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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凌国,敢如此毫不避讳,骂那位权势熏天,以手段狠戾毒辣为闻名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是小人的,大概也只有钟钰。
“钟大夫,岑大人过来找您了。”外头的伙计忽然敲门道。
钟钰呵了一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刚说着呢,人就来了。”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云娆不想第一天能自由出府就见外男。
钟钰却一把拉起她:“终归是他愿意出手,我们才不用自己乱忙一通,你跟他道个谢也好。”
岑煊确实帮了她大忙,的确该亲自跟人道谢。
云娆点了点头:“那先让我戴上帷帽。”
钟钰不可思议的瞪大眼:“我就说你没事干嘛戴帷帽,又是容珺要求的?你真的是被他吃得死死。”
云娆抱着她的手臂,附在她耳边软声笑道:“我这不是怕离开前再生事端吗?”
她太清楚容珺的脾气,要是知道她头一天出门,就私下见了岑煊,说不定再不许她出门。
少女娇滴甜糯的撒娇语气,听得钟钰浑身都酥了,只能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简直像坐牢一样,真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还不快去戴好帷帽。”
钟钰带着云娆来到前厅时,柜台后头的两个伙计正井然有序的抓药,岑煊就站在柜台不远处,单手背在身后,垂眸跟身旁的人说着什么,神情冷肃,见到钟钰出来,摆了下手,身旁的人跟着退出医馆外。
“不知岑大人来找小的有什么事?”钟钰咧嘴笑笑,十分客气,跟刚才在屋内对云娆说话的模样全然不同。
云娆不由得抿紧唇角,偷偷憋笑。
岑煊还是那张万年冰山脸,一样不苟言笑:“顺路给你个东西。”
钟钰眼前多了一碗甜品。
“这是什么?”
“冻奶酪,皇上打赏的,”岑煊言简意赅,“吃,就快化。”
钟钰受宠若惊,满脸狐疑:“你怎么不自己吃?”
这是皇城里的贵人才能用的甜品,她自然知道这碗冻奶酪有多珍贵。
“我不喜欢吃甜的。”
云娆听着两人的对话,面上笑意渐浓。
从头到尾岑煊就将站在钟钰身旁的她当空气,正眼都没瞧过,直到钟钰想分一半给她,岑煊才淡淡扫了她一眼,抬手制止钟钰:“她自己有。”
钟钰听不明白,岑煊又道:“容将军也得了赏,已经差人快马加鞭送回府。”
云娆微微一怔,忽然就笑不出来了,幸好她戴着帷帽,没人察觉。
这件事前世也有,但容珺得的这碗冻奶酪,最后却没送回国公府,而是到了岑大姑娘手里。
钟钰不再推托,开开心心的捧着碗,到一旁落座。
云娆这时才有机会朝岑煊福身道谢:“多谢大人看在阿钰的份上,出手相助,奴婢感激不尽。”
岑煊颔首,不发一语,云娆不以为意,她本就不愿与他有多过接触,道谢完,想回到钟钰身边,岑煊却突然开口:“你是从小就生在苏州,还是之后才被父母带去苏州的?”
云娆起初困惑,后来想到,应该是钟钰拜托岑煊帮她寻找亲人,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当时太小。”
岑煊又问了一些关于她身世的问题,像是几岁时被父母抛弃,记不记得任何一个亲人的名字或线索。
云娆沉默了下,说:“我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我的小名叫知知,三岁那年被父母抛弃,丢进乞丐堆。”
第88章 平行世界(八)
重生后的一切如走马般在脑中一幕幕闪过。
她的心跳逐渐加快; 眸光惊疑不定,隐约知道了什么,却下意识地拒绝承认。
云娆默默深吸了一口气,想趁这最好的机会讨要出府令牌; 男人微哑的嗓音已从头顶落下:“我给你出府令牌。”
什么?
她蓦地一怔;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已经柔若无骨的依偎进男人怀中,开心地将人抱住; 丝毫没有注意到那道声音里的痛苦挣扎及艰涩懊悔。
容珺感受到她的雀跃; 极轻地笑了声; 薄唇从她额间轻轻辗过。
“公子为何突然改变心意?”
男人垂眸看她,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
“你和钟钰说的都对; 之前是我思虑不周; 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护得了你,往后我若不在府中,你便出府去钟钰那里住。”
她身边跟了两个暗卫,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这些暗卫只会在她有生命危险或有人意图带走她时才会出手,被人刁难时如同虚设,的确不如放她出府。
就是那个岑煊,令人厌烦; 看来得让这位指挥使大人多点事做,再忙一些才行。
云娆不敢置信地笑了起来,想抬头看他; 男人的手掌却早一步盖住她双眼,被迫微微仰首的同时,他的鼻尖擦过她的,唇上落下熟悉的温度。
唇瓣被轻轻含住; 缓慢勾描舔|舐,眷恋允吸,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无比的珍视。
温柔又甜蜜,诱人沉沦。
心脏重重跳了两下,身体里所有的血液仿佛都被点燃一般,云娆的眼眶莫名热了起来,却很快的,又冷了下去。
她不需要任何同情、可怜与补偿,他没有欠她什么,让她走就好。
恍忽间,云娆感觉自己被放倒于榻,下意识的偏开头,温热从眉梢眼尾再到鼻唇脖颈,一路蜿蜒而下。
钟钰还没回答她避子汤的事。
她猛地回过神,手脚并用挣扎起来:“等等……”
容珺低低嗯了声,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看她:“怎么了?”
