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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丽站在门口看店,避免看热闹的人趁机偷东西,其他顾客们则也堵在了客厅样板间门口,伴随窃窃私语:
“那老外看啥呢?”
“是不是那幅画有点说法?”
“看不懂啊。”
“那画我刚才进店的时候就觉得很特别了,颜色特别……怎么说呢?就是舒服。”
“是,这种是不是叫那啥……那个抽象画啊?”
“哎你真懂诶。”
“哈哈哈,那当然啦,我也是文化人。”
“……”
华婕站在埃米尔身边,仰头看着自己早上赶工画出来的抽象装饰油画。
这种类型的画在后世不算出奇,很多人画出来后,某宝上几十上百元就能买到仿品。
各种颜色、色块和画法层出不穷,每一种类型最初画出第一幅的那个人是很厉害,也很不容易,但这种画就是设计难,但复制临摹的成本极低,所以很难打击盗版。
是以,除非是顶级大画家的超强作品,其他抽象装饰油画就非常难卖出高价。
毕竟大多数人布置家居有个画摆在那儿就好了,压根儿不在意是原版还是盗版,或者到底有多少艺术价值之类。
她转头看了眼埃米尔,想到2001年这个时候,法国最推崇的是应该还是印象派(和后印象主义),毕加索的抽象派崛起,但尚未发展出拼接式的大众抽象艺术。
因为后来的许多抽象油画,看似简单,实际上画出来是需要有非常扎实的对色彩研究的科学基础的。
而2001年间,这种支撑拼色、搭色的铺天盖地的科学研究尚未出现或者完善。
自己这一幅家装抽象油画,应该的确算非常超前的吧?
华婕一边揣测着,一边拿目光在埃米尔和自己的画之间梭巡。
陈主编已经带着自己的照相机在大华家具里来回转了起来,瞬间对华婕提出的布置方法产生了极大兴趣。
这种把自己制作的家具放在一个样板间里,配上窗帘、灯具、桌布等所有家居用品,一走进来真像在参观一个令人心生向往的家居环境一样,也太容易勾起人的购买欲望了。
华婕这个小家伙,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也太聪明,太机灵了吧。
等她绕回客厅样板间时,发现埃米尔仍站在那里怔怔欣赏着墙上的画,陈安通、陈学广和华婕都站在边上,也看着那幅画。
“……”陈主编挑了挑眉,那幅画是有什么超级不得了的地方吗?
她这个不太有艺术细胞的人,怎么看不太懂呢?
……
…
埃米尔望着前方这幅画,心里还是有些惊叹的。
他出生在法国,一个对时尚、艺术都很推崇的浪漫的发达国家。
从小浸淫其间,对艺术和美的追求是融到骨子里的。
在法国,但凡有点钱的人,都会追求一些精神上的东西,追求一些艺术、时尚之类陶冶情操的东西。
即便是纯粹的商人,也绝不愿意被认定为是充满铜臭味的暴发户,他们对画作收藏、音乐剧之类的追求更甚。
埃米尔身为法国数一数二时尚杂志《时尚之窗》的摄影师兼撰稿人,也称得上个小小半吊子的艺术家。
所以,他也有泡美术馆、收藏画作、听音乐剧,甚至是偶尔自己搞搞歌曲创作之类的事等都有涉足。
就像这次来中国,他专门买了两幅国画,准备回去好好跟同好们炫耀炫耀,东方神秘文化,在欧洲也是有一定魅力。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为了一幅油画驻足。
要知道,他一向觉得东方压根儿不可能有什么优秀的油画家,即便沈佳儒在法国知名度也不低,他心里总还是难免有艺术大国的优越感和傲慢。
但……
面前这幅油画,却给了他震撼。
这跟欧洲主流艺术不同,但又有独到的风格。
还跟中国民俗的东西不一样。
埃米尔是很爱艺术,也在自己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喜欢收集一些艺术品。
但他也只是介于专业和非专业之间,决不能称得上权威。
是以他很难准确的形容出这幅画带给他的那种冲击感受。
就是觉得,真的很特别。
甚至,看着看着,他有种感受,如果这样一幅他在法国从没见过的画,出现在法国,会否引发美术圈的讨论?
会不会有人跟他一样震撼?
权威们又会怎么评价这样一幅横空出世的怪画呢?
它足够抽象,可跟现今大家见过的抽象派画家们的画作都不一样。
它没有那么多图形的拼接,没有令你分辨的出的物的扭曲,你在这幅画里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但却有强烈的情绪波动。
可是为什么呢?
