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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直到我拉好了第四十根缚鬼绳的时候,从那通道口里面出来的依然只有阵阵的阴风,一只鬼都不见上来,反倒是进来的洞口外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进来的却是苏老板和老刘叔,看来苏老板的车技又提高了,这么快就往百花岭打了个来回,可能刚刚又破了自己在盘山公路上的单圈最快记录了吧!
老刘看到通道口的情况,同样是大吃一惊,不禁嚷嚷起来。苏老板看到眼前的场面,先是一愣,然后又下意识地去低头去看自己手腕上的表。他问我师父道:“怎么?一只鬼都没有跑出来?现在都已经过了子时了呀!”
师父摇了摇头,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沮丧,更多的是一脸的疑惑。他道:“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那几只小鬼费那么大工夫,破坏了这里的阵图,不可能只是想搞搞恶作剧吧?”
老刘拍拍胸口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们还是赶紧把这阵图补好吧,说不定晚一会儿就跑出来了呢?”
“不对!”苏老板突然叫道。
“怎么不对了?”师父惊问道。
苏老板摸了摸自己的秃脑门,迟疑道:“这会不会是个调虎离山计呀?”
“调虎离山?”这回是我和老刘一起喊了出来。在场的每个人突然都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如果真是调虎离山,那他们的真正目的又会是哪里呢?
“鬼市!”师父顿时醒悟了过来,大叫道。
就在此时,一阵沉闷的“嗡嗡”声音响起,是师父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他掏出手机来接通了,还没来得及放到耳边,电话里看坟老头急促的喊叫声不用外放我们也能听得见了。
“你们快点回来!乱葬岗这边的地下阴脉鬼物被冲破了,爬出来的鬼太多了,我一个人快顶不住了!”
“我们马上就赶回去!你一定要坚持住!”师父也冲着手机大喊道。
“我孽障!休想从我这儿出去!”
“啪!”
看坟老头的声音突然变小了,只听到电话背景里的阵阵嘈杂,有人的呼喊声、鬼的尖啸声,貌似还有某种猛兽的嚎叫声,估计对面的那部手机已经从老谭手上飞了出去,急促之间早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师父大手一挥,对我们道:“走!全部人去乱葬岗!”
我急忙跟在他身后往洞口跑,一路上还问他:“那这里不需要留人了吗?”
“不留了!”师父一边跑一边道,“那些鬼的目的就是乱葬岗!乱葬岗下是没有天然通道口的,他们能够冲破底下的阴脉,必然是需要很多鬼物一起挖掘,那边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
“这一招太毒了!”苏老板也恨恨道,“排头村的乱葬岗离活人的聚居地太近了,一旦被他们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今年这一带的阴脉时有异动,加上最近那些从不知何处跑来的鬼物在有组织地到处闹事,我就总有预感早晚可能要出事,玉簪门也特意来提醒过了。”师父懊恼道,“不曾想,他们的主意居然打到了乱葬岗去了!”
师父一提到了玉簪门,我便想起了那个小胡子。我问师父:“我们现在人手不够,要不要把那何立平也喊过来帮忙?”
“何立平?”苏老板惊诧道。此时我们已经爬上了悬崖上的停车点,苏老板一屁股坐上了驾驶位,正要拧钥匙点火,却被我的话给顿住了。不过老刘动作慢落在后面,还是要等他上来才能开车。
“他不是道门的人吗?这种事叫他来合不合适?”苏老板回头问我师父的意见。
师父也是迟疑了一下,然后对我道:“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多一个帮手也是好的。你来给他打电话,让他现在就去排头村公墓那里跟我们会合。”
我应了声,掏出手机就给小胡子拨了过去。小胡子那边一听说是这么大个事情,立马就答应马上过去。老刘也终于气喘吁吁地爬上了车,苏老板一脚油门踩到底,又飚起他的车技来。
小胡子的动作还真是快,我们开着车回到排头村的时候他也到了。小胡子跟平时相比,换了一身紧束打扮,尤其是身上那件夹克很引人注目。说那是夹克,准确来说就是一件类似于军用的战术背心,不过上面装着的不是、,而是一沓一沓的符纸、几把香烛,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家常用法器。他背上还背着一柄桃木剑,此时把那标志性的宽檐牛仔帽也脱去了,露出头上的道士髻,整个人看起来古不古,今不今,中不中,洋不洋的。
