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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你出家,你当别人就什么都不说了吗?他们一定都以为你想借佛门之地洗白…”
白宁徽插嘴,“洗白?”
“就是把污名用手段清除干净。”
和曼曼随意解释了下,继续劝道:
“大家不会信你什么潜心向佛,他们只以为你想借佛门之地,让众人信你无辜,但如此一来,更让人觉得,你是欲盖弥彰!”
第六百七十六章 立地成佛
花旭尧想反驳,他不是这样的。
但和曼曼却是没给他机会,洗脑就要噼里啪啦,让别人没工夫思考。
“既然你出不出家,他人对你的污蔑都不会停止,你出家的意义又何在?”
“如果你想说,你出家后才不会介意别人说的话,那你为何现在会介意呢?”
“如果你现在会介意,你又如何能保证,你出家后就不会介意别人的污言秽语?”
和曼曼神色逐渐变得严肃。
“难道,佛寺的那道大门,就那般有能耐,你跨过,便能得一世安生。”
“你可曾想过,若日后,那女人连寺院里的你也不放过,硬是为了你,搅得佛门乌烟瘴气,你到那时,该如何自处。”
轰——
花旭尧的脑中,惊雷之后便是流火,直接轰然炸响!
他真的没想过!
清瘦的身子摇摇欲坠,他整张脸白得吓人。
现在的他,已然无法承受那女人的攻击,倘若到那时,她当真做出如此疯癫之事,自己难道要一死了之吗?!
他这是欠了谁的!
花旭尧肩膀发颤,坐都坐不稳,双目透出了迷茫与绝望。
和曼曼一拍大腿,成了!
“大哥,你若有慧根成佛,何不在凡俗之地,在心中划出一片净土,激浊扬清,立地成佛,学那污泥而生的莲荷,在浊世中也保持着高华与清白,如此,才是你花旭尧这一生,该行的路。”
她这一番激荡人心的话落。
花旭尧红眶泪目,方才害怕得颤抖的身子,此时颤抖得愈发剧烈,却是因了内心动荡而无法沉静。
他迷茫了这许久,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未来之路,何去何从。
可这会儿,有个比他还小半轮的妹妹,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该在浊世中保持着高华与清白。
他不知道这是否是他的路。
但这却是一盏明灯,前方的大道,被它照亮了。
那里笔直又明亮。
他还有许多许多该尽的责任,没有完成。
花旭尧咽下这许久以来的痛苦与不甘,浑身在这一刻充满了坚定。
也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清自己是多么自私,眼界是多么狭隘。
不论是为了国家和百姓,为了养育他成长的粟米与恩师,为了好心收留他的大无相寺,他出家的想法,都是愚蠢的。
和曼曼头了!
却在这时,白宁徽牵了她的手捏了捏。
和曼曼疑惑的目光投向他,白宁徽给她打了个眼神,目标直指花旭尧。
和曼曼顺着望去,只见花旭尧深吸了几口气,涨红着脸缓缓起身。
他庄重而肃穆地走到两人面前,一个长揖,郑重其事地落下。
花旭尧面容刚毅,仿佛在这一刹那,成为了一个傲然于天地,无愧于众生的巨人。
“王爷,小妹,旭尧在此谢过,身为人,身为臣,旭尧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断不会再让任何人为在下费心,也再不会让任何事,扰我清心,阻我前行。”
和曼曼愣愣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这就好了吗?
她还有一堆话还没说完啊!
白宁徽面带温和的浅笑,“既知自己臣子之责,便去吧,去弥补你这段时间的过错。”
花旭尧再一次躬身拜过,“是。”
重新起身后,他的脸上已不见任何迷惘与惆怅,也并没有了喜悦与激动,而是安之若素,宠辱不惊。
他的双眸中透着纯净无波,宛若深山之巅的一泓清潭,那般自然与宁静。
白宁徽牵着和曼曼起身,准备送他离开。
和曼曼小心翼翼地踩着步履,跟在花旭尧身侧。
忽然,花旭尧想起一事,停下了脚步。
“王爷。”
白宁徽淡淡地看着他,“何事。”
花旭尧有些难于启齿,“王爷……家父他……”
白宁徽没有回应,等他继续。
花旭尧紧了五指,朝白宁徽一拜,“听闻家父被关押于王府,旭尧恳请见他一面。”
他内心忐忑,做好了王爷会拒绝的打算,岂料——
“好。”
白宁徽很干脆就答应了。
接着,便牵着和曼曼带着花旭尧往王府深处的地牢走去。
走这么久,和曼曼都好怕自己脚上的脚镣会被听出声响。
事实上,那脚镣都被柔软的绒皮包裹,撞击在一块,少有突兀的声音,但和曼曼却还是心虚得紧。
走着走着,察觉出身旁的人不自在。
白宁徽收了脚,直接弯腰将人抱起。
花旭尧一愣,赶忙将脑袋低下。
蓦地又想起昨日见到她时,七弦神医问的话,以及殷修彦对他的嘱托,花旭尧顿时一阵懊恼。
他快走了两步,离两人进了一些,才小声地对和曼曼问道:
“小妹,身子可好?”
