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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迅猛凶残的捕杀画面令关新妍心有余悸,看到那地上残留的一滩血迹,感觉一阵凄惶,倘若兔子再坚持一会儿,再往前跑个十米远就可进入一片芳泽草地,跳入随处可遇的地洞,便可躲过猞猁的追击。
这旷野之上,动物们以比拼劲力、耐力求存,而在人类聚集的地方,人们求存的方式复杂多样,人与人之间的竞争有时可比眼前这场捕杀更惊心动魄、凶残狠辣。
怅然一阵,关新妍想到这旷野之外的纷争忧扰,想到自己进入千岗家庄之前富森堡礼堂上的那一幕,不知道此刻严员外是否伏法。
“王爷,”关新妍出声,“我离开富森堡之时,富森堡瞻广院正被烈火吞噬,有两名弓弩手蛰伏在前院,不知后来情形如何?小莲,就是我弟,是否搬来救兵?严员外是否被收押?”
身后上方传来浑厚的声音:
“得知有人动用了我的虎符,我才知晓富森堡上发生之事,严员外已被收押,他的罪名数不胜数,证据确凿,无可推脱。
据你提供的卷宗信息及非法交易凭证,已抓捕不少与严员外有勾搭的边城官商及一些身份奇特的金国奸细。
在清查严员外的资财、接收其产业之时,发现严员外的帐上严重亏空,将其所有产业变资抵债之后,所剩无多。
原本,我打算将严员外的家资充公后用于修筑前沿防线,如今计划落空,我查过他的帐目,他的钱多流向边防民事工程。
这事,是你干的吧?”
不等关新妍回复,赵谦继续道:“严员外分散储放在各庄、寺庙里的钱我已取走,包括你借严员外之名巧设名目建立的个人基金会里的钱,还有你假名假姓为自己置购的田地宅院。
以后,不许你藏钱,倘若你需要用钱,可以跟我提,用途只要不是用于跑路,我的钱可以尽你挥霍。”
关新妍沉默良久,忙活一场,终是给别人做嫁衣,自己没捞着一点实惠。在严员外与王爷双重监视下,干点私活不容易,手上可用之人又不多,被王爷发觉藏私属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损失的那点私房钱以后必会从王爷身上加倍捞回来,无论在哪个时空,没有钱傍身,就如同不拿利器、盾牌上战场一般,没有安全感。
“怎不说话?”发觉身前人不动不声言,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不知其是恼是怒、是惊是怨,赵谦出声问询。
“恩……”关新妍出声回应,思绪快速翻腾,“严员外罪有应得,那吴太师那边如何了?”
“已将严员外受吴太师之命在边城结党营私、为祸作歹、搅弄朝局之事奏报朝廷,人证、物证皆已秘密运送京城,其后如何,拭目以待吧。
就算一时不能扳倒吴太师,相信这些人证物证势必给吴太师带来不小的麻烦,为了掩盖罪行,他必会积极行动,做的越多,留下的把柄就越多,受到的攻击面就越多。
往后,吴太师之事,你不要参与!”
听语气,似乎王爷并不为自己替他收集吴太师罪证奔劳而感恩,反而很排斥自己参与此事,想来,那日那位萧让公子来找自己帮忙该是自作主张了。
大概是因自己已参了一脚,且助力不小,王爷才大方告诉自己这许多事。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赵谦问。
承其好意关新妍再次提问:“王爷为何要杀金太子?金国公主和皇商是遭你绑架了吗?这一切事情皆是早有预谋的吗?”
静默些时,赵谦开口为关新妍释疑,“金太子必须死!”他动了不该动的念头,竟敢觊觎自己的女人,简直不知所畏、自寻死路。
另外,金太子在边城曾与李芊儿偶遇,金太子让人暗中询查李芊儿身份,为防止天水镇谋害辽皇子事情败露进尔影响当前局势,必须要让金太子永远闭嘴。
“他手中掌握了一些不为世人所知的机密,这些机密对边城、对大宋现状有很大影响力。”赵谦含糊其辞,不想让关新妍卷入太深。
“完颜如霜和完颜墨确在我手中,拟待价而估。”
王爷说的轻巧,绑架完颜如霜和完颜墨其实是无奈又十分冒险之举,吴太师想方设法要将王爷弄到京城去,倘若王爷一走,边城势必遭受金人蹂躏。
金公主和皇商失踪,影响两国邦交,吴太师搞不定,面对朝廷和金人两方面施压,吴太师只好暂且放过王爷,让王爷去摆平此事,但若王爷处置不当,又可据此拿捏王爷。
王爷去京城有风险,留下来也有风险,金太子在边城被杀,金国人已很愤慨,若金公主与皇商再遭遇不测,难保金国不会籍此大肆进犯边城,而朝廷有可能不但不施援手还贡奉王爷与边城求自保。
绑架金公主与皇商,确是让王爷从吴太师的阴谋中脱困,但这二人现如今是烫手山芋,丢不开留不得,放他们回去的话,日后,若让人查出这二人是被王爷绑架,王爷和边城还是会有不小的麻烦。
“王爷打算用这两人换取多大的益处?”
