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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珺极轻的低笑一声:“钟大夫为何这么害怕?我做了什么?”
钟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她知道云娆跑了,她怀疑他要来杀人泄恨吧!
容珺似乎看出她的想法,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钟大夫别担心,你是娆儿的朋友,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问你,娆儿去哪了?”
钟钰自然不会出卖好友,打死也不说。
容珺也不多问,微微颔首:“既如此,只能请钟大夫暂时到我那做客,失礼了。”
钟钰尖叫,拔腿就跑:“你敢伤我,阿娆知道会恨你的!救命──”
话未落,人已倒地,晕了过去。
姿容如玉,宛若谪仙玉人般的男人仍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身姿如松,鸦羽般的长睫下浮现浓浓郁色,喃喃低语:“恨我也好。”
…
容珺没有回国公府,依旧住在陆君平的府邸。
岑煊一有空就会到明晖堂,几乎是在钟钰消失没多久,就冷着脸前来拜访陆君平。
陆君平昨夜忙到很晚才睡,这时才刚用完早膳,一听到岑煊来访,蓦地扭头看向坐在罗汉榻上若无其事低头品茶的容珺。
“你动了钟钰?”
容珺笑了笑,没说话。
他不说,陆君平也知道答案,岑煊虽是他名义上的表哥,两人却没有私交,绝不会无故跑来找他。
陆君平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你疯了吗?你现在伤成这样,跟岑煊动手没好处。”
容珺低首浅笑:“他敢动我的人,我自然也敢动他的人。”
陆君平几乎崩溃:“不是这个问题,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他!”
容珺伤口疼,维持不住平时大马金刀的坐姿,倚着引枕往,懒洋洋地右侧一靠,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的落在他的脸上,打上一层阴影,教人看不清神情。
“打了我,他见不到钟钰,打死我,他一辈子也别想找到他的人。”
“大不了一起死,不亏。”
第25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第二十五章
岑煊身姿劲瘦挺拔; 今日一袭玄色飞鱼服,腰系黑色銮带,带着排穗的绣春刀悬挂腰间; 衬得他本就冷峻的气势更显冷酷,威武凛然。
他被带进来时,面上怒意毫不掩饰; 浑身送埂�
容珺却浑然不觉,依旧斜倚在罗汉床上,肩上随意披了一件外袍,单手托腮; 闭眼假寐。
岑煊来到陆君平面前; 意思意思拱手,一张俊脸都快冷出冰渣子:“元烨见过七皇子。”
陆君平听见他的自称; 面色微变:“不知元烨今日前来所为──”
岑煊充耳不闻; 径直走到容珺面前,沉沉的声音里透着几许强行压抑的怒意:“我的人呢?”
容珺闭着眼; 漫不经心地笑:“既是岑大人的人,容某岂会知晓?”
岑煊懒得与他虚与委蛇:“你敢动钟钰一根汗毛,我能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你那个小通房。”
容珺闻言; 缓缓撩起眼皮看向岑煊。
如今他一脸憔悴,病容苍白,眸子不似平时温柔带笑,略显清冷慵懒,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几分冷意; 唇边笑意难得轻狂。
“哦?指挥使大人此言; 真叫容某害怕。”
他微眯了眯眼; 冲着一脸阴沉的岑煊勾了勾唇,轻笑了声:“只好让岑大人一起陪容某尝尝这种摧心肝的滋味,一辈子都找不着心上人。”
艹!
陆君平听见容珺如此直白的挑衅,险些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这个疯子!
岑煊倏地上前一步,手搭腰间绣春刀,眼里满是森然杀意。
容珺含笑看他:“动了我,大人也别想见钟钰。”
岑煊这辈子还没被人这样威胁过,冷冷一哂,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容珺,你会后悔的。”
容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想懂,只微微笑着:“你把我的人藏哪了?”
岑煊不语,他也不急,大不了玉石俱焚。
容珺垂眸,含笑的眼眸渐渐冰冷。
最痛苦的滋味他早已尝过,他不怕,该怕的人,是岑煊。
岑煊握着刀柄,指节泛青。
昨日得知容珺为了回京,不惜将自己弄成重伤,岑煊就知晓此人不会轻易放弃云娆,不止不会放弃,还会不惜一切代价、不择手段的找到她。
容珺既然敢动钟钰,必然做好所有准备,将人藏在任何人,包括锦衣卫都找不到的地方,绝不只是在吓唬他。
疯子并不可怕,懂得运筹帷幄而又不要命的疯子才可怕。
岑煊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无声对峙,脸上都看不出情绪,屋内气氛擞止钜欤掌忻致拍岩匝杂鞯难蛊雀校挂值昧钊酥舷ⅰ�
陆君平不想遭池鱼之殃,安静的坐在一旁低头品茶。
岑煊率先松口:“先让我见钟钰。”
他的确比容珺更怕。
容珺低笑出声:“岑煊,只有让我先见到云娆,你才能见你的人,否则,我们谁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这是在告诉岑煊,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岑煊垂在另一侧的手,猛地攥紧,抿直的唇线凌利如刃。
陌生而又难以压制的躁郁情绪,逼得他本就冷峻的眸子越发森寒。
容珺察觉出岑煊快要无法压抑的怒火,姿态慵懒地倚在引枕上,略微沉吟了一下:“岑大人若是觉得憋屈,想一刀砍了容某也行,反正黄泉路上有钟大夫相伴……”
他懒懒抬眼看向岑煊,笑容愉悦:“容某一点也不亏。”
陆君平已经放弃容珺,不对,是放平心态,听见容珺与岑煊的对话,不禁感慨容珺在气人这方面,实在是天赋异禀,不止有本事,还有胆量,实在过人。
就是有点像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大坏蛋。
“容钟两家为世交,你敢?”岑煊并不想透露云娆的踪迹,他要查的事还没查出来,尘埃未定前,他不想再让容珺与她有任何接触。
容珺笑了声:“为何不敢?”
