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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轻巧摆脱身后人的追踪,将关新妍携至一处峭壁间的石洞里,松开手的刹那,关新妍取出匕首反击,几番争斗,关新妍的匕首被轻易缴了去,人也被毫不客气推倒于地。但在适才一番打斗中,关新妍看见了其腕上配戴的手饰。
巧的是,那手饰自己有幸见过,在靖王府完颜如霜的书房里,曾有一只一样纹路和式样的臂钏,只不过完颜如霜的那只小巧一些。
对此人的身份揣测,瞬间有了模糊意向,首先,他是完颜如霜的心上人。其次,他是金国的皇亲贵族,能与金国公主相识相恋,必然不是一般人。对方的气度不凡,确也证明这点。
然后,他未有军衔,极可能是常年往来西边国家的商人。
在关新妍面前,他自行除去脸上的易容物,脱去身上宋军将士的铠甲及一身黑袍,显出原本清俊的脸庞及一身质地精良的华衫。
他轻步走向洞内深处,同时淡然开口:“我是带着刺杀你的任务来的,所以,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你死得更快。”
从洞内出来时,其手上拿着一个水囊和一张烙饼,随意坐到关新妍身旁,自在吃喝,见关新妍盯着自己手中的饼,撕下一半递给她。
关新妍不客气接过来就吃,她上一顿饭食用时间大概是在昨日午时,想起来恍惚觉得那是一件十分久远的事,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到让人记忆出现雍滞,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需得努力回想才想起来。
烙饼有些干,有些难以下咽,眼前适时递过来一只水囊,关新妍却摇头拒绝。
“怕有毒?”男子打开水囊塞子,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再递过来。
关新妍瞧着那水润光亮的囊口,仍是摇头,不解释。
男子意识到什么,收回水囊,淡然道:“在一望无垠、漫天飞沙的沙漠里,每一滴水都弥足珍贵,浪费一滴水犹比杀了一个人还罪孽深重。”
“你会放了我吗?”关新妍突然问,“条件你开。”
男子斜眼睨了关新妍一眼,未作答复,悠然举起水囊灌下一口。
“你会杀了我吗?”
“会!”这次答得十分干脆利落。
其后,关新妍问任何话,他都不再回答。
一连两日,男子守着山洞,守着关新妍,固步不出,除了照管关新妍吃睡,闲时,他会说一些西域奇人奇景,也不管他人爱不爱听,兀自说得畅快。
他谈天谈地,就是不谈眼前现实境况。
这日,午膳后,男子又说起西域的奇闻轶事,关新妍忽然插话:
“你去的这些地方,我宋朝先人早就探访过,还留下不少文字记载,无甚稀奇!”
男子神色骤变,“不可能,我查过不少史集,未见多少记载。”
“是吗?那你是否查到上千年前,我汉朝使臣张骞出使西域到过康居、大宛、大月氏、大夏、安息、身毒等地,翻过史集的话,这些地名应该不陌生吧。
汉朝使臣张骞打通丝绸之路,将我中原丝绸、瓷器、茶叶、冶铁术等带到西域,又从西域带来葡萄、石榴、蚕豆、苜蓿等养植术,引进汉血宝马、胡琴、穿井术,促进中西文化交流。
远的不说,我唐朝有玄奘大师从长安出发,行经凉州,渡玉门关,取道伊吾,抵高昌,路阿耆尼国,越凌山,经石国、米国、安国、史国,翻铁门,过大雪山,入天竺,取得浩繁经书而归。
你若对此感兴趣,我可以向你推荐几本书籍。”
男子呆愣半晌,难以置信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自然不是诓你的,那些作古的地名我可捏造不出来。”
男子似倍受打击,纳纳声言:“原来那条路早有人经过,还被录入籍册。”
“唉,”关新妍忽沉叹一声,“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男子看向关新妍声问。
“你一个纵心四海的男子,如何卷进这权术争斗中?”
男子不语,眼睛却有意无意掠过手上臂钏位置。
关新妍大胆挑明了说:“你是否想过,你心中的圣莲或许不是你想像的那般?”
男子一阵震惊过后,朝关新妍恶狠狠声道:“闭嘴!你懂什么?你怎知我心中圣莲什么模样?你以为男人心中的圣莲都如你这般吗?”
关新妍被蜇了一下,立即反驳说:“我当然不那么以为,看不上的男人管他心中如何想。只是不愿看你自毁前程给你提个醒,你要愿意自欺欺人、甘愿上当受骗那就受着吧。”
“啪!”天空中传来一声脆响,将关新妍和男子目光都吸引过去,声音消逝处留有一道淡薄的红色烟雾,片刻消散。
男子忽转过头来,面露狰狞道:“你的死期到了!”
