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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年少时最绝望崩溃时遇见的唯一一道光,她是那么坚强而善良,温暖而又美好,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对他有多重要。
陆君平看着他说话语无伦次,疯疯颠颠,又哭又笑的模样,心里难受得厉害,几乎透不过气。
容珺出身清贵,容貌俊美,家世不凡,他本是宛若谪仙玉人,气质温润谦和,待人如沐春风的翩翩公子,如今却变成这般。
陆君平鼻头发酸,有些狼狈的偏过头去,胡乱地抬手抹了抹眼角。
容珺失去理智无法思考,但陆君平没有。
陆君平觉得他不能再放任容珺疯下去,他得找件事让容珺做才行。
容珺再这么疯下去,指不定明天就会冲回国公府,不管不顾,一刀砍死长公主。
“子玉,你就没想过为何好好的会突然起火吗?”陆君平冷静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容珺的动作。
容珺僵了下,空洞失神的双目似有情绪浮动,但很快又恢复一片沉寂与黑暗。
他还是在找他的小姑娘。
“你不是说过,自从她成为你的通房之后,就一直想逃,想离开你吗?”
陆君平怕他听不清楚,刻意放慢语调,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
“她甚至为了离开你,不惜找来假死药。”
容珺疯狂挖寻的动作慢了些。
陆君平慢慢走近他:“我最清楚你行事有多谨慎,这宅子是你亲手置办的,肯定早就在宅子里里外外,各个角落都放了太平缸,杜绝一切意外发生。”
“此次走水非常蹊跷,显然是人为的,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容珺停下动作,缓慢地抬头。
陆君平再次来到他面前:“云娆肯定没事,岑煊不可能会这么刚好赶到,还那么好刚好,在你面前将钟钰救出来。”
容珺看向他,空洞无神的猩红凤眸逐渐恢复清明。
“这一切,必定是岑煊做的局,为的就是要让你相信,云娆已经死。”
陆君平握住他的肩:“云娆肯定没死,她早就被带走了,她没死。”
“子玉,信我,我现在就派人去打探她的下落。”
“我们回去吧。”
第36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第三十六章
陆君平连哄带骗; 终于将容珺劝了回去。
其实他也不确定云娆到底还有没有活着,刚才那些话,也不过是他急中生智随口胡诌的。
容珺明显承受不了失去云娆的打击,陆君平没办法; 只能一口咬定云娆还活着。
马车上; 容珺始终很安静; 那张向来时时带笑玉琢般的脸庞,如今没有任何表情,微微上挑的凤眸里; 全是不带温度的冷漠;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消极的阴郁气息。
陆君平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容珺这副模样了; 毕竟容珺从小就擅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其实不懂容珺为何会如此,他还记得两人在班师回京的路上,容珺跟自己说过什么。
当时容珺非常冷静地替他分析着; 他说,如今朝中势力复杂,其中以皇后母家何氏为大,但温氏及岑氏势力也不容小觑。
几个势力之间彼此纠缠,待他被皇上认回,恢复皇子的身份; 恐怕没那么容易迎娶温澜清; 要他先做好最后可能要放弃温澜清的心理准备。
陆君平自然听不进去; 当下就说他仇要报; 温澜清也不会放弃。
容珺只是微微笑着问他:“战场上; 两军交锋时; 若杀一人可胜; 你可杀?”
陆君平毫不犹豫:“杀。”
容珺又问:“那么为了报仇夺嫡; 为了江山,若舍几人可赢,你为何不能舍?”
“文若,您若想坐上大位,不可有妇人之仁,当断则断,当舍就舍。”
容珺说得极有道理,陆君平却听不进去,反问他:“难不成你就能?”
陆君平还记得,当时容珺沉默了下,却很快就扬唇微笑:“能。”
陆君平不以为然,直到回京后,容珺立刻让人打探尚未入仕且品行良好的寒门学子。
说是要帮从小一把拉拔大的小丫头,寻个好儿郎嫁了。
就连国公府奴仆都看得出容珺对云娆不同,陆君平就更不用说了:“我一直以为你喜欢那丫头。”
容珺微笑着,倒是爽快坦承:“是喜欢。”
“喜欢你还要帮她物色夫君?”陆君平难以置信,“你疯了?”
容珺笑而不语,神色一如既往的冷静,眼底却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狼狈。
陆君平回过神,透过微弱的月光,看着坐在对面容珺。
男人眼中的泪虽然已经干涸,一双眼却还是猩红得可怕,表情难过得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脸色苍白,无助而又脆弱。
陆君平忍不住问:“子玉,难道你真的要为了那个叫云娆的小姑娘,放下这十多年来隐忍,放弃未报的血海深仇?”
容珺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倦意,低沉而又冷淡:“嗯。”
前世他为报大仇,一世不敢放纵感情,但最后他得到了什么?
