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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罗王笑问:“你终于想清楚了?”
我恼道:“这十年来,我整天东奔西跑忙着变法,结果把柳寒一人丢在冥港给冷落了。她现在对我十分不满,上次好不容易回一次冥港,她居然把房门反锁让我吃了个‘闭门羹’!再这样下去,我迟早终有一天也会变得跟你一样,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阎罗王也不禁苦笑,道:“这话朕十年前就劝过你,趁着你还有机会挽回这份感情,赶紧决断吧!不过,你可也得想好了,修炼了还阳功,所有的阴力都会被散掉,你的修为就会大跌。”
我正色道:“这阴功散了也就散了吧!不单单是修为,我甚至打算放弃在阴间的所有职位,重返阳间与柳寒结婚生子,隐姓埋名过正常人的生活。”
“放弃所有职位?”这下连阎罗王也吃了一惊,“你真的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翻了翻白眼,哂道:“我本就不是恋位贪功之人,当初陛下说愿意把阎罗王之位给我的时候,我可是想都别想就拒绝了的!”
“好吧……”阎罗王苦笑两声,仿若是自嘲,然后才道:“既然你去意已决,朕也就不挽留了。呐,这便是‘还阳功’的功法,你拿去吧。”
我接过阎罗王手里的功法,饶有兴趣地翻看起来。这本《还阳功》只是很薄的一本小册子,而且纸张泛黄,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里面所记载的功法却十分另类,竟是采取了反向修炼的方式将原本已经吸纳入体的阴力重新化作阴气,缓缓排出体外。如此一来,到了功成之日,丹田里储存的所有阴力就会被排除干净,体质也会随之慢慢恢复正常。
不过,还阳功排掉的只是阴力,而非阴功。丹田里空空如也,但容量仍在,随时可以重新往里面储存新的阴力。也就是说,只要再花些时间和工夫,我照样可以再次恢复到现在的修为境界。
大致翻看完《还阳功》,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既然并不是不可逆的功法,这还阳功修炼起来也就没有太多的后顾之忧,有需要的话大不了再重新修炼回来即可。
阎罗王见我此时脸色大好,又突然笑嘻嘻地对我道:“还有一事,朕想请你在走之前最后再费心一次。”
我皱起眉头,不满地说道:“陛下,当初可是说好的,我帮你变法,你给我还阳功。怎么,末了现在还要加条件?”
阎罗王连忙摆摆手,道:“不是加条件,是跟你商量商量。这件差事对于你来说也算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情。”
“什么差事?”
“重开百鬼夜宴!”
“百鬼夜宴?”
乍又听到这四个字,让我脑中不由得浮现起我师父的模样。当年,我师父冯道彰曾在地府御膳房任总管,正是因为在筹备阎罗王的寿宴时出了差错,让那一次的“百鬼夜宴”成了所有人的笑柄,而被阎罗王革职。
接着,他又因受到同门排挤,不得已逃离了地府、阴间,躲到南亭县去,从此不问阴间之事。由于失落至极,即使对我这个唯一的徒弟,师父也一直刻意隐瞒了自己的来历,就是不想再提当年的伤心事。
而此时,阎罗王却对我道:“这么些年过去了,当年到底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了。假使冯道彰没有离开地府,依然留在御膳房里做总管,那后来就不可能收你为徒,你恐怕也就不会有今日的成就。所以说呀,有因才有果,福祸相依!如果你愿意重开百鬼夜宴,便有机会弥补当年你师父的遗憾,同时也算是给你的变法举办一个盛大的庆功宴!”
我颇有感触地点点头,长叹道:“对呀!假如我师父还在世,必然也会希望能有机会重开这百鬼夜宴,一解当年的心结。既然如此,师父未能完成的心愿,便由我这个徒弟来完成吧!”
675 负荆请罪
变法初见成效,我便去地府找阎罗王讨要还阳功,并打算就此退休。但阎罗王却交给我最后一个重任:重开百鬼夜宴!