知道关新妍此问不是出于好奇而白问的,赵谦反问道:“你觉得他们有多大价值?”
关新妍高深莫测道:“我觉得他们价值连城,就看持有人识不识货,会不会叫卖。”
“什么意思?”
关新妍突然不那么爽快答话了,而是趁机敲竹杠:“倘若我提出的策略令王爷满意,王爷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先将请求说来听听!”
“我请求王爷将我的弟弟接来与我一同生活。”
“不是难事。”赵谦果断回应,“说出你的策略吧。”
第二佰七十七章 策略(二)
“王爷别急,我话还未说完,将我弟接过来之后,我希望王爷将我弟送入北铭学府深造。”北铭学府乃官办学院,不仅授讲还授生活用资,能进入里面深造的多是权贵子弟以及特别有悟性的清白穷人子弟。从北铭学府出来的不是官即是豪商,最次也是个满腹经纶的秀才。
是以许多人挤破头也要进入北铭学府,但无奈其招收要求高且名额有限,不容易进去。倘若没有王爷助力,凭小莲的身份,哪怕天资聪颖,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北铭学府结缘,因为,入府条件之一是提供祖上三代名姓户籍,确定其祖上没有贱户、贱职、没有作奸犯科之人才能有被审查资格。
“这个,……”王爷有一丝犹豫,可见这件事并不容易办到,“我尽力一试。”
得到王爷的许诺,关新妍已知足,只要王爷愿意帮忙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另一半不确定因素完全可以用计谋将之变成确定因素。
目的达成,关新妍这才开始述说策略,“借着审查严员外案子一事,牵出其与金公主、金皇商暗中勾结、通敌卖国之事,暴露金人妄想以边城为跳板直取京城的狼子野心。
金公主以公主之尊屈居靖王府妾室,期间养奸豢奴、怔集情报、激起金宋冲突、挑拨边城与朝廷关系,为金人进犯边城、进逼朝廷竭尽心思。
金皇商犯下的罪状可就太多了,其化名与严员外合资营商,将非法从边城百姓手中坑获的大笔资财、物品输送到金国。同时,在严员外的推介下,与边城官商打成一片,对宋地界、民情了如指掌,借着做生意的幌子早已将势力渗入京城。
王爷可让人打掉几名与金皇商联系甚密、潜伏在京城的大官大商,让朝廷惶恐,同时也让金人知道,金皇商在宋营就的势力已尽皆被堪破。
按本朝律法,对窃取国家机密挑起两国纷争的外国人最轻的判决也得是驱逐出境,永不许踏入宋地界。
将金公主与金皇商的不法举止公布天下后,金公主与金皇商在金国集权贵要人物心中失去了价值,但在朝廷引起重视。”
“你是想,让我将案子移交出去,让鸿胪寺来审理此案,借着鸿胪寺拿人的契机,将人质转交给鸿胪寺。
如此一来,绑架二人可以说成是为了保护犯人防遭灭口而施为,此后,我可以从这纷乱局势中挣脱出来,而吴太师更加深陷其中,朝廷亦多了一筹与金国谈判的砝码。
确是一举多得!”
“为了显示金公主与皇商对大宋的危害性,为了让金国对金公主及皇商彻底失望,也为了让朝廷重视此案,王爷还需做一件事。”
“何事?”
“我曾暗访到金皇商匿名在宛壁一带开发了一个隐蔽的火药场,金公主为其搜捕劳力,想想那火药场周边的地势,他们很可能是想炸通饶山关直抵京城。
只要王爷让人引爆这个火药场,他们的目的便败露了,届时,金人计划落空,功亏一溃,迁怒于金公主及皇商,他们定会加大力度寻获二人。朝廷震怒且惶恐,更是急切要拿取金公主与皇商问审。
那时候,王爷手中执着的便不是烫手山芋,而是邀功的宝物了。”
关新妍侃侃而谈,未发见身后人脸色神情变化,只觉腰身周围原本松驰环绕着的两条臂膀渐渐收紧,将自己桎梏住。
关新妍诧异回头询视,正对上王爷明亮深沉的眸光,忽意识到自己锋芒太露不是件好事。
赵谦低头凝视关新妍片刻,忽开口轻声道:“我这里原本也有一套策略,想不想听?”
“……”
“原打算将完颜如霜与完颜墨高价卖与辽国皇室,逼得金国举国皆兵两线作战,一切恩怨于战场上化解。”
这是率性而为,不顾一切的作法,显然,在这之前,王爷想将自己有限的生命投入到轰轰烈烈的战事上,且将自己的坟茔预设在战地上。
“那现在呢?王爷如何打算?”关新妍询问。
“现在,”赵谦凝视关新妍的眸然骤然变得温柔,“我打算采用你的策略,因为,我想要给你安宁的生活。”
确是想过安宁的生活,但不想仰赖他人的施予,关新妍暗念,转过头来,轻轻挣开王爷手臂的桎梏。
明白眼前人尚未接纳自己,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