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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新妍检查完后,在小乞丐身边坐了下来,看着小乞丐痛苦的表情,一方面十分同情这个才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竟能如此忍痛,另一方面,医者面对自己的病患的责任和使命感迫使她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对待每一个环节,务必要使手术成功,务必要让眼前这个坚强的小男孩摆脱病痛折磨,恢复健康。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关新妍柔声问。
“小,小莲。”小乞丐努力发出声音。
“好,小莲,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现在,我说,你听,我有把握能医好你的病,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全力配合我,首先,你要对我、对你自己有信心,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坚守活下去的信念,然后,其它的事情都交给我,能做到吗?”
小乞丐被关新妍坚定的意念感染,慎重点了点头。
一盏茶时间过去后,马车夫提着大包小包的药回到客栈,关新妍接过药后,立即投入忙碌的工作中。在21世纪关新妍是个妇产科医生,手术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尽管做的最多的是剖宫产手术,但为了开阔自己的眼界,提高自己的医技,她经常抽空去观察其它科室的大型手术。所以这个小小阑尾炎手术丝毫难不倒她。眼下手术不是难题,她最担心的是术后的抗炎治疗。抗炎治疗的好坏取决于药物和病人的身体素质,目前缺乏快速有效的西药,还面临一个长期缺乏营养的身体,其治疗预后情况堪忧。
第二十五章 施治
一切术前准备工作就绪以后,关新妍将所有闲杂人等关在门外,以便全神贯注地应对这场手术。虽然樊少爷十分好奇关新妍会用什么方法来医治小乞丐,十分想亲眼看着关新妍施治,但被关新妍以秘术不外传为借口赶了出来。
半个时辰后,关新妍打开房门。门口等得快睡着的樊少爷猛打一个激灵,急切地冲进屋内,印入眼帘的是,床上一张白布单上整齐地陈放着带血的刀和针及头发丝,床边两只大木桶里,殷红的血水浸着红白斑驳的白布,床上的小乞丐直直地仰躺着,闭着双眼,一动不动。樊少爷当即吓得目瞪口呆,全身僵硬,灵魂出窍,许久后才纳纳地说:“杀,杀,杀人了。”
门口高老闻言大惊,探头往屋里一看,惊恐大碱:“杀人啦……”一边叫一边往楼下飞奔而去。
关新妍疲惫地走向屋子当中的四方桌,在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水杯,为给自己倒了杯水,滋润了一下发干的喉咙后,才悠悠开口说:“他只是被麻痹了,再过半个时辰便会醒来。”
樊少爷怔了怔,随后惊疑不定地问:“真,真的?他,他没死?”
“不相信你自己去摸摸、听听看。”关新妍语气疲惫地说,心里忍不住想笑,这樊少爷看起来人高马大、张扬肆意,没想到胆子这么小。
樊少爷惶惶不安地走近床边,见小乞丐果然还有呼吸,一颗忐忑的心立时安稳了。旋即轻快地坐到关新妍身边,好奇地问:“小乞丐醒来后,是不是就痊愈了?”
“樊大哥很希望他立即就痊愈吗?”关新妍盯着樊少爷的眼睛反问。
“当然,要是小乞丐痊愈了,那岩弟可就取代那济世堂的郝掌柜成为边城的神医了。”
从关小弟改称呼为岩弟,显见樊少爷巴结攀交之意。关新妍眼神闪了闪,顺势说道:“那掌柜的原来是边城的神医呀,失敬了。既是如此,那小弟一定要让小乞丐早日康复,活嘣乱跳地到他铺前去晃一晃,叫他日后再也不敢挤兑我了,更叫他日后不要再倚老卖老了。”
“哈哈,岩弟有能耐、有胆识、有志气。”樊少爷觉眼前这小弟说话挺有风趣,乐开了怀。
“那樊大哥可否再助小弟一臂之力?”关新妍紧接着问。
樊少爷一愣,茫然道:“岩弟还需要什么帮助?”
关新妍正襟危坐,神情认真说道:“这小莲兄弟已从是鬼门关回来了,但是,他现在极其虚弱,需要被悉心照料才能好得快。眼下,他身旁没人又没银子,若是得不到及时有效的照顾,我这一番努力怕是要功亏一篑了。那到时候,小弟不但会被济世堂的掌柜看笑话,小弟在边城也没脸见人了。”
“那岩弟的意思是?”
“小弟出门匆忙,盘缠带的不多。想请樊大哥借我些银子,小弟将这些银子交与这店里的小二,让店小二照顾小莲兄弟数日。另外,小弟还想请樊大哥有时间的话多来探望探望小莲兄弟,毕竟这小莲兄弟的命,也是樊大哥救的,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樊大哥若是能日日来督导店小二照顾小莲兄弟,看着小莲兄弟一天天好起来,那真是活佛济世呢。”
樊少爷闻言,爽快地拍了下桌子,豪气冲天道:“我还以为多为难的事呢,这些区区小事,包在我身上。还有,这银子不用你借,小乞丐的吃住费用我全包了。岩弟千万别跟我争,我樊某若这点钱都不出,那显得我樊某忒穷酸小气、不识大体了,倘若以后叫外人知道,那我樊某还有什么脸面在边城混。”
“樊大哥仗义疏财,佩服佩服!”关新妍赶紧笑脸奉承道。
樊少爷正想要再谦虚几句,突然一群身着官服的皂隶在高老的导引下冲进屋内,其中一名皂隶气势汹汹地问:“杀人犯在哪?”