他实在看不出为什么自己刚开始看这幅画的时候,会觉得心境浮躁跳脱,像被什么东西激发了心中的不安。
可是走近多看几眼后,又忽然觉得舒服起来,甚至产生一种奇怪的安宁情绪。
就……令他疑惑。
东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神秘力量?如一些奇怪的中国电影演的那般玄而又玄,像什么天上飞还有什么能从身体里冒出‘气’来攻击人、给人治病之类的?
埃米尔忽然心生敬畏之情,有些拘谨的转头看了眼站在身边的华婕。
少女长的瘦瘦小小的,但神情恬静,一点不怯场,即便是面对他这个老外,她也能从容。
转头找到陈主编,他急切的滴哩咕噜说了一堆,陈主编一边点头,一边有些诧异的看看墙上的画和华婕。
待埃米尔说完了,她还在心中感慨着,望着墙上挂着的古怪画作,吃惊的心想,这一幅居然能令埃米尔如此认同,使这个傲慢的法国人如此兴致勃勃。
在埃米尔的催促下,她才转头将他的问题一个个向华婕问出:
“华婕,埃米尔想知道,这幅画是你画的吗?”
华婕点了点头。
法国人埃米尔一边摇头,一边啧啧两声表示感叹。
“他还想知道,这幅画叫什么名字。”陈主编又道。
“啊……”华婕挑眉,转头与父亲对视了一眼。
她就是早上出门突然想起这个欧式客厅里沙发后墙太空了,缺一幅油画,又不想在这事上耗费太多时间精力,这才临时赶了一幅,真没想过名字呢。
不过,抬头打量了眼这幅画,想起自己画时脑中所想,于是开口道:
“叫《和谐》。”
陈主编立即翻译给埃米尔。
“!!!”埃米尔一听,瞪着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完全契合了他的感受,看样子他读懂了这幅画啊。
于是,他又催促陈主编继续给他翻译。
陈主编抿了抿唇,之前她还觉得这一趟是埃米尔陪她来的,现在怎么觉得是她过来给他当翻译的呢?
“华婕,埃米尔还想问,为什么他看这幅画的时候,最初会觉得心焦,而仔细看过之后,又觉得心里很安定呢?”陈主编问。
“啊……”华婕微微笑起来。
“!”站在边上也一直在打量这幅画的陈安通听到这个问题立即转头。
对!
他也有这种感受。
陈安通身边的陈教授同样看向华婕,他也想知道答案。
陈教授是学传播学的,文字传播、图形传播、舆论传播等等多种传播模式他都研究过,关于图形传播,前提一定是对很多图形能带给人的感受的研究。
像警示意味的可能用骷髅头来震慑人群,比如引诱别人投资的可能会用钞票或者一个怀抱大量金银的图像来达到目的,总之一定是通过一些东西,来达成一些东西的。
陈教授已经开始推测,这幅画造成人情绪波动的原因,可能源于它的颜色。
华婕抬头盯着自己的画,介绍道:
“青色配橙色会让空间动荡不安。
“这幅画的主色调又正是这两种,所以当站的比较远,超出这个房间的宽度距离后,人的视觉会忽略掉主色调青色和橙色之外的颜色,所以会有一种仿佛楼会塌般的不舒服感觉。
“然后,当你逐渐走进这个课题,你就能看清青色、橙色之外的颜色了。
“至亮和至暗的颜色,可以压得住青色和橙色,我用这几个如黑和白这种对比色,以特殊构图方法,拼接在青色和橙色周维及中间。
“于是,那种动荡的感觉消失了,在对比之下,甚至产生安宁和放松的感觉。
“我想要的效果,就是用这幅画从远到近的变化,来对应一个人回到家的那种情绪。
“把动荡和奔波丢在门外,倒在沙发上,只剩放松和倦懒。”
华婕笑眯眯的将自己的灵感阐述出来,本来以为会得到身边人的认可,却没想到只收获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闭着嘴,一声不吭的瞪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小怪物。
一个超凶的、变异的太过玄妙,令人震惊的小怪物。
上交大的教授陈学广已经心动的不行了,他望着华婕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想瞬间将她拐到上海,念交大附中,然后直升上交大。
他一定要创建上交大多媒体艺术学院,一定要倾尽全力好好培养华婕。
她将来一定能成为最优秀的栋梁,在影响别人的能力上,她简直是个超级天才!
学到他在传播学上的钻研,运用到画画和设计上,她一定能征服所有客户,征服所有她想要投放的顾客。
这种能将色彩操控到如此程度的天赋,甚至让陈学广都忍不住开始嫉妒。
这位受人尊重、德高望重的中年教授,从抵达后就一直低存在感,也没有去炫耀自己的社会地位和学识身份。
但此刻,他开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那种为人师长的求贤若渴……他想要立即把自己的学历和社会成就展示给华婕看,征服她,带她去上海,做他的学生!
…
陈安通虽然一直觉得华婕挺强的,但到底是外行人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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