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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慕容迦走了过来,顾荣笑问道:“慕容王子,你这好热闹之人,今天怎么来的有些迟了?”
“我虽在这洛阳城里呆了几年,但像乡侯如此的大手笔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当真将我震撼,难免路上有些耽搁。”
贾谧听着慕容迦的解释,露出了鄙夷的神情,鼻子轻“哼”,小声的说道:“蛮胡”。
慕容迦听闻并不作声,嘴角微微一笑,眼神尽是轻蔑之色。
这时一仆人跑到石崇前禀报:“主人,潘公子来了”。
石崇大喜道:“快请进来”
只见一男子,身高约七尺八寸,面若凤翎,风神秀异,一头黑发被一个玉簪随意的绾着,一身白衣袭地,翩翩若仙。
石崇上前到:“好你个潘岳,半年未见你是越发的飘逸了。”来人正是号称天下第一美男的潘安(本名潘岳,世称潘安),潘安与石崇向来交好,同时也是当时有名气的才子。
就在此时,一声“赵王到”传来,众人站立等侯,恭迎司马伦。
司马伦笑着示意大家落座:“今日雅集,不必客气,大家自当开心,我等皆听这别苑主人的安排。”
石崇举酒敬道:“今日雅集,恭送王爷出征,祝征西大将军荡平贼人,我们恭候大将军凯旋归来。”
众人举酒皆道:“我等恭候大将军凯旋归来。”
石崇接着说道:“既是雅集,当以诗酒歌赋为乐,在座兄友大人,遂各赋诗,以叙中怀,如不能者,罚酒三斗;当中歌舞助兴,令与鼓吹递奏。”
众人皆称好,于是凤翎以舞助兴酒席开始。
只见凤翎在一众舞伎的簇拥下柔姿而出,一袭水绿淡雅长裙,胸口一朵粉色牡丹,酥胸半掩,飞仙鬟髻,姿容绝艳,柔婉多情,时而轻舒云手,时而玉袖生风
石崇玉面敷粉,半斜着眼睛,陶醉其中,桌上摆着珍馐美味,身边侍女手持琉璃器,近前服侍。一舞作罢,众人一犹未尽之时,石崇吩咐管家贾六:“小香猪都好了吗?”
“回国公爷,可以上了。”贾六堆着笑答道。
于是侍女鱼贯奉上一只只的小香猪。
赵王吃了一口,一股异香顺着味蕾直沁脾胃,连忙称赞道:“嗯,好吃、好吃。传闻乡侯家中所食皆四方珍异,但香乳猪在各府上并不稀奇,不知为何此猪如此异香?”
石崇吸了吸鼻子,得意的说道:“此道香乳猪,自小猪生下来便用人奶喂食,蒸的时候,以烛火为柴入灶,自然与别家不同。”众人听闻称奇。
后潘岳、陆机、陆云、左思等人相继吟诗作赋,一干人等,从白天至黑夜游乐欢宴,时而把琴、瑟、笙、筑和乐人一起载于车中,时而登高临下,时而依次坐在水边。虽然不乏陆机、陆云这样的名士,也不乏郭彰、贾谧这样的权臣,尽兴之时皆袒胸露怀,时坐时卧,又不时与歌伎调笑。
“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大家张扬着、纵酒、放歌,感叹着人生苦短,理应及时行乐。
期间慕容迦,表面欢笑,却不时露出轻蔑的眼神。
这次集会便是著名的“金谷宴集”,仿佛北郡之地的胡人之乱、赤地千里的民不聊生并不存在,门阀之内太平盛世一般的歌舞升平
※※※
第七章 函谷关外 易雪归来
一个月后的函谷关外,官道上。
司马景文回京复命途中,灾情更甚,一眼望去赤地千里,沿途流民拖家带口、成群结队,不时走着走着便栽到地上留下饿殍,还有些人实在受不了将自己挂在了树上,一路所见如同人间地狱一般。
身为贱民,生逢乱世,命如草芥,有谁会关心这些人的死活呢,琅琊王司马景文虽然有所感叹,也只能忙着赶路
“公子,前面就是函谷关了,进关之后我们可以在驿站休整,明天再走”。修无际道。
此时,司马景文抬头向函谷关城门方向望去,只见城门外聚集了大量的流民,有的举家在门外不死不活的休息着,有的聚在城门处想要进去,而守城官兵,粗暴的打骂着城门口流民。
司马景文驱马到城门前,问到:“这是怎么回事?”
修无际对守城官兵喝道:“琅琊王驾到,速速迎接”。
守城官兵见到一气宇轩昂的年轻人,身着金色鳞片筒袖甲,铠甲内着金丝袍,束发金冠,容貌俊朗,精神清爽,目光灼灼、很有风度仪表,想必这便是琅琊王,丝毫不敢怠慢,立刻伏地迎接。
城边的流民看见官兵见到一个年轻将军模样的人都跪于地,也纷纷伏地跪下。
司马景文问到:“为何有这么多流民聚于此地?”