“容家如何,与我无关,我本来就打算放弃一切与她一起离京,若非你与钟钰多事,我们很快就会成亲。”
该做的事,该报的仇,上辈子他都做了,痛快的为生母和妹妹报了仇,仁至义尽。
“你要和她成亲?”岑煊墨眸闪过一抹诧然。
不止岑煊惊讶,就连陆君平都猛地抬头看他。
“岑大人若无其他事,恕容某失礼了。”
他与云娆之间的事,无需让其他人知晓。
容珺阖眼,浅色的唇轻抿着,看起来像是累极了,脸色苍白,模样虚弱。
岑煊没走,反倒是走到陆君平身边落座。
他已经派人去寻钟钰,日落前若还寻不到,再做决定也不迟。
…
岑煊帮云娆准备的马车外观看起来虽然极为普通,里头却整得十分舒适。
不止如此,岑煊帮她安排的人,不仅有身手极好的护卫,还安排一位年纪与她相当的丫鬟跟在身边,丫鬟名叫释月,也会武功,显然是岑煊特别挑选过的。
云娆非常意外,甚至觉得有些奇怪,若是看在钟钰的面上,岑煊这些安排也似乎太过了。
若不是离京时,容珺安排在她身边的人忽然现身,与岑煊动手,想要夺回她,云娆都不觉得自己是在逃亡,而是出远门游山玩水了。
离京时,云娆起初还有些不安,害怕容珺很快就会追上来,直到一夜过后,眼见离京城越来越远,也无任何的追兵,才逐渐安心下来。
“姑娘,昨夜您担心有追兵,所以让车夫连夜赶路,他一整晚都没休息,如今已累得不行,直言今日再无法赶夜路,待会儿天黑之后,怕是得找个客栈落脚稍做歇息,您若是担心,我可以跟车夫换手,由我来驾马车,继续赶路。”
说话的正是岑煊特地安排的丫鬟释月。
云娆听见释月不仅会武功,还会驾马车,不禁微微瞪大眼:“你还会驾马车?”
释月笑了下:“我不止会驾马车,还烧饭煮菜,女红也略懂,不止这些,会的可多了。”
云娆微怔,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真正的身份,并不是丫鬟对吧?”
释月微微歪了下脑袋,笑眯眯的,不答反问:“我听说姑娘会的也很多,不止会女红,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么我也能说,姑娘真正的身份,其实不是丫鬟对吧?”
接着她故作愁眉苦脸,微微一叹:“哎,这年头,大户人家的丫鬟什么都得学,都不容易。”
云娆被她的表情逗笑,忍不住笑着摇头:“不必赶路了,就到客栈休息吧。”
“是。”
…
容珺在罗汉床上小憩半个时辰,一睁眼,见岑煊还在,不止在,还站在他罗汉床前,俊脸布满狠戾阴郁之色,忍不住笑着问他:“岑大人怎么还没走?”
岑煊的人追查钟钰踪迹,居然从城内追到了城外,他自然再也坐不住,甚至没办法等到天黑再做出决定。
容珺很好,非常好,他帮云娆准备文件,把人送出京,容珺同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准备那些文件,需要时间,可陆君平身为皇子,还是当今明帝最为疼爱的那个,只要有他的令牌,随时都能离京。
岑煊当真没想到,陆君平居然会帮着容珺如此胡作非为。
“你把人送去哪了?”岑煊下颚紧绷,心头那股不安的躁郁戾意越演越烈。
容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底蒙上一层冷意,不答反问:“岑煊,这种摧心肝的滋味如何?难受吧?难受的话,就快点告诉我,我的人,在哪,否则天大地大,我也不知道钟钰会被送去哪。”
岑煊一个箭步,绣春刀剎那间已抵上容珺脖颈,声音从牙缝里迸出,压抑着杀意和暴戾:“卑鄙无耻!”
容珺眉梢微挑,笑笑:“谢岑大人夸奖。”
“……”陆君平一进屋就看到岑煊拿着刀,一脸想从容珺脖子狠狠抹下,听见两人的对话,他蓦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