外只做让夫君为我操心的人。”
第四百三十四章 日冕 10
死,到底可不可怕?
世上有很多问题,一千个人就会有一千种不痛的答案。但是这个问题,白锦玉觉得未必会有那么多不同的答案。
她甚至可以笃定的说,大部分人的答案一定是“可怕”。
每个人从一出生就知道死是必然,一生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受死忙笼罩,但是即使一生再长,也没人可以轻松说自己已经准备好赴死了。
有个词叫做“苟且偷生”,这个词没有什么华丽的文采,也常常被用于蔑视的场合和不堪的人物身,但是这四个字却非常准确讲出了一个淳朴的道理。
活着真的太好了。
哪怕是为人不齿,哪怕是受尽嘲讽,哪怕吃糠咽菜,哪怕是像蝼蚁一样被人一个指头就捏死……也要活在这个世界上。
活着实在有太多好处。
她不相信闻宴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以闻宴的性子,他宁愿用死去羞辱一个皇权,也决不会轻易求生,。
白锦玉和千玺在堂中相对而坐,明日就是处刑之期,凤辰一早便再次入朝,但是一个上午都过去了,仍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白锦玉道:“你就按着我说的做,可以吗?”
千玺道:“嗯,我知道!”
“娘娘!”
二人正说着话,一声疾呼打破了寂静,谢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白锦玉和千玺倏然站起,奔出了堂屋。
“是不是殿下那边有什么消息了?”白锦玉第一句话就直接问。
“不是。”谢遥神色十万火急:“是闻氏来了二百多人,已到城外二十里处。”
白锦玉大震,千玺也惊惶:“二百多人?一定是五脉都出动了。”
“一定要劝阻他们!”白锦玉当机立断:“刑部门口的示威已经激怒了圣上,如果庐州闻氏再进来引发风波,到时候龙颜大怒只会适得其反!”
她转头对千玺道:“刻不容缓,走,你和我一起去阻止他们!”
千玺道:“好!”
谢遥道:“翠渚人数众多,我与府中护卫与你同去。”
白锦玉当即道:“千万不用,你们这阵势一去弄不好他们生出误会,若矛盾激化恐要生出事端。现在是非常时机,绝不能再节外生枝生枝了!我和千玺去,他们看我势单力薄,应该还能勉强听我说几句。”
谢遥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白锦玉对他道:“请为我们备一辆马车,我和千玺即刻出发。”
千玺道:“不必了,两匹马就可以。”
白锦玉转过身:“千玺你会骑马了?”
千玺看着白锦玉,勉强一笑:“总不能永远让师姐和我共乘一骑吧?”
白锦玉目光闪动,千玺已经长大了,她却还拿他当那个孩子。
白锦玉和千玺当即跨马从安化门出了长安,一路疾驰,果然在距离长安还有十里的地方遇上了翠渚诸众。
当时他们正在一个山麓上,两百多个青青白白的身影席地正襟危坐,在碧绿的山坡上犹如珍珠翡翠洒一片,几脉家主正在给门生们做最后的训话,其形七色满面怒气、挥斥方遒。
“白锦玉?!”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这三字仿佛自带血雨腥风体质,所有门生倏地全都从地上站了起来。
家主和长辈们自然纷纷都是如临大敌的震惊,而那些年轻面孔则就是千姿百态了,虽然不乏和长辈一样受惊的,但更多的还是表现为猎奇、惊讶、新鲜,那些身着青衣的年轻门生尤其如此。
毕竟“白锦玉”这个响当当的名字,很多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真人就在眼前,自然是迫不及待好好看清。
白锦玉尚未奔上山麓,翠渚几个长者就冲了下来,其中以年纪最长的二脉家主为首,横剑挡住白锦玉的去路。
“你来此意欲何为?”
白锦玉停下步子,先抱了一手才道:“各位师叔长辈,请听晚辈一言,现在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谁是你师叔?!”数人异口同声打断她的话,
白锦玉噎了口气,恭谨改口:“请各位前辈听晚辈一言!希望诸位暂缓进入长安,解救闻宴的事情就让我来想办法,请相信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营救他!如果……诸位执意要进长安,晚辈也不敢阻止,唯请大家入城以后切莫有任何冲动的举措。”
“住口!”四脉家主喝断她:“你这个师门叛徒有什么资格来指教我们做事?!”
千玺箭步上前挡在白锦玉身前:“师叔,她说得很对。现在皇上已经因为很多人在刑部门前为闻宴喊冤而动怒,如果我们再进去申诉,势必会引起皇上的反感,这样对山长、还有被关押的所有人都只有害处啊!”
白锦玉冷静道:“不管我是不是翠渚的人,有一个事实都不会改变,那就是闻宴对我有授业之恩、同窗之情,各位前辈应当相信,我想要救他的心情不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弱!我恳请你们平静忍耐,不要有轻举妄动,让我设法把闻宴救回来!”
三脉家主怒瞪:“鲁山宋氏恶意栽赃,明天山长就要被冤屈处死了,你居然叫我们什么都不做?我们庐州闻氏难道还怕他皇帝反感?笑话!当年若不是庐州闻氏撑腰,如今这龙椅还不知道谁在坐呢!你闪开一边去!”
白锦玉见劝之未果,急道:“当年的事情现在拿出来逞威有什么用?此一时彼一时,而今闻宴的生死就是捏在别人手上啊!”
当即人群就炸了。
“叛徒就是叛徒,竟说出此等不肖言辞!”
“你们不知吗?她现在是晋王殿下的人了,自然是要帮着凤室说话!”
“要处斩山长的就是他们姓凤的人,她这时候跑出来阻拦我等必定别有用心!”
“她被翠渚扫地出门必定怀恨在心,巴不得看见我们一败涂地!我们万万不可听她的!”
“对,万万不可!”
“我们凭什么听她的!”
……
不善的声讨在耳际纷纷扬扬此起彼伏,千玺听不下去了,跳进人群和他们打起口水仗,奈何寡不敌众,辩护之词被淹没在沸沸扬扬的指责里。
翠渚众位长辈越责越失控,他们义愤填膺,挥手举剑,一副誓要杀进长安痛扫一片的架势。
见此乱状,白锦玉长吸一口,厉声道:“凭什么?凭我现在是皇亲国戚,如果你们胆敢进入长安城,我禀明陛下今天就先杀掉穆夫人给你看看!”
白锦玉容色狠戾,全场顿时一片安静。
“你敢!”五脉家主一把抽出长剑:“你若胆敢如此,我先杀了你这败类!”
“你杀啊!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敢诛杀王妃?!”白锦玉毫不避让,眼神鸷厉的扫过几脉家主,道:“我不敢?你们个个都应当知道,我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让你们在这里,你们就只能在这里,谁要挑战,就放马过来!”
二脉家主气得翘胡子:“真是孽障、孽障!岂有此理!前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