关新妍刚动了逃的念头,脖子就被一只大手扼住了。
“公主让我转告你,没能再见你一面,亲手了结你,她很遗憾。”男子说完手上加劲。
关新妍本能地用双手奋力推拒那只扼住自己咽喉的手,明显觉得自己的力道小得可怜,脑袋愈发胀,双眼愈模糊,意识愈昏沉。
第三佰二十三章 醒
再度睁开眼,关新妍发现自已依然身处石洞,脚边有一捆绳和一只匕首,不远处,那名将自己掳掠过来的男子正站在悬崖峭壁上背对着自己眺望远方。
他终究未下死手,事实上,他真要置自己于死地的话,轻易便可捏碎自己的喉骨,无需费多少力气和时间。
从地上坐起身,轻咳一声,发觉咽嗓有些不适,但基本功能还在。
“你走吧。”男子突然说话,并未转身。
原来这绳子和匕首是为自己下山备用的,关新妍抓起绳子和匕首立即准备下山,方才那红色信号弹释放了某种特别信息,关新妍预感到山下一定出了大事。
既然男人愿放自己走,不管他出于何种思量,机不可失,关新妍急切想要回营看个究竟。
将绳子一头绑在岩石上,另一头绑在自己腰间,刚准备下山,忽见山下一条黑影频闪,其身法诡谲,速度奇快。
这画面太让人惊奇了,曾经在电影特效和动漫里才得以一见的画面竟然在现实中上演,关新妍的目光不由自主紧紧追随那条黑影。
随着黑影的趋近,愈发感受到其身姿英朗、体魄雄健,灵逸翻飞的动作以及随着动作而翩跹起舞的衣襟,令其看来至魅至幻,想来,天神之子也不过如此。
直至黑影窜到关新妍身前,关新妍才醒过神来,眼前人既熟悉又陌生,面容是熟悉的面容,可眼神却不是熟识的眼神。
不同与以往任何阶段的情态,眼前这双眼睛孤高冷漠、清浚疏离,配上一身的黑衣黑兜帽,其浑身散发出一股邪佞、森森的气息。
这样的靖王,不曾见过。尚未来得及为重逢而喜悦,关新妍即陷入深深的迷惘、困惑之中。
靖王的冷眸淡淡扫过关新妍,迅速投向那悬崖边上的人,启步朝那人走去。
“你是自我了断,还是要我动手?”靖王冷冽声言。
那男子从容转过身来,面对靖王同样冷声道:“今日,你我便作个了结吧!”
靖王的剑与男子的铰链同时击发,两人在狭小的洞口平地上展开身手。
关新妍发现,靖王的武功较上次在金营中与完颜宏较量时有明显大幅度提升,暗自惊奇,难道大脑的复健令其武学的天赋得以尽情施展?倘若其身上的毒全部解除,其身手是不是更加绝妙。
男子的功夫比完颜宏厉害数倍,却很快落败。王爷的剑如魑如魈,追魂索命,一阵狂龙虎啸过后轻巧置搁在男子的肩头。
男子坦然接受失败,垂下双手,任铰链从手中垂落,闭上双眼,任由处置。
靖王的剑在其肩头停留须臾,即缓缓趋离。
看清靖王势要挥剑枭首,关新妍大骇,尖叫“不要!”迅速拔腿奔赴上前。然而靖王的剑未受一丝影响,离开肩头十余寸后卯足了劲疾速斫落。
关新妍奔到近前正清楚看到男子睁眼凝望自己,转瞬间,眼脸飞逝,一柱殷红喷薄而出。
“啊——”关新妍痛苦掩面嘶喊,身子不由自主软倒。
靖王缓缓将剑收归剑鞘,垂眼看了眼地上俯趴着的身影,蹲下身,只手抓住地上人的后背衣襟,将其从地上拎起,迫使她面对自己,看见眼前人满脸惊惶痛苦的神情,一股愠怒从心底升起。
“你是我的女人!你为他哀伤?难道你希望此刻躺在地上的人是我?”
关新妍的神思无法聚拢,男子最后凝望自己的那副神情以及紧跟其后的血腥凄厉画面始终盘踞在脑海,不想面对却又无处躲避,沉沉的痛与悔不堪承受。
靖王忽两手扳住关新妍双肩愤怒嘶吼:“看清楚,我才是你命运的主宰!你只能为我动心!”
关新妍目光着落在靖王脸上,神思却投落在别处,靖王的话灌入耳中,却打不进心里,未能激起任何反应。
靖王的怒意无处发泄,猛然低头噙住眼前人的唇,随即大肆展开攻势,疯狂侵城略地,直至满腔怒火全部消散代之以甘霖,退开身来,发觉怀里人早已昏迷。
……
宋营一片狼藉,半日前,幽灵团的骁骑在宋兵营地上纵横驰骋。而在一日前,完颜如霜指令潜伏在宋营里的奸细们引爆埋伏在宋营各处的火药,并且命人在宋营外施放毒气。
其以不费一箭一卒的方式攻入宋营,虽遇到宋军的激烈反抗,但幽灵团的骑兵悍勇异常,所过之处,尽皆荼蘼。
战事持续了一昼夜,幽灵团已拿下了宋营大半基地,眼见就要以鲸吞之势收取最后的那一小片重机之地,胜利在即,却遭遇异常凶猛的反击。
原来,是靖王披锐上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连斩落幽灵团骁骑,宋军将士得知靖王亲战,士气大振,奋勇反击,原本一盘散沙的局面忽然变得有条不紊,布置在营地各处的机关陷阱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