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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其司一怔,面露苦涩。
“那女的是谁!我知道了!是那花满楼的胭脂是不是!!”
汤依柔伸手就抓住了汤其司的袖子厉声追问,她激动拉扯他的衣袖摇动着他的手臂,却没有发现自己的手中沾满了水。
汤其司抬起右手将她的柔荑扯下,放回到被褥中。
汤依柔挣脱开来,再一次扯住他袖子,“哥!你快说啊!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一定是她,表哥说过喜欢她。”
汤其司知道她向来任性,不再将她的手拿开,只是站起来退了一步,让她不够长的手自动从他的衣袖松开,不想让她染上寒气。
这才缓缓开口,“是谁都不重要。”
汤依柔察觉到汤其司离远了些,心里恼怒了几分,“哥哥你什么意思!反正不是我对不对!我不管,我就要嫁给表哥!”
汤其司脚尖勾了椅子,重新坐下了,身子乏累得很,他叹了口气,“我求过他了,他没有答应,想来这大辛没有人能做得了他的主,你若只是想要个表哥,我去母亲氏族那给你找一个?”
汤依柔愕然地望向床边的黑影,“哥,你说什么呢!谁要表哥了!我要的是白宁徽!”
她对自己这个呆傻无情的哥哥失望透了,浑身散着浓郁的怨气,气恼地大吼出声,“我知道你不想帮我,你不想得罪他这个王爷,舍不得你的大好前程!
你从小就不疼我,出了什么事就只知道劝我,别人欺负我也不肯帮我出头!
眼下自己妹妹的婚事,你竟半点不肯帮忙!随便出去走一圈,回来说几句表哥的坏话,就让我歇了心思,居然还想着搪塞个不知道哪找来的表哥给我!
你既然这么冷血无情不肯帮忙,你就给我滚!”
汤依柔被气狠了,骂了半天见那人影也不动弹,她两只手抱了床上的瓷枕就朝汤其司砸去,嘴里一句句的“滚”充斥着整个屋子。
汤其司没有躲避,被她生生砸中了脑袋,血瞬间喷涌而出,粘稠的血液从头顶流下,同雨水一起,将他的脸侵染。
可他却平静地仿佛被砸的不是他,屋里响起瓷片碎落的声音,丝毫没有传入他的耳里。
他脑中不断地重复着汤依柔的斥责,他从不知道自己从小护到大的妹妹,原来是这般看他的。
他突然感觉浑身冰冷至极,过分压抑的痛苦此刻渐渐从心底渗出,他感觉不到头上的伤痛,周身弥漫而开的酸楚让他几近昏厥。
“呜呜呜……”
汤依柔愤怒地发泄过,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她用被子盖住头顶,翻身趴在床上抽搐。
汤其司被她的哭声惊醒,连忙起身上前蹲在床边,急切地安慰她,“都是哥哥的错,哥哥没有不帮你,你再给哥哥些时日,哥哥再去求求他。”
汤依柔哭声渐弱,没有掀开的被中传了声呜咽,“真的?”
“真的真的。”
汤其司卖力地点了两下头,血滴稍稍溅出,落到了被子上。
“那你帮我杀了那女人。”被子里的汤依柔将泪抹净,多提了个要求。
汤其司皱了皱眉,“谁?”
汤依柔气急败坏地掀开被子,“就是花满楼的胭脂啊!你究竟有没有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汤其司目光阴沉,杀人这种事,一个小姑娘怎能如此轻易说出口,他习惯地想出声劝下,可忆起她方才的抱怨,到嘴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好。”他还是答应了,反正那什么胭脂死没死,这丫头也不会知晓,随意打发吧。
汤依柔总算开心了,她盖回被子闭了双眸,打算提前做个嫁入王府的美梦。
汤其司见她要睡了,也静悄悄地离开了,只留下那满屋的雨水,和床边的几滴血。
第二百三十一章 没睡好
整座凤京城,都泡在了雨里。
屋里的白宁徽今时不同往日,有人陪伴的他早就不在乎外头下不下雨了,但他却没想过哪日连和曼曼都不在了,他又该如何。
“明日巳时若外头还在落雨,便先不出门了。”
白宁徽将人抱回床上,嘴里轻声交代着。
和曼曼一喜,却没有流露而出,怕被白宁徽发现自己过于在意明天的安排,只在心里偷摸着笑了一下。
白宁徽一同上了床,他抬眸望了望窗子,这才吹了烛火将床帏放下。
……
离开了妹妹卧房的汤其司,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不知为何,这偌大的天地,他有种无处容身之感。
他只身一人在街边踱步,脑中昏昏沉沉,没走几步竟觉得累了。
他愈发觉得自己没用,连个路都走不好。
罢了,走不好就走不好吧,他颓然地放弃了,直接就地坐了下来。
坐在了街的正中央,坐在了雨水里。
心里莫名开始盘算着,该怎么求白宁徽那小子呢…
想得认真,没有发觉头上的雨水不落了,忽然传来的人声,总算引起了他的主意。
他抬头看了看一旁站着的人,看不清。
那人见地上的汤其司有些不对劲,似乎是没听着自己的话,只能再耐着性子大声重复道:
“王爷请汤少爷去王府一趟。”
汤其司竖着耳朵分辨着声音,认出这是一痕,其次才听明白他的话,也好,不是正打算去求他吗,就去王府吧。
他趔趄地站了起身,站在一痕的伞下,缓缓抬步往王府的方向走去。
只是,没走出几步,竟身子瘫软,倒下了。
一痕微微叹了口气,将接住的人扛在肩头,踩着雨水快步跑回了王府。
……
瑄王府的寝屋门口,一痕来报,“王爷,汤少爷受伤了。”
半梦半醒的白宁徽猛然睁开了长眸,查看着怀里的人儿是否被吵醒,见她没有动静,这才掩了她的耳朵,朝外头的一痕不耐烦地沉声道,“自去安排。”
“是。”一痕离开了。
就像上学时,春游秋游前一日祈祷着不要下雨,运动会前一日祈祷着快下雨,台风要来时祈祷着风速可以大到学校放假。
和曼曼一晚上没有睡好,一直想着第二日究竟会不会继续下雨呢。
一痕的话她自然也听到了,只是她当时正处在睡与未睡之间,那点声音算不上太惊扰。
早上醒来,她脑袋就有些发胀,这比做梦还让人难受。
“有下雨吗?”
