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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新妍早已立起身,见笙墨公子如此诚恳,且作出如此重的承诺,明白此番比试对笙墨公子的打击着实不小。先前心里的那点不平早已消失殆尽。现在,反而有些担心这笙墨公子重击之下心理会不会出问题。
关新妍快步走到笙墨公子身前,扶起笙墨公子,神情认真地说:“笙墨公子不必作如此重的承诺,也不必过于自谦自抑。其实,笙墨公子先前对关某的评价并非全错,关某确实就是个俗人,只因听不得笙墨公子直言,这才挑起这番意气之争,挑衅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其实真正目的不过是想挽回些颜面。再说了,关某原本就不是社中之人,早该自动离场,贸然挑衅笙墨公子实是无礼。如此,笙墨公子无礼一回,关某也无礼一回,大家算是扯平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我从前怎样往后还怎样吧。”
笙墨公子轻笑摇摇头,他的笑容里竟有些苦涩的意味,他的眼睛里再没有自命不凡,这样的笙墨公子与先前简直判若两人。
片刻后,笙墨公子轻声叹了口气,以凝滞酸涩的语气沧然道:“岁月终是没有放过任何人,苍天也不曾优待过谁,江山辈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老了。”笙墨公子说完后从容转身离去。
你才二十几岁,哪里就老了?关新妍心里默喊着,可看着那离去的落寞背影,感觉出一丝苍凉的意味。暮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现场其它人看到笙墨公子离去,均感慨万千,但都在各自心里感叹,未置声言。原本热闹的场合陷入了沉寂中。
关新妍看看周遭,感觉这沉寂似是对自己无声的指责。心里有些压抑,很想找个理由赶紧离开此地。抬头看看天色将晚,便出声道:“樊大哥,众位公子,时候不早,鄙人该回去了。今日多有搅扰,还请众位海涵。”关新妍说完向众人拱手揖礼,随后转身离去。
目标人物已离场,赵谦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意义,他即刻起身与众位告别朝着另一个出口走去。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这位姓关的女子对自己来说,只不过是容貌与某人十分相像的陌生人而已。而且根据观察,此女子虽才艺过人,但言谈举止完全是乘兴而为,并无其它野心或抱负。总的来说,她只是个偏安一隅、颇有些才情的富家小姐罢了,至此已没有必要再关注她。
关新妍刚走出园子,樊公子从后面追了上来,提出要与关新妍同行。关新妍乐得不用费脚力去寻马车,欣然同意。
第三十四章 回家
暗淡的暮光中,芳华苑西墙外,传来三声猫叫声,院墙内原本靠坐在槐树根下打盹的莺莺听到声音忽然弹了起来,兴奋地沿着墙根向前跑个五十米,取出灌木丛中的梯子,回到槐树根下,将梯子搭在墙头上,利索爬上墙头,果然看到关新妍正站在外面墙根下等待。
莺莺用梯子将关新妍接过来后,迫不及待地问:“娘可曾见到袁法师了?可曾拿到药了?”
关新妍将身后背着的两只小布袋递给莺莺,然后边走边说:“见是见到了,药没取回来。”
“为什么?袁法师不愿赠药吗?”莺莺一脸怅然。
“不是,是我忘记取了。不过没关系,会有其它办法的。”关新妍不经意地回答。
“哦,”莺莺有些失望地沉声应道,看看手里的两只布袋,好奇地问:“娘,这里面是什么?”
关新妍瞧一眼布袋,说:“我用身上仅有的一些碎银子换了一些小麦粉。另外一个袋子里装的是我从回来路上采摘的一些野生豆子还有些野生的菜。明天咱们用这些东西做些点心,既可解馋又可饱腹。”
“就这些东西能做出什么点心?”莺莺不以为然地道。
“就这些已经很丰富了,保管能做出让你回味无穷的美食,你就试目以待吧。”
两人轻松地边走边闲聊,直至进入后院,关新妍忽然然停住脚步,看看自己身上沾染的些许尘土以及残破的衣赏下摆。喃喃叹道:“要是能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莺莺忽然窜上前来,咧嘴笑道:“早就为娘准备好了,奴下午没事便将厨房拾掇干净,又拾了好些柴火堆在厨房里。眼下,厨房里饭菜和净汤都热热乎乎的。娘是想先进食还是先洗澡?”
关新妍看着莺莺灿烂天真的笑脸,心里有些触动,这一刻,她恍然觉得在这个时空里,自己又有了家,眼前这个傻乎乎的丫头便是自己的家人,像妹妹一般的亲人。不过这些感想,关新妍只放在心里,在感情的表达形式上她是个只做不说的人。
“我,先洗澡再进食吧。”关新妍说。
“好,那奴去准备。”莺莺欢快地跑开了。
一个时辰过后,关新妍穿着一身干净衣赏坐在桌边吃着莺莺为她备下的热腾腾的饭食,而莺莺站在边上皱着眉头,一脸哀怨地看着关新妍。
莺莺踟蹰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娘,奴听老人说头发是女人的命,绞了头发的女人,会被看作是不贞、不洁、不祥之人,是得不到神灵保佑,得不到幸福的。娘,还是听奴的劝,让奴把娘的头发接起来吧?”