男人眸色清澈,极为温柔,没有任何一丝不耐。
她抿了抿唇,故作兴奋,双眼晶亮的看着他:“公子,阿娆实在太开心了,我们现在就出门好不好?”
小姑娘眼中笑意灼灼,一如初见,温暖而和煦,犹如骄阳划破云雾,照进他的心底,心中阴郁及痛苦仿佛瞬间被一扫而空。
容珺薄唇微抿,看着她的眸色又深了几许,却是笑着坐起身,抬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能出门就这么开心?想去哪?”
声音里全是纵容与宠溺。
“当然开心,”她喜滋滋地笑,“想去的地方太多了怎么办?”
他笑了声:“那就都去。”
小姑娘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明明开心极了,却像在犹豫什么,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容珺不喜欢看她如此,眉头微蹙:“怎么了?”
“公子不会过几日又把令牌收回去吧?”
容珺看着她,不说话。
她无意识的咬紧嘴唇,嘴唇都被咬得发白就要渗血,她却不自知。
容珺伸手捏开她的嘴,不答反问:“娆儿不会离开我对吧?”
云娆微微一怔,很快地反应过来,故作疑惑地问:“我为何要离开公子?公子要帮我找亲人,还说要娶我,阿娆开心极了,都不知自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遇到公子,为什么要离开你?”
容珺不语。
云娆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小声抱怨:“公子之前说不让阿娆出府时,阿娆的确有点难过,今天三姑娘来叫我时,阿娆更是委屈,害怕以后哪里也去不了,每天还只能提心吊胆的待在飞羽苑,当时的确有点气你。”
“但是,”她抬起头,扑进男人怀中,撒娇般地在他怀中蹭了蹭,“但是现在不气啦,就是有点怕公子过几日又改变心意……”
话未落,男人已经反手将她抱住。
他侧过头,笑着亲了亲她的耳朵,眼中一丝病态的痴迷一闪而逝,满足而又愉悦的嗯了声:“不会。”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两人换好衣裳,准备出门时,才发现国公府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今日一早,就有太医进进出出国公府,去的都是清欢院。
“公子,今日长公主在清欢院已经发了好几次脾气,您可要过去瞧瞧?”方妈妈问。
“母亲怎么了?”
“这几日就听清欢院的人说,张妈妈情况不好,怕是熬不过去了,全靠太医院的人参吊着,没想到今日就真的……”方妈妈一脸唏嘘,“张妈妈是长公主的陪嫁妈妈,长公主一向看重她,没想到就连太医也无力回天,如今整个人憔悴不已。”
容珺微微颔首:“张妈妈呢?”
“回大公子,长公主已经命人将她好好安葬。”
容珺神色淡淡:“知道了,马车可备好了?”
方妈妈微怔:“公子不去见殿下吗?”
容珺微微一笑:“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母亲素来极为注重颜面,怕是不想让旁人见到她失态的模样,过几日我自会到清欢院好生安慰母亲。”
“是,是奴婢多嘴了,马车已备好,公子随时能出门。”
云娆听见张妈妈没了,有些恍惚,直到容珺接过云笙递来的帷帽,亲自为她戴上,才猛地回过神来。
“公子,戴这个好热的。”
容珺笑了下,抬手刮过她小巧的鼻尖:“乖,待会儿上了马车就能拿下,车厢内有冰盆,不热的。”
“……”可下了马车还不是又得戴上?
她真的觉得容珺的独占欲实在太过。
这一天,容珺的确带她去了许多地方,不止如此,还买了许多小玩意儿给她。
云娆很开心,除了头上的帷戴以外,觉得两人好像又回到容珺还未去边关时那样。
她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痛快淋漓的开心过。
许是后来云娆一直喊累,那日夜里容珺只将她抱在怀中,与她耳鬓厮磨,虽是什么都做了,惹得小姑娘呜呜咽咽的求饶,细软娇甜的嗓音听得守在外间的婆子都不禁红了脸,最后却没真要了她。
翌日,钟钰见到云娆居然又拿到出府令牌,心中惊喜难以言喻,抱着人夸赞连连。
“岑煊昨日才跟我说,你若出不了国公府,他也没办法,幸好,”钟钰眉开眼笑,“还是阿娆厉害。”
“是啊,还是我厉害。”云娆故作得意的抬抬下巴,又笑着跟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