樊少爷跳起身面对皂隶大声呵斥道:“吼什么吼,也不看看站你面前的人是谁,哪来的杀人犯,这里刚刚有人救死扶伤拯救了一条垂死的性命。你们不锦上添花便罢,别跟这裹乱,赶紧哪来回哪去!”
皂隶和高老及店里一群看热闹的伙计面面相觑,弄明白事情真相后,都一一散去。
不一会,小莲苏醒了过来,关新妍立即上前问了些基本情况,了解到小莲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后,心下有几分安慰,嘱咐了些注意事项后,便叫来店小二,将小莲的照料之事一应交待给店小二,而后樊少爷给了店小二五两纹银。
忙完这些事,时辰已近巳时,眼见小莲有人照看,关新妍便打算去做自己的事,看看天色不早,建议樊少爷一起动身继往风鸣山去,樊少爷欣然应允。两人再次坐上马车上路。因为共同经历了一些事,关新妍与樊少爷彼此增进了些了解,熟识不少。两人一路上便打开话题,相谈甚欢。
而此时,在螟蛉坊茂升酒楼二楼一间敞亮的厢房里,正一派剑拔怒张的氛围。
第二十六章 捐税
满桌珍馐佳肴,竟无一人下箸。桌子上首端坐着紫服华冠的赵谦,尽管那张脸尚未完全脱去稚涩,且面如皎月,貌若春花,令人赏心悦目,但谁也不敢忽略那双睿智眼眸下深藏的机谋。围着桌边还坐着十数位衣饰体面的富商世贾。
包厢里人虽多,却落针可闻,刚刚众位商贾们纷纷发表了言论,总结起来,他们反对捐税的策略有哭穷、献策、抵制、恕难从命,另还有摇摆不定看风向而动的中间派。在座百分之六七都反对捐税,商贾们自己都觉得太不给靖王爷面子,遂集体沉默。
赵谦的面上依然十分平静,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越不说话,越叫人心难安,沉窒的氛围叫人快喘不过气。
“啪!”一声响,众人心里一惊,有几个胆小的商贾甚至不自禁弹了一下。这声音原来是赵谦放酒壶的声响。赵谦端起面前斟满了酒的酒杯,对着众位说道:“没想到本王在众位心目中是此等无知无识、任性狂妄之辈,竟无一人依附本王。那是本王疏失了,平日未与众位增进了解,未曾在边城百姓心目中树立恭亲和善的形象,本王自罚一杯。”说完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商贾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一位满面油脂、身材臃肿的中年胖大户笑容满面地说:“王爷还年轻,又是如此气宇轩昂、自谦自抑,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咱们这些走卒贩夫们还都仰仗王爷的神威庇佑呢。”
另有几人亦开始附和着说些圆场子的话。
赵谦忽然抬高音调道:“虽然本王与众位鲜少走动,众位对本王不甚了解,但本王对众位的成就及名望十分了解。”
刚刚松动些的气氛又趋于紧张。
赵谦接着说道:“你们都以为你们有今日的成就都是靠自己钻营取巧得来的是吗?没有本王筑城修路造渠,你们能安家立业?没有本王建立的鼓励农、商、渔、矿的保护制度,你们能顺利发展得起来?没有本王规训的军士们在边境抵御外寇,你们能安稳从事生产和交易?”
“王爷说的不错,”一位眉目竣厉,身形偏瘦,声音苍劲的不惑之龄富商朗声说道:“王爷来到边城后,在边城所施行的一些举措,的确使边城安稳、繁荣起来。也使我们这些商人有了可发展之机。但是,我们也并不是知恩不报,每年的赋税我们都按时按量上交。至于交上去的税,王爷如何置派,我们都无权过问,亦不敢、不想过问。可如果王爷当初让我们发展起来是为了方便日后随时从我们这里取用,那我们倒不如放弃家业,做个平头小百姓,则可少许多辛苦奔忙和忧心。”
“严员外,”赵谦看着发话之人,沉着应道:“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你的田庄粮仓年年都被金人劫掠一空的事了?如果你怕事,想做个安稳度日的小百姓,那时候就该放弃重建粮田了。你不怕金人来劫掠却怕我来取用,你的意思是我比金人还可恶?!你还影射我贪污、挥霍国税?”
“鄙人不敢!”严员外道,嘴上虽如此说,面色却从容淡定。
“严员外,本王知道你在商圈里有很高的威望,想必你的话代表在座大多数人的意愿。”赵谦看向在座的每一位,“你们是不是认为皇上锐意削藩,很快就要对本王下手了?所以你们早早站到本王的对立面,与本王划清界限?”
严员外眸光一亮,大声道:“既然王爷什么都明白,那鄙人再多句嘴,王爷这个时候逼捐巩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