她闭着眼睛问着身旁的人。
白宁徽觉得有些奇怪,外头天还未亮,她竟能这么早醒,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还未出屋呢,待我问问二月。”
“嗯。”和曼曼轻呓了一声。
白宁徽侧抱着和曼曼的身子微微转至外头,面朝屋外的方向唤道,“二月,外头在下雨吗?”
“稀稀落落。”二月简略答之。
白宁徽转回身子,手上揉着她的后劲肉,“雨还在下。”
和曼曼这才安心了些许,又沉沉睡了过去。
白宁徽想着这丫头莫非是怕自己起迟了误了时辰,才这般小心翼翼。
外头还在下雨,他也不想起身,见她又没了动静,便继续抱着她躺着。
等巳时快到,外头的二月来报,“王爷,七皇子与花大公子已经到了。”
和曼曼身子一抖,被惊醒了,白宁徽察觉了出来,伸手拍着她的背轻抚着。
“嗯,外头雨停了吗?”他问着二月。
“已经停了。”二月答道。
和曼曼紧闭着双眼眉头微蹙,真是说话不算话,怎么就停了。
“那让两人进府等着吧。”
白宁徽知道这下不得不起身了,亲了一口便抱着仍然不肯醒的和曼曼坐了起来。
二月应声退下了。
和曼曼没有因为早上多睡的那一会儿好受多少,脑袋依旧酸胀,连带着眼睛都胀得难受,好像睁开就会自己掉出一般。
她死气沉沉地僵坐在床上,给自己套着白宁徽拿来的衣服,长发被穿在了里头,也不拿出。
白宁徽自己穿好了衣服,便过来帮她整理,见她半死不活的模样,出声问道,“怎么了?没睡好吗?”
“嗯。”和曼曼心神恍惚地应着,不想费力多说话。
“这般使不上力,莫非想我抱着你出门?”白宁徽打趣道。
他将和曼曼的衣服穿好,又给她披上厚披风,冬日的雨是越下越冷的,她定然受不了寒。
接着又将人牵着坐好,给她梳着头发。
和曼曼乖巧地坐在凳子上,仍旧闭着眼嘟哝,“那不行。”
白宁徽觉得这样的和曼曼有趣得紧,又继续调笑,“怎么不行,外头虽是停雨,可路上还是湿滑,你走两步就会摔跤,不若就让我抱着走。”
“不行就是不行。”
和曼曼脑子现在不好使,实在不愿意多想事情,回的话也是言简意赅。
白宁徽轻笑出声,没听过她说这么不费脑子的话,哪回不是据理力争头头是道地同他讲道理,这没睡好竟然还有没睡好的好处。
他将她的头发束好,便给自己梳了起来,嘴里好声好气道,“是,不抱就不抱吧,牵着总行了吧?”
“行吧。”和曼曼垂着脑袋点了两下头,同意了。
白宁徽的头发梳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把人牵起离开了,见她还闭着眼睛,抬手就捏了两下她的脸。
“屋门有槛,若是再不睁开眼瞧着路,我就要抱着你出去了。”他柔声威胁着。
和曼曼无奈,只好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嘴里咕哝着,“我睁开了。”
走到门槛边上时还同他示意,“瞧,我看到槛了。”
等脚抬起来时,又道,“我抬起脚了。”
等跨出了屋门,“我自己出来了,不用你抱。”
这呆软的模样,看得白宁徽差点想蹲在墙角捧腹大笑,他忍不住还是将人抱在怀里,嘴里憋着笑意,语气都发起颤,“是了,我的曼曼也太能干了。”
趁她迷糊偷亲了好几口,这才揽着她的肩膀往正厅里走去。
晃晃悠悠走着路的和曼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