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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子本来就因为生岑煊时大受亏损,接连流了几次孩子之后,更是大不如前,岑铮不愿她受苦,久而久之,鲜少留在她房里过夜。
如此过了一年,温婉终于忍不住抹着眼泪质问岑铮,问他是不是在外头养了外室。
说自己不是不能容人,更不会怪他违背誓言,若是他真在外边养了外室,直接抬回府当小妾便是,不必如此偷偷摸摸,还坏了自己的名声。
也不怪温婉这么想。
岑铮没有纳妾,就只有她一个正室,可是他这一年来,虽然一样为她四处求医,想办法调养她的身子,却一次也没有碰过她。
正常男人怎么可能忍得住这么长的时间,都不碰自己心爱之人?府里又没有小妾,温婉自然只能往外想。
岑铮哭笑不得,耐心解释,温婉却听不进去。
她从小就特别喜欢小孩,尤其喜欢女孩,哥哥温斯年头一胎就生了个女儿,她不知道有多羡慕。
温婉是生性要强,除了新婚之夜,还没在岑铮面前哭过,岑铮一见她哭就乱了方寸,只能手足无措的哄着她。
这哄着哄着,自然又是一阵云雨,百般地温柔缱绻。
没多久温婉如愿有了身孕,不止温婉有了身孕,就连温斯年的妻子与已经进宫当妃嫔的温昭昭也在差不多时间有了身孕,可说三喜临门。
但也为此,岑铮跟温家人都比她还紧张,就怕这次孩子又没能保住。
怕温婉只能眼睁睁看着与自己同时怀上孩子的嫂嫂和妹妹生下孩子,又要伤心欲绝。
幸好,温婉孕期虽然百般折腾,害喜严重,甚至为了保住孩子,直到平安生下孩子前都不敢随意下榻。
可说有孕多久,就卧榻多久,害喜更是从未断过,可说一路吐到生。
温婉为了这个孩子,被折腾得不成样,叫岑铮心疼不已,所幸十个月后,孩子平安落地,还如温婉所愿,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
这个在众目期盼下诞生的小姑娘,自然很快就成了温岑两家的心头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温婉就此一生顺遂,一家四口幸福美满之际,没想到就遇上了大事。
她拼了半条命,盼了五、六年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女儿,居然被逆贼误认为三公主,被当街掳走,就此下落不明。
温婉亲眼见着女儿被掳走,大受打击,就此一病不起,没多久之后就得了失心疯。
她无法接受女儿没了的事实。
她承受不起,那是她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宝贝啊。
“再之后的事,你应该都清楚了。”温斯年说。
温斯年早在说这些话之前就屏退左右,屋里只有云娆与岑煊在。
云娆听完之后,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生母竟然为了生下她,费了这么多心力,又吃了这么多苦。
其实当她得知自己才是岑氏夫妇的亲生骨肉时,心中是有怨的,即便后来得知岑时卿是皇上强硬塞给他们的,也仍然是难过的。
毕竟他们对岑时卿那么地好,岑母甚至明知道岑时卿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还将她当成心头宝。
所以她不想当岑家的女儿,她选择了认温斯年为父。
她在心底,是不原谅他们的,但听完生母的过往之后,她突然茫然了。
温斯年见她情绪低落,不禁来到她面前,温声安慰:“知知无需自责,当年是阿婉不顾一切非要生下你,她虽然为了生你,吃了许多苦,但那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阿婉自己的选择。我还记得当年岑太傅曾经跟我说过,阿婉怀着你时,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话,甚至觉得很幸福,因为这一次她终于能保下你,让你平安出生。”
云娆心中异常沉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勉强的笑了笑。
温斯年不再多言,摆摆手,意示岑煊可以带着云娆回岑府了。
兄妹俩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岑煊见她离开相府之后就一直不说话,敛目沉思片刻,沉声道:“如果你现在不想见爹和娘,不想去岑府,无需勉强自己,我即刻让人打道回府。”
云娆静默片刻,低声说:“其实我当初说想要见岑夫人,只是想当面问她,为何她认不出岑时卿并非她的亲生女儿。”
岑煊微微敛目,欲要解释,却又听见她自顾自的说下去:“但刚才听完爹的话,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因为她需要一个可以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
岑煊向来冷峻淡漠的眼里难得浮现一丝痛苦。
“那你还要岑府吗?”
“要。”
她要去岑府,不止是要看她的亲生爹娘,还要看看那个前世今生在她面前始终耀武扬威、盛气凌人的岑时卿,现在究竟变成什么模样。
第47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第四十七章
岑煊鲜少带人回府; 下人们见到大公子带了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回来,都忍不住投以好奇的眼光。
管事事先就被交待过,知晓她是温家三姑娘; 倒是神色如常; 躬身道:“公子; 太傅让您回来后; 直接带着温三姑娘到如意院见他。”
岑煊:“母亲可醒来了?”
