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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珺笑了笑,将她扶起来,在她准备踩着矮凳下马车时,忽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一路抱进国公府,毫不在乎下人们讶异的目光。
云娆怕他的举动会惹怒国公爷与长公主,挣扎着想下地,却反被他抱得更紧。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瞳仁漆黑如墨,不带一丝光亮和情绪:“再给我一点时间……”
两人穿过一道垂花门。
“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所以,不要走好不好?
容珺上前,掏出帕子,细心地替长公主擦拭被茶水溅到的手背,微微笑着:“母亲莫急,您不是说昨日二弟留宿于太子私宅,既是在太子身边,想来也严重不到哪去。”
云娆想,那可不一定,她还记得这位容二公子闯下的是何等滔天大祸。
果不其然,小厮被张妈妈带进屋,刚说完来龙去脉,长公主就气得抓起一旁的茶杯,猛地朝小厮头上砸去。
“一群废物!这么多人跟着世子还能让世子出事!”
荣国公世子醉酒误事,玷污了太子身边的人,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国公府的名声就真要一落千丈。
容珺收起帕子,温声说道:“太子既然派你回来,想必是有话要你通传。”
小厮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云娆却是心知肚明。
前世她挨完板子,醒来后,长公主已经允许府里的两位公子纳通房丫头。
一开始她以为是因为她与容珺的关系,后来才知晓,原来是世子犯下滔天大祸。
“太子说了什么?还不快说,可是迁怒世子了?”长公主强忍着怒火追问。
“太子殿下没有迁怒,只说、只说……”
“只说世子既然与他的外室如此缱绻难分,两情相悦,不如就让世子将人带回国公府,替他好生照顾,日日相伴。”
长公主对容子扬期望甚深,对太子这个外甥更是疼爱有加,听见小厮的话,登时气急攻心,活活晕死过去。
堂屋内瞬间乱成一团。
长公主被一群婆子合力抬回寝间,云娆也被容珺一把拽起,趁乱带离,手牢牢被他握着,攥得很紧。
云娆忍不住回头看。
她已经做好挨板子的心理准备,十下、二十下,或是跟前世一样三十下,就是没想过自己能全身而退。
云娆还心有余悸,神思恍惚,就忽地被人一把打横抱起。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惊呼出声:“公子这是做什么?赶紧,赶紧放奴婢下来。”
容珺垂眼看她,答非所问:“疼吗?”
“什么?”云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容珺抱着她穿过一道垂花门,才明白他在问什么。
男人眸色温柔,强健的臂弯将她紧紧抱住。
沐浴过的身上再没酒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且干净好闻的味道。
膝盖自然是疼的,但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她没回答,他也没再问,就这么一路抱着她回到飞羽苑。
容珺这个人,走到哪都是焦点,更别提怀里还抱着一个丫鬟,再加上容子扬犯的错并非小事,不是长公主想息事宁人便可,于是乎,这大公子与二公子的事,没一会儿就都通通传到了荣国公耳里。
荣国公可说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一觉醒来,两个儿子就接连闯祸,一个还比一个大,险些活生生被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天光乍现,国公府已是门庭若市,太医与大夫在府中各院来来去去,好不热闹。
容子扬闯了大祸,就派了个小厮回来,自己不敢回府,如今人还不知在哪里躲着。
长公主醒来,再没心思管飞羽苑的事,一心忙着准备进宫收拾烂摊子。
不过她倒是没忘记命人准备汤药。
汤药送过来时,容珺刚换好朝服。
容珺身姿颀长,八尺有余,一身紫袍金带更衬得他龙章凤姿,昳丽倾世,就连奉长公主之命,送汤药过来的明月都不由得看红了脸。
大公子幸了身边的丫鬟,长公主却没有责罚这名丫鬟,只让人送了汤药过来,这无疑是在昭告大公子屋里正式有了通房丫鬟。
国公府上下许多丫鬟婆子,因而十分好奇能让长公主与大公子双双破例的丫鬟姿容究竟如何,明月便是其中一个。
第79章 番外(四)
岑煊不发一语; 微微颔首,神情若有所思。
容珺顺着岑煊的目光偏过头,微笑依旧,眸色渐冷; 两人最后的目光皆落在面色发白的小姑娘身上。
他撩起眼皮; 飞快地看了眼岑煊; 眸底闪过森冷寒意; 转瞬即逝,虽是一如既往; 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宽袖下; 却是拳头紧握; 指节都泛着青白。
岑时卿随着兄长与容珺的目光看去,见到云娆时; 目光亦是微微一顿; 眼中有一瞬的惊诧与不可置信。
国公府上下都知道; 容珺收了个通房; 岑时卿也略有耳闻; 容珺家势与容貌皆不凡; 有个通房丫鬟那是再正常不过; 她原本不以为意; 直到如今瞧见此女。
此女不止颜色极好; 就连衣着也看起来不像丫鬟; 她那身衣裳虽然看着低调朴素; 没有繁琐华丽的绣纹,料子却非凡品,做工也非常精细; 岑时卿更是一眼就瞧出那是由上好的杭罗做成的。
京城里没有哪一户勋贵人家,会让通房丫鬟穿杭罗做成的衣裳,别说丫鬟,就连大户人家的庶女,可能也用不到这么好的布料。
岑时卿原本以为容珺收了通房,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纾解发泄而已,完全没想到他竟是对这个通房如此上心。
她看着云娆,抿了抿唇,眼神里带着审视与傲慢,将帷帽递给身后的丫鬟,再抬眸,目光已极为温和。
“时卿真的没想到,会在此遇见表哥与容大将军。”岑时卿掩嘴轻笑,温声细语说着话的同时,抬头环顾四周,“京城四俊,三俊齐聚一堂,这样的场面十分难得,怕是再不久,这琳琅阁就要被挤得水泄不通。”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家兄长身上,笑眯眯道:“哥,不如你请表哥和容将军上二楼雅间,如此一来,不止你们三人可以畅谈一番,不用在一旁觉得无趣,我和钟钰也能沾沾表哥的光,让周掌柜亲自伺候,慢慢的挑选首饰。”
妹妹都这么说了,岑煊自然颔首问道:“不知七皇子与容大将军意下如何?”
