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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无双摇着头坐回自己的座椅,开口驱逐殷陶然,“想来你找我也不会有什么要紧事,看完就离开,我还很忙!”
殷陶然这才被他的话惊醒,连忙将铮亮的双眸从华美的衣裳挪开望向他,“我有事,我想约你吃饭,你看看何时有空?不如就今晚?”
“没空。”纪无双冷淡地回应。
“怎会没空呢?我不介意在这等你到晚膳。”
殷陶然绕开精雕细琢的紫檀木桌,来到他的座椅旁。
纪无双微微蹙眉,抬眸望向这位执着的姑娘,不耐烦道,“我是个男人,是个有事业的男人,不是游手好闲的男人,多的事儿要忙!”
殷陶然没有被他不善的语气吓到,不依不饶,“忙到晚上也该忙完了。”
纪无双嘴里吸进一口气,眼角瞥见门口又进来了一位姑娘,还是不相干的人,更觉得烦闷,“我纪家家大业大!忙到天光也是应该的!”
他最近脑子是有点不行了,和曼曼那丫头平日是穿男装的,有姑娘来此处定然不是她才对。
冯静婉进屋后稍稍打量了一番,便自己寻了角落茶座旁的座椅坐着,也不打扰两人。
其实她可以坐在大堂等,只是外头那许多男人进进出出,她一个人不敢坐那供人观赏。
殷陶然被他的话堵得发懵,呆了半晌这才继续道,“那今晚不行,明早呢?你忙到天光,我可以陪你用早膳。”
纪无双有些头疼,他抬起右手,手肘靠着雕花座椅的扶手,掌心揉着自己光洁的额头叹惋着,“这位公主,你可知何为矜持?”
殷陶然一怔,有些赧然,唇角轻抿,不好意思道,“若你愿意反过来邀我,我会矜持一些的。”
纪无双无言,微翘的眼尾冷冷地扫着这位容颜不俗的公主,他最是厌恶被人逼迫与纠缠,即便她生得娇贵长得艳丽,仍是惹人厌烦。
殷陶然感受到纪无双不悦的神色,心里头有些发虚,难不成他就是喜欢矜持的,不喜欢她这样外放的?
屋内短暂的沉默,让气氛有些僵化。
纪无双转过头不再看她,自顾着拿起搁在砚台上檀香木制的毛笔,轻轻将松软的羊毫笔头摁进墨水里,蘸了满满一个笔头的墨后,又将墨慢慢刮掉,笔头的毛被反复刮得尖锐。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这笔头看着,妖娆的薄唇轻启,“你既从楼下上来,也该知道楼下有许多客人等着见我吧?”
殷陶然见他总算开口了,连忙回应他,“知道是知道…那你早点答应我的邀约,我不就可以离开了?”
纪无双右侧唇角微微勾起,轻慢地瞧了她一眼,“我可以答应,但我也可以爽约,您看如何?”
殷陶然一听,顿时有些愠怒,“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长得不好看吗?”
她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头一回见她,就要拒绝她,自己又没有哪里惹到他。
“这凤京城,美人数不胜数,我为何舍近求远,要喜欢上你这位南泽来的公主?你若非要与我来一段露水情缘,我倒也不介意,只是要娶你,此事定然不行。”
极为魅惑的桃花眼有意地上下打量着这位公主的身材,像打量个物件一般。
已然将毛笔放下的修长食指,轻轻搭在下巴,配上这轻佻的话,一眼便能瞧明白这是位风流水性的公子。
殷陶然竟是头一次见他这般妩媚放荡的模样,顿时被迷得有些痴住了,待她回想着他方才所言,这才明白过来,“你是在意我的身份?”
纪无双若有所思,随即点了点头,“有一部分原因。”
殷陶然立即不悦,自己这身份怎会成为招夫的阻碍?
她想不明白,从小父皇就与她说,她是个公主,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很显然,这也包括男人。
她环抱着手臂转过身去,歪着脑袋思虑着该如何应对。
露水情缘什么的怎么能行,他这意思是南泽太远了他喜欢近处的人,可这事她还是不明白,喜欢一个人与远近有什么关系?
殷陶然想明白了一些,连忙激动地转回身子,对着手撑下颌百无聊赖的纪无双叫道:
“那是你还没喜欢上我,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在意他的身份的。”
纪无双微微挑起眉梢,坐直了身子正色道,“那公主殿下,我问你,你可以抛下南泽公主的身份,嫁来大辛吗?”
殷陶然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我…”
“以你的说法,身份不是很重要,你定然愿意为喜欢的人嫁来大辛的对吗?”
纪无双语气透了些愉悦,这公主口口声声说的喜欢,根本就肤浅得可怜,她却不自知。
自己平日与红馆里头的花魁说上个喜欢,还会给些赏钱,而这公主的喜欢,不仅不打算付出什么,想必还指望着让自己委身随她去南泽,真是异想天开。
“……”
殷陶然颓然地抿着唇没有开口,心里觉得他说得没错,但却不敢回应。
她可是南泽最尊贵最骄傲的公主,她怎么能为了个男人抛弃她的父兄与身份嫁来南泽?
