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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设法去结识却寻不到机缘呢。”
“多谢樊大哥一番好意,不过,小弟今日无所准备,还是改日再结识吧。”关新妍说着就要走。
“来都来了,你就不要扫了大伙的兴致嘛。”樊公子嗔怪一声,然后不由分说地又拽起关新妍的手臂往亭子方向走。可怜关新妍身子板纤弱,又累了一天,力气小得很,被樊公子拽得疾步小跑才不致跌倒。忽一眼瞧见亭子里许多案几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糕点,关新妍这才想起自己午饭还没吃呢,难怪感觉脚底发飘,原来是饿的。食物当前,抵抗的意愿忽然不那么强烈了。
樊公子将关新妍带到亭子上向众位介绍了关新妍,又向关新妍一一介绍在座之人。在介绍到紫衣男子时,樊公子向关新妍介绍道:“这位是鹤鸣公子。”关新妍对着鹤鸣公子拱手作揖,浅浅一笑,算是打过照面,对眼前之人并未多留意。丝毫不知,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姿态慵懒的纨绔子弟正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
赵谦听闻派去跟踪樊公子马车的秦岭的回报后,掌握了樊公子的行踪,随后找了个由头,让樊公子自动来到自己面前。兜兜转转,终于见到眼前这位面容熟悉、其实陌生的女子。
赵谦表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将关新妍打量仔细,并且密切关注着关新妍的一举一动,眼前之人连名字都与府里的那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这个人的品性与府里那位实在相去甚远。或许天底下真有长相一样的巧合之事。
在鹤鸣公子不冷不热地回过礼后,关新妍转首向下一位,她心里本不想与这些膏梁子弟们有多少交集,于是,对所有人均保持着客气又疏离的态度,对所有人投注在自己身上或明或暗的目光一概忽视、淡然处之。与众位一一行过礼后,关新妍在樊公子身边坐下。
刚刚坐定,一位穿着栗色锦服记得其名为幽然的男子起身向关新妍问道:“请问关兄弟号称什么?”
关新妍茫然不知其意,刚刚不是才介绍过么,正疑虑间,樊公子为关新妍解围道:“岩弟初来,还不知我们社的规矩,”然后转头对关新妍说:“岩弟,我们这是个诗社,今日来的人数还不到全部诗社成员的一半,大伙每每聚社时,都不用真名,而是用自诩的雅号,且在座各位都不论其真实身份高低贵贱,均以才识深浅、诗作好坏来定尊卑高下。方才我引荐之时,向岩弟介绍的是诸位的雅号。岩弟尚未入社,所以向在座介绍岩弟时乃用的真名。”
关新妍了悟,当即对幽然公子道:“即是如此,那关某便入景随俗,现取一个雅号,就叫志坚吧。”
“此名有意思,我想是取意于关兄弟名中的岩字吧。”旁座另一位公子高声谈笑道。
关新妍含笑以示默认。
于是,接下来,大家围绕取名展开了语题,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已见,吵吵攘攘,热闹不已。关新妍离开了聚焦中心,全身放松,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盘子里堆放的糕点上,糕点有黑的、红的、白的、绿的、黄的,还有杂色的,其品种不一,样式无一重复。
关新妍见众人不再关注自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果然如想像的美味。又拿了一块,味道不同,依然美味无穷。紧接着一块又一块,吃到嘴里有松的、脆的、软的、糯的、粉的,竟还有夹心的。吃到半饱,感觉有点口干,没有水,关新妍拿起桌上的酒壶,自斟自饮,这古时候的酒度数不高,喝到嘴里还有一股清甜的味道,妙!关新妍忍不住多喝了几口。然后又接着吃糕点。
忽然一片安静,正吃得起劲地关新妍感到奇怪,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了自己身上,她赶忙拿袖子捂嘴,将嘴里的食物努力咽下去,不料越忙越出错,呛着了,紧咳了几下,又使劲咽了几口,再拿起酒壶狠狠灌了几口酒,忙乱了一阵,终于口里清爽了,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大家,说道:“这个嘛,”听起来似乎方才某人没有醉心于吃喝,而一直有在听众位高谈阔论。
对面紫衣男子不禁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嗤笑还是喷笑,关新妍下意识朝那方向瞪了一眼,然后偷偷向樊公子使眼色。樊公子接收到关新妍暗示的目光,用手捂住嘴脸小声说:“大家请岩弟以菊花为题作首诗。”
第三十一章 挑衅
关新妍心里暗自发笑,这现成的咏菊的诗作太多了,光是《红楼梦》里就有访菊、忆菊、种菊、对菊、供菊、画菊、问菊等十几首,虽然不是每首诗都记得明晰,但知其大意和关键词,现场便能很快拼凑出诗来。
关新妍当即故作思索状,片刻后,看着众位或讽或盼、神情不一的脸勉为其难道:“在下才疏学浅,本不想在众位面前献丑,可若拒绝众位邀诗,恐有自负傲慢之嫌,如此,在下便搜肠刮肚,勉力作首拙作,还请众位不要耻笑。”
关新妍顿了片刻后,一脸严正,字正腔圆地呤道:
“诗余戏笔不知狂,岂是丹青费较量?
