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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狱长接话接得快若脱兔。
相西洲气吸到一般,噎住了。
半晌,他大吼一声,“你们还不快给老子拿热水洗脸!!!”
妈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司狱长被吼得心脏都要抛弃他逃走了,此刻,他眼睛里,竟然浮现了一抹可疑的水光!
“你!你快去!快去打盆水!”
完全顾不上自己身为堂堂司狱长,为何要听个杀人犯的话,反正他现在不听,一会儿自己就会成为杀人犯手下的犯罪事实,这点毋庸置疑。
“大人,打水怕是一个人不够!”
“对对!我们要去帮忙!”
忽然间,也不知道动了什么开关,所有狱卒都机灵了起来,也没见上司同意,腿脚麻利,全都跑了!
“你们给老子站住!”
司狱长慌不择“人”,猛地抱住身侧的一个手下,死也不让他走!
“你!既然这么闲,就去把牢门打开,把我的匕首取出来。”
刚刚一时冲动,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匕首可能会拿不出来,相西洲好险好险地拍拍胸口,亏得这些家伙都是识相的。
拍着拍着,他就拉丝了。
“啊——”
相西洲两排大白牙,以前所未见的力度,狠狠挤压在一起。
“呜呜……我这是造什么孽啊!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
相西洲痛苦地走到司狱长面前,将手上的痰疯狂地擦在对方身上!
司狱长含泪忍下。
被抱住的狱卒,非常机灵!
“我来替您取匕首!”
哗——
他猛地挣脱,一把扯下司狱长腰侧的钥匙串,飞冲去牢门!
“嗯嗯,你们牢房的小子们,都很懂事嘛。”
一边说着,一边扯起司狱长的袍子,给自己先擦个脸。
纹丝不动的司狱长,泫然欲泣,懂事吗?
囚犯们看这形势,顿时激动不已。
大家都是坏人,这相西洲居然能把牢头拿下,这简直给他们长脸啊!
“相大杀手!小人乃是您的追随者!今日若能有幸得您相救,小人必当做牛做马,下半辈子都跟您了!”
“对!我也是!”
“还有我!”
囚犯们都兴奋得蹦跶到牢门前,那些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待的重犯,浑浊的双目,异常明亮。
司狱长霎时间沉了脸,恢复了往日的凶狠!
若是相西洲敢放他们,今日自己便是拼上性命也得阻止!
连去取匕首的狱卒,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手中的钥匙串一下子扔进衣襟里,冰凉凉地贴着肉,激得他身子忍不住发颤。
“是谁,谁在顺天府牢放肆?”
这时,沉重的地牢铁门从外面被人拉开,一个沉稳的声调,不轻不重地传进下头的牢狱中。
司狱长双目大放异彩!
他整个人以逃命的姿态,向后极速倒退!
相西洲微微眯了眼睛,语气懒散,“本大爷。”
来人双手负后,顺着石阶而下。
“相西洲?”
他在外头已经见到逃出的狱卒,听闻这位的大名了。
相西洲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我说你就信?”
随着脚步渐渐靠近,对方的容貌也变得清晰。
他稍稍诧异了一下对方的脸,随后会意地点点头,“无妨,最终都要被拿下。”
相西洲挑起眉梢,看着这个岁数不大,却气势不小的男人,“大言不惭。”
“那便试试。”
男人朝身后的司狱长挥挥手,示意他躲远些。
相西洲下巴扬起,毫无惧意。
下一瞬!
砰砰砰砰——
两人好似十分有默契,竟在同一时间,凌空一跃!以闪电之速出手!
黑暗的地牢里,微弱的烛光映照着不断迅即闪过的诡异身影,巨大的击打声震耳欲聋!
“啊!”司狱长眼看一根牢柱子被谁生生踹断,他顿时吓坏了。
“两位悠着点!”
第六百零二章 相西洲归谁
“奇怪,大晚上的,你们顺天府咋这么热闹呢?”
狱卒们正战战兢兢地贴着门,其中一人还端着脸盆,突然耳边就出现一道声音。
“啊!!”
狱卒们被吓得高声大叫,端着脸盆的还将热水泼洒了出去。
哗——
一痕完全没有料到这些小子敢袭击他,硬生生承下了这一泼热水,整张滴水的脸又黑又红。
狱卒们一看清来人,差点吓得灵魂出窍!
“一痕大人饶命啊!”
“饶命?呵呵……”一痕冷笑。
狱卒们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其中一个猛然想起自己手上有巾布!
“一痕大人!小的给您擦!”
大叫完,上前就要给他抹脸。
一痕虎目猝然圆瞪,还想再偷袭他!
他一把就将布夺下,自己擦去。
“底下出什么事了?”
狱卒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一个年长的主动上前,将相西洲的事说了出来。
“相西洲?”一痕一边擦脸,一边疑惑。
之前来报,说是关于姑娘的消息,倒没想到是相西洲?