陆君平没意见,岑煊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深受明帝重用,位高权重,他不过一个刚被认回的皇子,此人还是他名义上的表哥,本就没有理由拒绝。
更何况,岑煊的身份并非指挥使如此简单,此人还是太子伴读,自幼与太子交好,拒绝了他就等于拂了太子脸面,陆君平根基未稳,更不可能拒绝。
他偏头看向容珺,却发现容珺正看着岑煊。
岑煊的目光,似乎从头到尾都在云娆身上,不过眼中并无任何放肆,十分平静,就跟锦衣卫平时审视人时没什么两样。
倒是容珺……
容珺脸上一抹淡笑,却是不停地用指节轻轻敲击手中的铁笛。
显然已经不是心情欠佳如此简单,而是恶劣到了极点。
若是下一瞬容珺就横出铁笛,与岑煊大打出手,顺带挖出他的双眼,陆君平也不意外。
陆君平有些头疼的闭了闭眼,手中折扇轻拍容珺肩膀,笑容灿烂:“自然乐意,子玉你说是吧?”
无声提醒,此事并非他不想就能推拒。
容珺停下动作,握着铁笛的手指节青白,略微笑了笑,颔首:“是,岑指挥使既然相邀,容某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只是……”
容珺忽然欲言又止,几人不由得都抬眼看向他,安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看向岑时卿,笑得疏离却又不失礼貌:“我得和岑姑娘借个人。”
岑时卿讶异,还来不及开口,容珺已经笑着拉起云娆的手,将她带到身边。
“我得和你借一下钟姑娘,我的丫鬟身子不适,想请钟姑娘先为她搭脉,恐怕暂时不能陪你一块上雅间,或许,岑姑娘可以先单独开个雅间,慢慢挑选首饰,待会儿必将钟姑娘还你。”
他的笑容非常温柔,让人不由自主心生好感,无法拒绝也不忍心拒绝。
岑煊却是面罩寒霜,冷眼瞥过他。
容珺话说得轻巧,他却听出弦外之音。
这位容大将军一来不愿这个叫云娆的丫鬟上雅间,与他共处一室,二来,容珺不愿与他妹妹共处一室。
岑煊垂眸,似淬上寒冰的目光掠过容珺与云娆握在一块的手。
两人的姿态十分亲昵,容珺虽从头到尾都未曾看过她一眼,却是将她的手握得紧紧,宣示意味十足。
容珺的手握上来的那一瞬间,云娆就屏住呼吸,浑身僵硬。
想挣脱,却又不敢。
脸色苍白得吓人。
钟钰诧异抬眸。
容珺这是在做什么?他们几人一块上楼不就好了?
她又看向云娆,发现云娆脸色的确很差,思量几瞬,点头道:“阿娆看起来的确不太好。”
钟钰转头,冲岑时卿说道:“时卿,不如我先带她回医馆,待会儿再过来陪你。”
岑时卿听见她要走,登时就不乐意了,语气透着明显的不悦:“我若要自己挑首饰,那直接叫他们到府伺候就行,我何必亲自跑一趟?”
“我不要。”
她不满的噘起嘴,抬起下颚,低眸睨向云娆:“你叫什么名字?”
云娆手指陡然紧攥衣摆,敛下眼睫,垂首道:“奴婢云娆。”
前世岑时卿带给她的羞辱与自卑实在太深,在这个人面前的每一刻,都叫她无比难熬。
云娆低着头,呼吸逐渐急促,脑海不断地浮现一个强烈念头:她得走,一定得走,就算阿钰帮不了她,也要走。
思绪不受控的飘远。
她记得飞羽苑奴仆的卖身契全在容珺手里,对,她得想办法拿到卖身契,和阿钰一块离京。
岑时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