聚叶泼成千点墨,攒花染出几痕霜。
浓淡神会风前影,跳脱秋生腕底香。
莫认东篱闲采掇,粘屏聊以慰重阳。”
此是薛宝钗作的画菊,记得比较完整的一首。
“从这首诗里似看到一人奋力执笔画菊的情形,画中菊似已跃然纸上,整体颇有些闲情逸趣之妙境。”一位公子评说。
“用词不躁不扬,矜持大方,反映作诗之人恭谨端方,不骄不奢。”另一公子评说。
……
几位公子陆续点评,用词皆偏向于褒扬或中肯。
忽听得一声从鼻子里发出的哼声,众人循声望去,在八角亭一角,背朝湖心而坐,一直声言较少的一位身着墨绿锦袍男子高昂其首,一脸不屑,倨傲地说道:“这也叫诗,不过是识得几个字,对景填词而已,毫无深意,毫无雅量,毫无志趣。就这作诗水准还不如一个六岁小儿。看来众位对诗的品鉴水准是越来越退步了。如果每进来一个俗人,大家都放低姿态、标准去迁就他,那这个诗社便不能锐意进取,那样的话,距离诗社解散也就时日无多了。”
不等众位有所反应,墨绿锦服男子忽然站起身,面向关新妍目光犀利,语气冰冷地说道:“我想这位小兄弟可能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诗社,是纵情抒怀、畅达绝妙意境之所,不是任何混迹市井、拈草开方、求神问卜之俗人都可以随意进出之地。这位小兄弟若是喜欢我这沁竹园的点心,可以径往东边后厨讨些去。就不要在这里搅拌我们作诗的雅兴了。”
关新妍瞬间脸上飘红,这位笙墨公子说话如此不留情面,句句讽刺自己粗鄙陋俗。观察在座各位的反应,大家不是低头不语,便是装聋作哑,那位穿紫衣的鹤鸣公子更是个奇葩,完全置身局外,神态自若地与身边两名女子调笑。看来这位笙墨公子权势不小,他的话无人敢驳。就连一直热心帮助自己的樊公子也低头不语。
夹起尾巴灰溜溜地遁走,那绝不是关新妍的行事作风。笙墨公子权势再大又如何,她关岩只是一个化名,一个虚拟的人名,躲进靖王府谁也找不到她。她才不忌惮这个无礼貌、无风度、无涵养的傲娇伪君子。不打击一下他,他还真当把他自己当成个大人物,可以如螃蟹一般横行霸道呢。
关新妍目光炯炯地对视着笙墨公子的眼睛,沉声道:“虽然我出身平凡、才艺不佳,还是个走街串巷、治病施药、求神问卜、蹭吃蹭喝的俗人一个。但是,我从小受到受到的教育告诉我,做人要收敛锋芒,因为山外有人,人外有人,至刚易折。处事要圆融,不媚事权贵,不自轻自贱,更不要轻易欺辱、折损他人,尊重别人,才能赢得他人敬重。笙墨公子的一番言语、态度,与关某生平所学、所受的教导大相径庭,真是让关某大开眼界。如此,关某倒是十分想见识见识笙墨公子所谓的雅趣意境到底有多高远。”
所有人都被关新妍毫不示弱的气势及言语震惊了,都静静看着这两个争锋相对的人。
笙墨公子愣了片刻,料想不到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少年竟有这般锐气。但是他很快把关新妍的锐气看作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乡村莽夫的意气用事,随即以更轻蔑的姿态说:“本少爷可没工夫陪你玩。”
“我也没工夫陪你玩,但是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做人要懂得谦逊,你刚才一番言语已让我不愉快,我不希望再有下一个人被你伤害。”关新妍迎着笙墨公子清高的脸忽然提高音量脆声说道:“我们来打个赌吧,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你随便挑几样与我比试,假如你赢了,我立刻走人,保证从今往后再不出现在你面前污你的眼。可假如我赢了,你要为你方才的言行负责,郑重公开向我道歉。”
“哈哈哈……”笙墨公子笑得身子直发颤。周围人都以十奇怪的眼神看向关新妍,樊公子焦急地对着关新妍张了几次嘴,终于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时候,鹤鸣公子突然发声说话了,他的话是对着关新妍说的,语气中带着怜悯的意味:“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天下第一才子江映染,七岁便熟背四书五经,九岁音律全通,十五岁诗词歌赋名扬天下。你若是现在就走,尚能说明你,还算知书达理。若比试了以后再走,……”
后面的话鹤鸣公子没有说出来,但关新妍猜得出来,无非是不知天高地厚之类。关新妍俏然一笑,朗声道:“那太好了,今日算是遇到对手了,我方才还担心,若是我以太高的造诣将他击败,他会失去人生坐标而崩溃呢。”
关新妍此话一出,再没有人同情关新妍了,甚至都盼着他立即遭受打击挫折才好。而这,正是关新妍希望的,她就是要故意激笙墨公子接受挑战,她倒是要看看天下第一才子有多大能耐。
果然,笙墨公子应了关新妍所愿,他睥睨着关新妍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