管事摇了摇头。
云娆手指微蜷,心中竟莫名紧张起来。
就在岑煊带着云娆离开后,始终安静不语的下人们才又低声交头接耳。
“公子带回来的那位姑娘,虽然妆容清淡; 打扮低调; 却反衬得眉目如画; 看上去犹如仙子一般; 不知是京中哪家贵女。”
云娆今日穿着与寻常贵女相比; 是低调朴素了些; 月白色窄袖上衣,白色镶银丝合欢花苏缎长裙,发间簪饰也少,只一枝白玉凤纹钗点缀其中。
饶是如此简单的装扮; 依旧叫人惊艳,过目难忘。
“和大公子站在一块真是般配。”
“胡说; 大公子分明与钟姑娘比较般配。”
“除了夫人以外,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这么一说,那姑娘的眉眼似乎与夫人有几分相似。”
管事没好气的拍了下几人的头; 沉声道:“胡说什么; 那是相府的三姑娘; 是大公子的亲表妹; 再几日就要册封为公主,钟姑娘也不是你们可议论的人,再胡言乱语,小心被公子发卖。”
几人这才乖乖闭上嘴,不敢再乱嚼舌根。
…
岑府宅子虽不似相府那般富丽,却也装点的精致大气,庭院宽敞,假山流水,亭台阁楼,灵动雅致。
云娆本该是无心观赏这些,却又对自己幼时居住之地感到好奇,一路上遇到的奴仆并不多,但当岑煊带着她穿过迂回曲折的廊道与精致的垂花门,来到内院,她才发现,并非岑府奴仆不多,而是全候在这里了。
丫鬟婆子们排排站,见到岑煊与她亦是目不斜视,齐齐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大公子,见过大姑娘。”
云娆在相府也鲜少见过如此排场,不由得有些讶异,但最叫她惊讶的是这些人对她的称呼。
她分明是温三姑娘,为何叫她大姑娘?
岑煊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这里是母亲的院子,这些都是签了死契的下人,是岑府最忠心的奴仆,他们都知道你才是岑府真正的大姑娘,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你的。”
云娆诧异:“万一传了出去,岂非所有人都要误以为你们是寻回了我,才对岑时卿如此心狠手辣,到时若是被御史参奏……”
岑煊不以为然地勾了勾唇,一边带着云娆推开门,一边低声说道:“知知既与阿钰自幼相识,对我应该也略有耳闻才是,你忘了世人是怎么骂我的?都说我是阴狠毒辣、冷戾残酷的皇帝走狗,平时那些言官御史少参我了?再多这一条也不算什么,更何况,岑时卿会成现在这般模样,始作俑者为谁,皇上再清楚不过。”
岑时卿出事前曾进过宫,离宫不久就出了事,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她这怪病定与宫里那位脱离不了干系。当初京城里可是不少人等着看好戏,没想到没等到岑太傅进宫闹,反倒等来了岑时卿并非是岑家亲生骨肉的另一出好戏。
屋内弥漫着浓浓的药味,阳光从雕花窗棂透了进来,落在榻边,云娆一抬头,就看到坐在榻旁八仙椅上,身姿有些颓然的岑太傅。
她蓦地一愣。
云娆还记得初被温延清带回相府的那天,岑太傅虽年过四十,却依旧不显年岁,俊美刚毅,与岑煊并肩而站时,不像父子倒似兄弟。
不过几日不见,当时一头黑发的男人已是满头白发,不止容貌苍老不少,就连气色也不复当日红润。
像是短短数日,就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一样。
岑太傅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听见开门声与谈话声,居然动也不动。
岑煊似一点也不意外,领着云娆走到他身旁,微微俯下|身,在他耳边说道:“爹,我带知知回来了。”
岑太傅这才缓缓回过神,转头冲着云娆笑了下,眼睫却始终垂得低低的,像是不敢直视她。
又或者说,没有脸面对她。
无论是神态或是气色,男人的模样都与初见时相差甚远,云娆心口一紧,来到岑府之后,就一直萦绕于心的那道莫名情绪,骤然化作一股酸涩,涌上鼻头。
云娆下意识朝他走近一步,声音微微哽咽:“您怎么……”
会变成这样?怎么就一夜白头了?
是因为妻子病倒,还是因为梦见了她前世惨死,或是两者都有?
云娆说完,眼泪突然流了下来,好似开了闸,百般收不住。
岑煊与岑太傅双双一惊。
岑太傅看到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女儿这样哭,更是心疼得要命,犹如刀绞。
他连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拿着帕子帮她抹眼泪:“怎么哭了?知知别哭,好孩子,别哭了。”
岑煊不会安慰人,如今云娆都这么大了,他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直接把妹妹抱进怀里哄。
就在他烦躁无比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