他扔了巾布,快速走下地牢,“相西洲!”
却听地牢里四处都有打斗的声音,“什么情况!有人劫狱?”
躲在角落的司狱长,一听这贼有安全感的浑厚嗓音,顿时有了主心骨。
“一痕大人!韦大人和相大杀手打起来啦!”
瞧这话说的,哪个人也没得罪。
一痕瞥了眼抱住自己的司狱长,不悦地把人掀开。
他一个飞掠,找到了两人交手之处,“你们两人停下。”
他左脚飞踹相西洲,右手格挡韦钰晓,将两人逼停。
“你谁啊!凭什么听你的!”
相西洲躲开一脚,借力俯冲回去,同样一脚飞踹。
一痕脸色有些不好了,闪身躲开。
“相公子,你不至于吧……等等!你个妖精,是谁!”
相西洲一靠近,一痕看清相西洲脸上那花里胡哨的妆容,还是被他胡乱擦过一通的模样,可怕极了。
“妖精?”
相西洲没想到他有生之年,还会有如此称呼,当真新奇了。
韦钰晓停了动作,“一痕,你来做什么?”
一痕看了他一眼,“王爷派我来的,你又来做什么?”
韦钰晓道,“你是王爷派的,我自然是皇上派的。”
他缓缓看向相西洲,“不过,听说刘氏被这位杀了,今夜之事麻烦了。”
一痕会意地点点头,“麻烦不了,相西洲走,王爷要见你。”
说着,快步走到相西洲身侧。
韦钰晓眼皮子一抽,也围了上去,“我先来的!要走也是跟我走!”
一痕憨笑中带着不屑,揽着相西洲的肩,“这种事靠的不是先来后到,靠的是本事。”
韦钰晓气笑了,也揽着相西洲的肩,“你的意思是,你本事比我高?来啊,来打啊!”
一痕无辜地摇摇头,“这种小本事,不值一提,你啊,还是太年轻了,我们两人打起来,让相西洲跑了怎么办?”
韦钰晓眼睛都瞪大了。
别看一痕老成,如今不过十七八岁,别看韦钰晓年轻,却是堂堂二十五岁大男儿。
结果怎么着,被一痕小儿说太年轻?
韦钰晓差点一巴掌给打过去了,好在他想起自己是个成熟稳重的,最终没动手。
“我倒是年轻,不像你,瞧着像有三十了吧?”
一痕脸颊一抖,上下打量着韦钰晓。
说他年轻,还真给幼稚起来了。
“好了好了,年纪的事放一边,我要带相西洲走了,你自己一个人玩去。”
一痕拉扯着相西洲就要走。
“什么!”
韦钰晓赶忙搂住相西洲的腰,“你滚,我要带他走!”
相西洲无奈,“不好吧,你们这么喜欢我,不如价高者得?”
一痕勒着相西洲的肩,“韦钰晓,若是王爷不高兴,你得死啊你!”
韦钰晓手上一哆嗦,差点要松开了手。
“你分明可以告诉王爷,相西洲跑了!”
一痕虎目一凛,“好啊!你小子怪毒的!居然想我死!我要死也得告诉王爷,相西洲是你放跑的!”
韦钰晓真被他吓到,“那怎么办!我这头跟皇上也交不了差!”
一痕冷哼,“那你跟皇上说,相西洲跑了不就行了?”
两人在地牢里,抱着相西洲斗嘴,不知为何,叫囚犯看了,敬佩不已。
做杀手能做到相西洲这份上,真是死也值得了,皇上和王爷抢着见他呢,啧啧。
可没人发现,有个黑暗的身影,仿佛包裹着层层死气,正在接近三人。
“一痕……”低沉的声调,不疾不徐。
斗嘴中的一痕,猛地一跳!
“王、王爷!!!”
韦钰晓瞬间捂口,人都没见到,就麻溜地跪下了!
整个地牢,因为一痕这三个字,宛若一潭死水投进一枚炸弹。
囚犯们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狂跳,他们不敢出声,他们感觉出了,有种恐怖的气势正在蔓延。
白宁徽所过之处,无人不跪。
有几个胆大的,想抬头看看这位传说中的阎罗王,可自己那不争气的脖子,硬是抬不起来。
唯有相西洲。
“哇——侄女婿你来了,呜呜……”
围绕在白宁徽周身的阴郁气息,霎时一沉。
“什么东西?”
他靠近一看,已经很糟的心情,更糟了。
面前不知什么鬼,穿着红黄相交的衣裙,脸上这一坨红,那一坨紫,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这么恶心的东西。
“我是你叔啊!”
相西洲这个攀亲道故的本事的确不小。
韦钰晓微微眯了眼睛,这相西洲明年今夜便是忌日了。
可让他眼睛要掉的是,王爷竟然没有一掌拍死相西洲!
甚至!甚至没有大发雷霆!
“胡言乱语。”
白宁徽没认出人,倒是听出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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