百鬼夜宴可不仅仅像字面上的意思,只是鬼的狂欢盛宴,而是地府等级最高的典礼大宴。一般只有在新任阎罗王就职之后,或者是在位时每百年诞辰之际才会举办一次,实乃百年一遇的盛事。
能够有资格参加百鬼夜宴的人物可都是阴间里的大人物,诸如四大判官、两大阴帅、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以及各大阴城的城主、各大世家的家主、各大商行的掌柜等等才会获得邀请。这些全部都是掌握实权的阴间大佬且阴功修为极高,其实也可称得上是阴修界精英的一次大聚会。
但这一次因为我主持的变法成功,阴间也终于结束了多年的战乱,恢复和平,使得阎罗王龙心大悦,便破例邀请了一些在阴间有头有脸的鬼修来参加。如左丘城的鬼母和吞渊鬼、自由城的江老爹、蛮老大和贝老板、鬼农庄的三刀、冥港的汪守等等。于是,阴修界精英的大聚会就升级成了阴修和鬼修两界的一次大联欢。
如此庞大的宾客阵容,也使得操办这次百鬼夜宴的难度更加高了,靠我一个人可搞不定所有的七七四十九道鬼餐和九九八十一道阴餐。为此,阎罗王特意下旨把整个地府御膳房都安排给我打下手,从菜式设计,到食材采购,再到加工烹饪,最后到摆盘上桌,一切由我决断。
这样的安排,我和阎罗王都觉得再正常不过了。但有人却感觉尴尬得不行,不得已只能主动上门来找我,想要“解释”一番。
其实,我这个变法判官是阎罗王临时给我加的头衔,并不在四大判官之列。但我好歹也需要有个办公场所,手下也需要有几个阴差和文书听命跑腿干活吧。正好察查司判官一职在陆之道叛逃之后一直空缺,阎罗王便安排我暂时接管了察查司,司里的阴差都听我的命令受我差遣,我的办公室也设在了察查司里。
这一天,负责在察查司大门外值守的阴军校尉跑进来向我禀告:“御膳房总管廖铿、醉生楼、梦死楼的掌柜蒯谦前来求见。”
我先是愣了一下,皱眉心想:“他们俩来干什么?”
但我略微思索之后随即就释然了,他们定是因为阎罗王下旨筹办百鬼夜宴一事来找我的。于是我点点头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
那阴校答应出去了,不一会儿便引着两个人过来见我。我一瞧,正是三十年前曾分别有过一面之缘的廖铿和蒯谦。
若按职务论,廖铿在地府中出任御膳房总管,身上是有公职的;而蒯谦明面上则是醉生楼和梦死楼的掌柜,只是个商人,靠着特许腰牌进出地府。但实际上,蒯谦才是鬼膳门的掌门,还是廖铿的师父,因此这两人当中真正掌控话语权的应该是蒯谦。
“小人(卑职),见过翟判官、翟港主!”蒯谦和廖铿一进来便同声向我鞠躬问好。
“廖总管好,蒯掌门好。”
其实我更喜欢别人喊我“翟港主”,毕竟变法判官一职对于我来说只是个临时职务,我也从未考虑过要继续留在地府任职。但在主持变法时,“判官”才是我的真正职权依仗,所以别人喊我什么,我也都会答应,并不计较。
可是,当我回应了之后,蒯谦和廖铿却迟迟没有起身,而是继续弯着腰,作着揖,又颤声道:“我二人有罪!还请大人责罚!”
我一听就奇了,问道:“你二人有何罪啊?”
“罪在栽赃嫁祸、争权夺利、欺压同门!”廖铿依旧低着头,语气十分苦涩地说道:“六十年前,阎罗王下令筹办百鬼夜宴,命时任御膳房总管冯道彰率众厨用心操办七七四十九道鬼餐和九九八十一道阴餐。但卑职却因利欲熏心,取而代之,便在暗地里动手脚,上菜时两边各少上了一道菜,最后害得冯师兄被革职……我,我确实有罪呀!”
我听到这里,也不禁冷哼一声,又去问蒯谦道:“那你呢?你不在地府当差,罪在何处啊?”
蒯谦打了个哆嗦,也慌忙道:“小人确实也有罪!小人当时刚刚接任鬼膳门的掌门,但在门内的威望却不及低我一辈且出任御膳房总管的冯道彰,便千方百计想要排挤他。于是,我就借由此事撺掇冯道彰与廖铿动手,并在他落败受伤之后将其逐出门墙。翟大人,此事小人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还请大人责罚!”
“哼哼,蒯谦,你是鬼膳门的掌门,再怎么处事不当也都是你们鬼膳门内部的事务。至于廖铿你嘛,胆敢以破坏阎罗王的诞辰寿宴为手段来栽赃嫁祸别人,确实该罚!”
“是是是!如何处罚,卑职一切任由大人裁处!”
廖铿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一旁的蒯谦先是自己松了一口气,又连忙道:“大人,小人斗胆替廖铿求饶。望大人有大量,不论如何处罚,最后且留他一条小命吧……”
我看着眼前诚惶诚恐,卑躬屈膝的廖铿和蒯谦二人,按说此时应该十分气愤,可心中却始终聚不起多少恨意来。
算一算,距离上一次百鬼夜宴已经六十年过去了,我师父也已去世,再追究谁的责任已经失去了意义。再者,便如阎罗王之前对我所说,假使当年师父没有离开地府,也不会隐居到南亭县去,也就不会收我为徒,更不会有我今天的成就。锱铢必究不是我的性格,既然我自己都要准备退休了,不如就大度一些吧!
于是,我便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算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我若是真想找你们的麻烦,也不必等到今日。”
此话一出,蒯谦和廖铿便齐齐长出一口气,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连连作揖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的宽宏大量!以后但有差遣,小人(卑职)定将以死相报!”
“不用了,我要你们的命做什么?”
廖铿似乎还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