和曼曼扭头,“挺好。”
花旭尧又觉得自己傻得不行,她岂会说自己不好?
“那……”
花旭尧还想问一些私事,想知道这三个月究竟出了何事,可目光不自觉地移向某人,他便踌躇了。
白宁徽眼角寒光乍现,“地牢已经到了,六肖,带花大公子下去。”
还离着十步之远,入口处想溜的六肖脚步一顿,稳了心神走了过来。
“花大公子请。”
花旭尧无奈地看了和曼曼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和曼曼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地面,“我不用一起去看看吗?”
白宁徽啄了一口她的脸颊,“下头寒气重,你不许去,那花鸿志和你也没有多大相干,莫去管他。”
和曼曼乖巧地点点头。
是这个道理,她就是有点好奇地牢长啥样罢了。
花旭尧下了地牢,立即抱了手臂,阴寒湿气从脚底往心尖蹿。
他连日来食素,身子骨好似过于单薄了些。
瞧着面前人高马大的王府侍卫,那身姿矫捷,体格魁梧,花旭尧抿了唇,好生羡慕。
六肖身着炎色劲装,风风火火领着花旭尧往地牢深处的单间去。
哐当——
沉重的牢门,随着锁落,缓缓被拉开。
但这只是一层,门后还有一道用铁柱子立起的牢门。
透过柱子,里头歪躺在木床上,裹着厚棉被的身形,映入花旭尧眼中。
“父亲……”
六肖不由得看了一眼花旭尧,听闻花鸿志不是他亲爹,这两字他还能叫得出口?
第六百七十七章 与父辞别
白宁徽抱着和曼曼走到木质小拱桥上,眺望天边朵朵白云团。
和曼曼垂着眼角,事后烦恼。
“你说,我刚刚是不是讲错了。”
白宁徽用脸蹭了蹭她的额头。
“何错之有?”
和曼曼回顶了他两下,嘟哝出声。
“我居然让他立地成佛,你说我是不是有毛病,我还要给他介绍媳妇,以后我是要当姑姑的人!”
“呵呵,”白宁徽忍不住笑了出声,“你劝得了他一回,便能劝得了他第二回,放心吧。”
这傻姑娘,一天到晚的瞎操心,难怪总是脑袋疼。
“是吗?嘿嘿,好。”
和曼曼眯着眼,满意地笑了。
暗卫们又是一阵感叹——
“哎~日子突然这么好了,我都好不适应。”
“那你去吃屎。”
“滚!”
地牢里,花旭尧一见到苍老了十岁的花鸿志,顿时眼角含泪。
“父亲!孩儿来看你了!”
被褥中,花鸿志的脑袋,缩在那,不敢置信。
“尧……咳咳咳!儿!!!”
他一下子爬了出来,裹着身上的被子,冲到铁柱前,皱巴巴的五指紧紧扣住冰寒入骨的柱子。
这模样,把花旭尧酸涩得鼻头通红。
他手掌握住柱子上颤巍的两只手,用自己体内仅有的温度,温暖着那只……
还挺暖和的手。
六肖想阻止,微张的嘴,最终没出声。
“尧儿!快救为父出去!那该死的白宁徽,一定会杀了我的!”
花旭尧一愣,为难地摇摇头,“父亲,我救不出您。”
花鸿志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目,一个狠瞪!
“花旭尧!你必须救我!我养你这么大,你敢不救我!”
花旭尧心内焦灼,仿佛被火烤油泼。
即便他不是自己的生父,但养育之恩不可不报。
可!
也不是这样报的啊!
“父亲!您谋反,是死罪,恕孩儿无能,无法…”
花旭尧说话间,缓缓松开自己的手,想退后一步,跪下求他谅解。
谁料,他手还未挪开一寸,忽然被一个恐怖的力道紧紧反扣!
“你这个废物!你要是我花鸿志的儿子!就该杀了白宁徽!杀了白宁烨!将他白家赶下皇座!你给我登上皇位!”
他早就想好了!
只要王高昱那老家伙起事成功,自己作为一国之相辅助他登位,再暗地里除掉他,让花旭尧上位。
而自己,则潜心培育他花鸿志真正的子嗣,最后让亲生的儿子取代花旭尧!
可这些,全被该死的白家兄弟毁了!
花鸿志又气又恨,老泪纵横。
他以为白宁徽近几个月不再上朝,已然放权,再加上南境战事,白宁烨那没有任何经验的小皇帝,焦头烂额。
而他再不趁机起事,不仅他相位马上要拱手于人,相府也要被内眷府接管。
一旦他下台,墙倒众人推,那些本就抓了他一堆把柄的御史,就会拼了命的弹劾他,让白宁烨彻查他!
到时候,他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