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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有多大效应,都比傻等着强。”
“手里的银子花光了,没辙了,到最后不还得傻等?”
“你怎知花光银子也听不着好信?”章越梗着脖子尖声叫嚷。
“够了!”一声疾利的喝断声阻断了两人的争吵。
接触到夫人满含愠怒的目光,章越和清曼低下头去。
“这院子今日还不够闹腾吗?”夫人大声呵斥,“还有没有规矩了?家境落败了就不把我眼里了吗?不论是选第一条或是第二条路,有你们置喙的余地吗?”
堂上一片静默。
“夫人,”关新妍忽然出声打破沉寂,“其实,并非只有两条路可选。”
堂上所有人再次将惊奇的目光投向关新妍。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就敢妄议,”夫人恼怒声言,“事情发生之时,你不知去向,大概又是偷溜出院了吧,此事,暂不与你计较,你且回房自省。”
说完转脸向章越、清曼,“你们也都回房吧,别在这杵着了。”
章越和清曼躬身一礼朝外退去。
关新妍看到夫人在章越和清曼离开之后神情消沉、目光凝滞,略犹豫一阵,终是未再多言,紧随两个妹妹身后步出堂屋。
她想说而未说出口的第三条路是,叫夫人和章越、清曼回益阳,关老爷的事,留给自己解决。
从章越和清曼的争辩中已大致明白一些事情,大概是舅爷被整,父亲受牵连被押。官府搜刮了院里的财物,未收去宅院,未罪及家眷,这证明父亲的罪名不大,该是有活动空间,若是寻些门路,费些银子,该是能将人赎出来的。
想到之前靖王的警示,猜想这些事极可能与朝堂党争有关。相信接下来京城的态势势必如靖王所说,将会越来越不安宁,与其到时受靖王之情被安排去边郊农庄避难,不如,借今日之事,让关老爷和夫人回益阳过安稳日子。
暂不与夫人明说,且暗里布置好一切,相信夫人受几日担惊受怕的日子之后,最后会欣然接受自己为她安排的出路。老爷自不必说,经此一劫,原本就胆小如鼠,如今该是胆颤心寒了,脱去牢狱之灾后定然不会再留恋京城了。
关新妍想着心事低头走路,步至清曼房门前,不期然被清曼一把拖拽了进去。
“三姐,我知道你最有法子了,你方才对夫人说的第三条出路,是什么?”清曼将关新妍拉进屋关上房门后迫不及待声问。
“原本是要说一些宽心的话哄夫人开心,既然夫人不想听,便不说了,你倒是上心了。”关新妍淡声陈述,“如夫人所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哪里会有什么好主意。对了,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快详细说给我听。”
清曼脸上现出些失望,很快又振奋起精神,神采奕奕道:“三姐神通广大,一定会想出办法让咱家脱困的。”说完眉头一皱,沉声道:
“今日真是被吓到了,三姐是没看到,那些官兵个个凶神恶煞,似要吃人一般。饶是经历不少场面的夫人,也被吓得不轻。”
第三佰六十六章 变
从清曼声情并茂,略带夸张的讲述中,大致明白,关老爷是因帐目不清、偷税漏税而被羁押,来人查抄了院里所有的财物,包括关老爷最心爱的那乘牛车。
耗尽心力攒下来的家资一日之间被掏空,夫人深受打击,当场解散院里一众奴仆,只留些个看门的、跑腿的粗使下人。
讲完那些令人惶恐的场面,清曼神情萎顿下来,一副十分忧愁的模样,“三姐,你说,父亲会不会有事?”
“依本朝律法,偷税数目不大者,受杖刑,家产没收并发配边疆;偷税数目大者,被砍头示众。眼下,父亲尚处被审查阶段,结果会怎样,难讲。”
“这么说,这所宅院终也是保不住么?”
“今日未将宅院收走,未将咱们一并带走,说明目前发现的问题不大,可若后面查出大问题,别说宅院,这宅院里的所有人皆不得安生,或为官奴,或一并被砍头示众。”
清曼脸色煞白,“这,这可怎么办?”
门板突然被撞开,关新妍与清曼转头望去,见章越冷着脸入进来。
“你甭吓唬她,就咱们家这点买卖能偷多少税,哪里犯得上极刑。”章越对着关新妍厉声言语言,“三姐是不是不盼家里好,一会儿胡言诅咒,一会儿危言耸听,自己颠三倒四也就罢了,还要拉别人与你一起癫狂,你到底居心何在?”
“章越妹妹是否对我有成见?为何对我说话总是夹枪带棒?”关新妍对着章越平静声言。
“成见没有,意见有一些,自你来后,这个家就没一天安宁,你声名不好,使命作践自己便罢,却还要带坏清曼,你想让她和你一样不招人待见吗?”