守门军官道:“回禀琅琊王,关中大灾,这些贱民四处流窜,尤其近日流民激增,太守恐这些流民通过函谷关涌入帝都,更担心带进时疫、滋生疫情,因此下令不许流民过关。”
司马景文听闻守门军官的回答,,太守的做法虽然不甚人道,为了京都洛阳的安全,并无不妥,他环视着满地的流民,只轻叹着对无际说道:“进城吧!”
“喏!”
守门军官听到琅琊王进城的指令,舒了一口气,忙从地上爬起来,指挥着士兵:“快,快,开城门!”
就在城门要打开之时,忽然听见一女子大哭道:“姑娘,姑娘,姑娘你醒醒,谁来救救我家姑娘呀。”
司马景文闻声转头望去,只见一群人围着两个年轻女子,一女子大哭,另一个女子倒在地上,似乎昏迷。
见琅琊王凝神观看,守城军官道:“这种情景,一天都不知道上演多少次,贱民饥苦,却也无可奈何呀。”
司马景文没有理会守城军官的话,对着修无际说道:“无际,你且上前去看个究竟。”
“喏!”修无际策马来到流民中,问到:“地上何人,发生何事?”
只要那女子哭着回答:“我们是从长安城外玉山过来的,我家女郎一路奔波劳顿,这两日几无吃食,身子弱怕是经不住了。”
修无际透过人群仔细看了地上的女子,脸上一惊,策马回到司马景文旁,对司马景文说道:“王爷,还需亲自看看才是”。
司马景文看着修无际的表情,想起慕容迦的嘱托,心中已然有数,抑制着内心的激动跳下马来。
守城的军官见琅琊王如此体察民情,当即带路并喊到:“琅琊王驾到,并速速闪开。”
人群忽的闪出一条路,有流民带头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道:“琅琊王救救我们吧,我们几天没吃东西了,就要饿死了。”
司马景文没有理会跪在路边的流民,径直来到了两位女子身边,定神一看,不错,此二人正是杨韵和周蓉。
司马景文的心犹如千百只小鹿在狂奔,他定了定神,稳了稳情绪,对修无际说到:“两位女子如此弱不禁风,你且将她们带回驿馆,好生安置。”
“喏!”随后修无际抱起地上的女子。
司马景文刚想离开,但看着满地跪着的流民,又说道:“大家起来吧,本王现在就去见太守,且去看看有没有办法。”
流民听闻,犹如听到救命的圣旨,当是千恩万谢,甚至还有人喊道:“就是这位王爷,前段时间命人施粥布药。”
函谷关驿馆,驿丞安置好穆易雪,并请了大夫,大夫诊后并无大碍,只是疲累劳饿,休息几日保证饮食便好了。
司马景文去了太守处,此时函谷关太守姜冲接到守城军士的奏报,早已经迎候。见司马景文到来,便上前参见,并将景文引到了公廨之内。
司马景文对开门见山道:“姜太守,为了洛阳的安全不放流民过关,本王非常赞同。但是如果流民聚集太多,又无处可去,恐生民变,届时又要治你的失责之罪。所以还须想个万全之策才可。”
“琅琊王所言极是。实不相瞒,下官也曾想过一些办法,皆不见效,向城中大户借粮施粥,建议治下朝廷各候封地收留一些灾民,可这些世家大族均不愿意。这些大户与世家门阀、朝廷重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下官也着实得罪不起。”姜冲语气诚恳的说道。
见姜冲所说也是事实,也不是推卸责任,司马景文轻叹道:“姜太守尽心尽职,本王也是看在眼里,眼下情势,非你一人能力所及。”说到这,他顿了顿,问道:“现在你这里还有多少存粮?”
“存粮不多,只够军士三个月的,难道琅琊王要施粥放粮?。”
“这点粮食哪够施粥的,况且一旦开了粥场,就会有更多的流民过来。”
“那是做何?”
司马景文想了想:“本王建议姜太守,留够两个月的粮食,拿出一些粮食赈济发放给流民,让他们经汉中,前往天府之国巴蜀之地,那里物产丰富,地广人稀,且经年风调雨顺,流民如能到达也必是一条活路,回头我再向朝廷请旨向你们调拔一些军粮过来。”
“琅琊王所言极是,所言极是,下官钦佩。”
司马景文来到穆易雪处,已是过了晚膳。
穆易雪上前对司马景文行礼道:“民女穆易雪参见琅琊王,感谢王爷救命之恩。”
“韵儿,多年不见,你还好吗,身体感觉如何?”
“多谢王爷记挂,已无大碍!”穆易雪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淡然答道。
“韵儿”司马景文轻声的唤着。
“王爷所说的韵儿早已不在人世,民女穆易雪,想必是与王爷的故人有几分相似罢了。”
司马景文见杨韵如此生分,心下当真不是滋味,却也不知说些什么。
此时周蓉见状,上前拜道:“民女周蓉参见琅琊王殿下,我家姑娘有些疲累,精神不济,还请王爷见谅!”
司马景文点了点头。
周蓉继续道:“王爷,我们是长安附近玉山人,家中也算是当地富户,我家姑娘也是金枝玉叶般的养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无奈天灾,姑娘家中被流寇洗劫。老爷被流寇所杀,夫人伤心过度,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