不过此时也没人顾得上去开他玩笑。师父大致地跟他讲明了目前的形势,然后五个人便一起往乱葬岗里跑去。岗上依旧笼罩在层层浓雾之中,暂时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师父见此反倒松了一口气,雾阵还在,说明老谭还能坚持,里面的鬼物就还没有能够冲出来,局势尚有挽回的余地。
我们终于跑到了鬼市入口,也是鬼市大阵的唯一出口处,老谭正在拼命护住此处关键位置。只见他目瞪欲裂,脑门上青筋暴起,正在施展一个威力巨大的术法,撑起一道透明屏障,将入口处包裹起来,与鬼市里面隔开。里面至少有三四十只小鬼正在对着那道屏障不断地撞击,想要将其冲破。那道屏障已经摇摇欲坠,老谭也显得是筋疲力竭了。
师父猛然大喝一声,闪到老谭身前,运起全身阴力,双掌一推,一股劲风透过屏障狂卷过去。那几十只小鬼顿时被风吹得飞起,吱哇乱叫地倒摔出去,折了胳膊掰了腿的都有。苏老板、小胡子、老刘和我也冲了进去,逮住那些小鬼就捉就打。老谭见救兵终于到了,这得以才舒了一口气。他撤掉屏障,一心一意就守住出口,同时运法继续维持两个大阵的运转。
087 毁于一旦
此时,我才得空观察到了乱葬岗里的情况。
岗上一片狼藉,许多坟头都爆开了,墓碑也是东倒西歪。抬眼望去,鬼市上到处都是陌生的鬼,一个个张牙舞爪,怕得有一百只还不止。很多摊主都被鬼上了身,要么像没头苍蝇一般乱撞,要么就用两只手在地上挖土,也不知道在挖些什么。
只有个别有功法的活人可以保住自身安全。比如那个苦修的和尚便坐在地上念起了佛经,那些作乱的鬼都不敢近他的身。但那和尚也不懂捉鬼,只能自保。变戏法的神秘人在身前燃起一圈鬼火护身,一道一道的符箓不停地往火堆里丢,不过天晓得他还存着多少鬼火符,还能坚持多久。卖蛛丝的苗人行商则躲在他饲养的那只巨大蜘蛛后面。那蜘蛛不知是什么品种,又有何厉害之处,那些小鬼对它显得十分忌惮,轻易不敢靠近,苗人行商也因此暂时无虞。
不过这些人也同样被困在了鬼市大阵当中,想走也走不了。老谭已经把鬼市外的缚鬼阵也启动了,所有的鬼都出不去,包括原来就住在附近的那些鬼顾客们。他们惊恐地挤在了鬼市一角,看着那些地下钻出来的恶鬼作乱,想帮忙也帮不上。老邢骑着他的纸马,拎着一杆锈黑铁枪挡在众鬼前面,每有那些小鬼想过去骚扰,都被他打跑了。
我们这边救兵一到,局势才终于稍有缓和。那些阴脉小鬼如何是我们的对手,顿时就被我们给打散了。我师父和老刘以及苏老板的本事我都已经见识过了,小胡子的道法我倒是第一次见。他也用符箓,但他的符箓显然要更霸道许多,只要被他贴上符的鬼,瞬间就被一团火光包围吞噬,任由你尖叫挣扎,最后只能是化为灰烬。他的桃木剑也是十分犀利,被剑劈中的鬼,无一不是断手断脚,缺了脑袋的。看来师父说的没错,道修的打鬼方式太不讲理,出手都是狠招,根本不留余地。阴修只是捉鬼、收鬼,极少杀鬼,而道修天生就与鬼相生相克,没有手下留情这么一说。
就在局势似乎开始稳定下来的时候,不知何处爆出一声震耳的狂吼,犹如惊雷一般。吼声过后,陡然又新冒出来一些大鬼。这些大鬼明显就要比之前的那些小鬼难缠得多,我一个人对付一只也只是勉强打成平手,更不用说将它捉进锦囊里面。师父一直不放心我,没有离开太远,见我稍有吃力,便换了过来,让我去专门对付那些小鬼即可。大鬼虽然厉害了些,但对上我师父还是不够看的,三下两下就被我师父打趴下了,服服帖帖地被抓进袋中。其他人也是差不多情况,虽然不像之前那么轻松,但都还镇得住。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几声惨叫。我听着耳熟,便转头去看。只见一只个头高大、长着血红巨口的大鬼正抓住了刘公,将他往嘴里塞去。刘婆哭喊着要上去救自己的老伴,却被那大鬼一脚踢断了腰,倒在地上哀嚎。
这居然还有鬼吃鬼的!我不禁目瞪口呆。
鬼市众鬼那边只有老邢能跟那些大鬼对抗一下,但无奈对方鬼多。老邢独力对抗其中一只大鬼时,旁边总有几只小鬼上来骚扰,他自己也是独木难支了。看到鬼市众鬼有难,我心急如焚,咬咬牙正要冲过去救,却被师父一把拉住。
师父指着另外一边喊道:“你们看那边!”
在鬼市的另外一角,一群小鬼一直就在不停地挖土,即使我们这几个救兵冲进来了也没有停下。但那边隔得远了,我一时看不清他们在挖什么。
师父又喊道:“不能再让它们挖了!它们要挖大阴脉的出口,里面肯定还有更厉害的鬼物要冲出来!”
师父这一声喊,喊得大伙心惊肉跳。现在鬼市里的恶鬼已经让我们疲于应付了,再来一个更厉害的,可怎么抵挡得住?
所有人都冲了过去。那些大鬼小鬼也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于是拼命涌了上来阻拦。不过我们这边毕竟都是有道行的人,各种阴术道法、符箓法器轮番往前招呼,那些鬼们又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