关新妍面沉如水,缓声道:“不知我哪里招惹了你,让你对我如此不友善,倘若我曾经有不小心冒犯或是伤害到你的地方,我在此向你赔个不是。
你如此看顾清曼我很高兴,不过,清曼已不是小孩,有自己的是非观念,多接触不同人不同事对她有好处,至少知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道理,不至在孤拧的路上越走越远。”
章越脸色一变。
“还有,”关新妍接着说:“我先前说的话并非危言耸听,章越妹妹觉着咱家买卖小吗?你是小瞧了父亲的技艺,还是小瞧了宫里头贵人们的消费力?
外边的那些帐不明白也就算了,你是否有算过家宅院落里的出入帐?院里每日所用药膳、食材、日常用品,七七八八加起来,日均耗费是三十两银子,普通人家日均不过一两银子,这样的消费水准,你还觉得普通吗?还会觉得父亲做得只是零散小买卖吗?
与宫里人打交道,中间暗渠多,帐目自然是不清白的。这里边问题多多,可以从中做大文章,也可以睁一只闭一只权当看不见,判案时罪轻罪重全凭判官意向。
父亲的案子究竟会如何判处,尚不得而知,但我们多想一层应该没坏处,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不是吗?”
章越听完关新妍言语拧紧眉头凝思半晌,忽转身离去。
清曼看着章越离去的背影纳纳道:“行事好没道理,来的时候不请自来,走的时候也不打声招。
“此刻,她有比吵架拌嘴更有意思的事情去做。”关新妍轻声道。
“她去哪,去做什么?”清曼好奇声问。
“大概是去找夫人献策去了吧。”
“你怎么知道?”
关新妍目光投在清曼脸上,“你的问题还真多。”
清曼无奈地嘟起嘴,一双渴求答案的眼睛依旧紧紧锁住关新妍的眼睛。
“其实,”关新妍淡然启口,“撞门进入屋子之前,章越心里很苦恼,家里出这么大事,她有不安有彷徨,很想找人倾诉与人商讨,但她自视甚高,拉不下脸来找你我商谈,是以在听到你我对话之后故意装作气势汹汹的样子冲进来,故意挑衅,实则是想讨几句兜底话。”
而自已也顺势将想要对夫人说的话说给她听,让她转达到夫人耳朵里,关新妍低下头,暗想着接下来的计划布署。
“原来是这样啊,”清曼玩味思索,过了些时,幽然道:“虽然我与六姐在一起的时日很长,还常与六姐争执,但要论谁最真正了解六姐,还属三姐你呢。”
未听闻回应,清曼用胳膊撞了关新妍一下,“想什么呢?”
“呃,”关新妍回神,“时候不早了,还没传膳呢,今晚是不是要饿肚子呀?”
“没这么惨吧,系钠抛幼吡耍么趸褂行┟酌嫜剑蚵杪杌嵘栈鹱龇沟难健!焙龅匾汇叮鞍⊙剑缓茫挛缂抛用亲叩氖焙蚣懈觳睬鹊模貌换崾恰�
清曼的后知后觉被应验了,瞎豢帕N薮妗�
关家从富足的生活水准一下跌到了贫农地步。关家主子们再不复从前养尊处优,洗衣服、打扫之类的事都得亲力亲为,这还不算什么,两日后,向妈妈抱来一堆脏污破衣烂衫让三位小姐们缝补浆洗。
章越当即铁青着脸走开了,向妈妈在其身后大声说:“这还是千央万求才求来的呢,许多人都抢着这份活呢。
今非昔比了,不再是小姐身份了,要尊严先得活命,要活命,先得学会为五斗米折腰。”
章越充耳不闻。
清曼愣愣地站着,皱眉掩鼻瞧着那一堆脏破衣裳。
相比章越和清曼的表现,关新妍自然平和得多,她蹲下身来分门别类整理这些衣裳,还饶有兴致地对向妈妈说:
“我猜,这些衣裳是从当铺里拿来的吧?”
向妈妈还未回答,清曼抢问:“你怎么知道的?”
关新妍挑起一件衣裳,说:“你看,这件袍子外边料子好的,里子用得是差些的布料,且这里子补丁缀被丁,针线还齐整绵密,领子、袖口都保护得很好,衣裳的主人该是个很细致很用心的人。如果他突然发财了,定然会将这件衣裳收藏。只有日子苦得没法子,才会舍弃这件衣裳,拿它换钱。”
清曼闻言来了兴致,靠近身来与关新妍一起拾掇这些衣裳并与关新妍有说有答。
向妈妈瞧这情形向来少表情的脸上展现一抹和悦之色。
第三佰六十七章 险
将衣裳按照面料的好坏分成上、中、下三等后,关新妍对向妈妈说院里的井太浅、地盘太小,去西街天井边漂洗才方便。征得向妈妈同意后,便与清曼一同抱着衣裳出去了。出了宅院,关新妍带着清曼径往西街幽巷去。
“三姐,咱去哪?”清曼疑惑声问。
“去有人气的地方。”关新妍随口答。
清曼更疑惑了。
“一会儿,我们将这些衣裳分给周边闲人去缝洗,按照衣裳的不同质地给予不同的酬金。回头,将衣赏收上来送去当铺后,同样地,按照不同等级向当铺掌柜索取不同手工费。
这样的话,活有人干,钱跑不了,咱们还有时间去街上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