连坐在角落里的冯静婉也在默默等着公主的下文,想看看这位公主究竟会不会为了这么个男人抛弃自己的身份。
殷陶然手里攥了半天袖子,下唇的口脂也被她咬掉了几块,唇色变得深浅不一,半晌她才飘忽着神色开口道:
“父母之恩无以为报,这事我暂且不能应下,只是你!我仍是势在必得,我不能留在大辛,但你可以同我去南泽,为着此事我会尽力的!”
说完,她握着拳头的小手朝他挥舞了两下,士气十足。
斜靠在椅子上的纪无双,冷眼地瞧着她转身离开,连带着另外一个姑娘,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怨气。
都怪那和曼曼,都现在都还没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认得和曼曼吗
“你等等!”
纪无双突然出声,对着已经走到屋外的殷陶然叫道。
殷陶然脚下猛地一停,跟在后头的冯静婉没来得及手脚,直直撞上了她,两个姑娘在屋外的廊上跌了个大跤发出不小的闷响。
殷陶然马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冯静婉,蓦地一个翻腾站了起身,顾不上收拾有些跌散的衣裙和发饰,一溜烟就跑回了纪无双的屋子。
“你答应了!!”
她兴奋地站在木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前倾,发钗歪斜地将头凑到纪无双面前问道。
屋外的冯静婉一脸泫然欲泣,她觉得自己再不要同这位公主殿下一同出门了,总是害她受伤。
她双手撑地,让自己的身子站了起来,但脚似乎又扭到了,她疼地单脚跳了几下,跳到木栏边上扶着,格外委屈。
屋内的纪无双将脸侧向一边叹了口气,两只手搁在翘起的膝头上交握,纤长的手指互相交叉缠绕,嘴里冷淡地说:
“不是,是想问你如今是否住在宫里?”
殷陶然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问出一句同之前相谈之事毫不相干的话,她虽不解,还是快速地回应了他。
“对啊,怎么,你想来宫里玩吗?”
纪无双想了想,觉得还是多问一句稳妥,“是和殷修彦住一个宫里?”
殷陶然前倾的脑袋收了回来,手上开始整理着自己的发钗,知道纪无双这是要跟她打探别的事,便漫不经心地同他说:
“是啊,你要找他吗?他这几日出宫了。”
纪无双垂下眼睑,略微迟疑,不到片刻,又将双眸抬起,开口了。
“那…你出宫时,瞧见和曼曼没有?”
“谁!!?”
殷陶然整着衣襟的小手瞬间收紧,嘴里的惊呼声脱口而出,面上的难以置信不言而喻。
纪无双有些莫名其妙,她至于惊成这样?
“和曼曼,你不认得她吗?”
殷陶然这下终于听清了那个名字,和曼曼…
宫里确实有个叫曼曼的,她至今还没见到,早上着急出门,根本也不记得还有这人的存在,没想到…
她压了压心头的怒火,眸里似有火光在闪,颇有些尖锐的语气朝他质问,“你!你跟她什么关系?”
纪无双这下明白她什么意思了,不过是问个女人的消息,这公主就能想七想八,实在不是他纪家当家主母的好人选。
他长吁一口凉气,不想与她多纠缠,亦没兴趣激起她的怒火,声调平淡地说,“只是问你见没见着罢了。”
殷陶然冷笑了一声,眸里的火光大盛,青嫩的小手狠狠抠着木桌边沿的雕花。
“你的心上人该不会是她吧!”
她说这句话时,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纪无双的表情,见他竟然嘴角轻撇,还抬眸正视了她,顿时生出了危机,她连忙大声叫道:
“我可告诉你,那女人心机颇深,前日我还瞧见两个男人为她大打出手,你万不能掺和其中啊!”
纪无双眉头轻蹙,“打架?”这小丫头还有这本事…
旋即不满地制止她的口不择言,“这话不要乱说,她与我没有关系,你切莫在外头胡言乱语给我招惹是非!”
“当真?”
殷陶然有些怀疑地问出声,“那你问她做什么?”
“与你无关,你若没见着她便离开吧。”纪无双觉得这公主事事儿的,还是别问她了,越问问题越多。
他起身站了起来朝着茶桌那走去,不再理会她。
“你!”
殷陶然三番两次被他如此薄待,心里的怨气喷涌而出,却没办法朝他发泄,她愤恨地猛跺了一下脚,转身甩袖夺门而出。
门外的冯静婉好容易等到殷陶然出来了,却见公主看也不看自己,就从她身前飞奔离去,连个衣角也没瞧清。
心里先是一慌,继而怒气丛生,这公主眼里当真是只有她自己!
冯静婉拖着崴伤了的左脚,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扶着木栏下了楼梯,整整七楼,不知要走到何时。
商会里的人异常忙碌,时而有人经过她的身边却连眼神都没留下。
楼上重新传来了叫号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