原来关新妍在洗澡之时,觉得那及腰的长发太碍事,便将那一头漆黑长发剪去了大半,只留到齐肩的长度。她自己觉得这没什么,然而,在莺莺眼里她此举是大逆不道的行为,有违父母授命之恩,有违世道伦常。
关新妍抬头眼望莺莺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叹了口气,她并非不知道古人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之说,也知道他们这个时代的人封建思想根深蒂固,极难扭转。她不想费力去教化莺莺解除封建迷信思想,也不想让自己受封建思想束缚禁锢。
片刻后,关新妍以玩笑的语气对莺莺说:“莺莺啊,你小小年纪就不要学那些婆妈们碎碎念了,你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可是,我的头发我说了算,若有什么报应尽管来吧,我还能比现在更惨吗。
好啦,好啦,这个话题就不要继续了,从我洗完澡出来到现在,你已经说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了。让我安静吃个饭行吗?你要是再说下去,我可就不吃了,直接去睡觉了啊。”关新妍说着作势要放下筷子。
莺莺立即拿右手捂住嘴巴,并冲着关新妍使劲摇头。
关新妍笑笑,继续吃饭。自关新妍挨了板子回到芳华苑以后,衔蓟纷急傅幕锸潮曜妓洳辉僖云蜇さ募侗鹞蓿苍睹挥写锏搅既说乃肌C坎土降夭耍坏绮耍煌氚酌追梗说钠防嗌伲恳采伲酌追怪还灰缓⑼缘牧俊C坎停匦洛胼狠褐皇青襦鸶鋈直ァ�
今日这顿晚餐,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莺莺忍饥留下来,虽然并不赞同莺莺这么做,可也不忍拂却她的心意。
关新妍吃完饭后,对着正收拾碟子的莺莺说:“等我下次上街的时候,把咱们储纳的草药带上,拿去街上卖些银子。还有,咱们杂院里的那些纺布,不能让它荒置在那里。等空时,将它们裁成帕子、袜子、围脖、裹膝之类,然后我画些花样,你把花样绣上去。那样也能拿出去卖些银子。等有了银子,咱们就可以改善生活了。”
莺莺欣喜道:“那要是有了银子,也可以买到娘需要的药材了,是不是?”
关新妍静默了片刻,忽然想到这王府里真正的六姨娘敢情是个不清明的,竟然将这么个忠心为主又厚道的丫头生生逼到了自己的对立面,难怪没福运。
“莺莺,我以前对你不好,你不怪我了吗?”关新妍问。
莺莺停下手里的动作,讪讪地说:“娘说这话是不是又想起奴以前的不是了,是不是怀疑奴如今是假意讨好娘?娘,奴发誓,奴是真的改好了。”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后悔当初怎么不对你好一点。”
“娘可千万别这么说,奴原本就只是个粗鄙的只会干苦力活的下人,本没资格伺候娘,奴也不知道在哪里攒了福来,能够侍奉在娘身边。况且一开始,娘对奴挺好的,只是奴屡屡做错了事,惹得娘不开心,娘才渐渐疏远了奴。说起来,都是奴的不是,一错再错……”
“好了,好了,以前的事咱就不说了。”关新妍打断莺莺,认真说道:“往后,咱们就同心同力,好好过日子。将来,我若穿金戴银,决不教你荆钗布裙。而且,我一定会尽力为你物色一名有责任心、有担当的好男儿作你的丈夫,成为你的终身依靠。”
莺莺羞红了脸,嗫嚅道:“娘取笑奴,不跟娘说话了。”说完匆忙收起桌上的碟碗,一溜烟跑出去了。
关新妍莞尔,有憧憬才会害羞,说明她心里曾经中意过某人,曾对未来有过期许。这样也好,找到她的意中人,如果确定其人可靠,便将这丫头的终身托付出去,让她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自己便可无后顾之忧地巡游山水,以期与袁法师的三年之约。
第三十五章 不速之客
因为身体的极度消耗加上精神上有了倚盼,这一夜,关新妍睡得十分香甜。自穿越过来便一直存在的睡不安稳的毛病忽然间便不复存在了。
新的一天,又是艳阳高照,一大早,关新妍神清气爽地在厨房里忙活。
莺莺起早一走进厨房,见关新妍一手一脸地白色粉尘,吓了一跳,再看台子上摆放的各种馅料,赶忙走近前来,一边伸手去取关新妍手上的物事,一边情急地说道:“娘怎么能做这种粗活,都怪奴贪睡,起得晚了,快让奴婢来吧。”
关新妍转个身躲开莺莺的手,说:“做美食是种乐趣,你就别截断我快乐的源泉了。你要是闲,就帮我升火吧。”
莺莺悻悻地收回手,听话地去灶上升火,时而好奇地探着脑袋看关新妍忙活。
一柱香时辰过去后,关新妍做了两碗豆浆,一碟子绿油油的小菜,还有一碟葱香四溢的大饼。关新妍让莺莺坐下来一起吃,莺莺以主仆云泥之别为由拒不入坐,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