“你可还记得你一个多月前还想把她嫁掉?”
陆君平目光复杂,心想,难不成容珺是十多年来一味压抑情绪,过于苛求自己时刻保持理智,将自己逼得太紧,隐忍压抑到了极限,终于再也克制不住,爆发崩溃了?
“记得。”
容珺沉默片刻,再开口,声音里全是苦涩:“我后悔了。”
陆君平还想再劝,容珺却已经闭上眼:“殿下,臣累了。”
若舍一切可得她,他有何不能舍?
…
翌日。
陆君平一大早就派人出去四处打探有关云娆的消息,就连出京的各个城门,天都未亮就已派人留守,交待今日每个出城的人都得仔仔细细的盘查。
容珺醒来之后,昨夜的疯颠已不复见,看上去冷静许多,就是面无表情,两眼无神死气沉沉的模样有些恕�
陆君平有些头疼,这一副丢了魂的模样,岂不是摆明告诉别人他心里有事吗?
“子玉,你振作一点,控制好你的情绪,不要让别人发现你的异样,像平常那样,笑一笑。”
容珺撩起眼皮,非常配合的冲他微笑。
男人的笑容却不似平时那般温柔,犹如春风,反倒透着一股子阴森恐怖。
他的眼神空洞,如玉俊颜上带着森然冷意,微微勾起的唇角十分僵硬,虽然散发着一种病态的美,却让人看得毛骨悚然,背脊发凉。
“……”艹!你还是别笑了!
陆君平连忙抬手制止他继续笑下去:“我错了,你笑不出来就不要勉强自己。”
“有消息了吗?”容珺瞬间抿直嘴角,面无表情,眉眼冷峻。
“我已经派人跟着岑煊,很快就会有消息。”
容珺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半晌,转身就要走。
“你冷静点,越是这个时候,越不可打草惊蛇。”陆君平立刻将人拦下,他哪里不知道容珺在想什么。
容珺现在就是个毫无理智的疯子,他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冷静思考一切,肯定是要去找岑煊打架,追问云娆下落。
“子玉,她逃了那么多遍,明显就是下定决心要离开你,难道你都没想过为什么吗?”
“想过。”
“但是想不通。”
“……”陆君平哑口无言,这世上居然还有容珺想不通的事?
“她说她想找亲人,我也答应她,一旦岑煊帮她寻到亲人,就让她回去跟亲人相认。”
陆君平点了点头:“放她跟亲人相认之后呢?”
“我上门提亲,娶她为妻。”
“……”陆君平突然觉得有点窒息,他好像有点理解那个小通房为什么一心只想逃了。
陆君平沉默许久,再三斟酌用词,才又开口:“我记得,你将人捉回来之后,就把人关在宅子里,哪里也不让她去?”
“我怕她逃。”
陆君平其实挺能理解容珺的做法。
那小通房第一次出逃前,容珺不止没有限制她的自由,还给她令牌自由出府,带着她四处游山玩水,她却利用他对她的信任,转头就逃。
毕竟是她背叛容珺在先,容珺将人捉回来之后,怕她又跑,限制她的自由,实在是人之常情。
但有一点,他实在想不通。
“你说过,她曾经弄来假死药,想要死遁,在这之前,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否则那小通房不可能用这么激烈的方式。
容珺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沉默许久。
陆君平等了将近一刻钟,都不见容珺开口,终是皱着眉再次追问,并要他不能有任何隐瞒。
容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七巧节那日及后来云娆被他锁在屋里,关出来病来,包括钟钰骂他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娓娓道来。
陆君平面色凝重,甩开扇子狂扇。
他实在有点难相信眼前向来冷静沉稳的挚友,居然会做出这些事。
半晌,陆君平看向容珺,表情一言难尽:“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要逃了,子玉,你且听我说,如今各个城门都有我的人,岑煊跟你一样,行事极为谨慎,他肯定不会选在今日将人送出城,她一定还在城内。”
“但是,”陆君平见他又想走,强硬地按住他的肩,“你昨晚那么疯狂,他们现在肯定认为,你觉得云娆死了,这个时候你更不该去找岑煊,只有让他们放松戒心,才有可能找到她。”
容珺浓黑如墨的眼神微微亮了起来,微唇的唇角多了几分真实笑意:“她真的没死?”
“对,她肯定还活着,”陆君平哪里敢说云娆没了,只能一口咬定她还活着,“在找到她之前,你都不能去质问岑煊,让他发现你已经知道云娆还没死。”
容珺此时就像个溺水的人,毫无思考能力,见到浮木就拼命想抓。
陆君平的话,就像是非常确定云娆还活着,对他而言无疑是最大的鼓舞。
他站在原地,愣怔许久,昨晚仿佛被人狠狠撕裂成碎片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