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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攸地睁开眼,虽然眼睛的使用功能受损,但威慑功能不减,“你,过分了!”靖王一字一句森齿诉说,竟然敢私相授受,胆子肥得没边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关新妍轻声道,“东西拿过来你就明白了!”说完不再解释举步朝崔将军走去。
崔敏始终未声言,见关新妍走过来,大步上前。
各自站定后,众目睽睽之下,崔敏从袖中取出一件物事,递给关新妍之前犹豫了一瞬,虽只瞬息之间,脑海里闪过许多许多念想,构设了许多许多言语,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相对于崔将军的迟疑,关新妍倒是十分爽利,抬手一挥,取走了崔将军掌中之物——装着玉麦穗的红色荷包。
崔将军手上空了之后,一径伸着手,僵持着,没人瞧见其面具之后极其诧异的表情。
直至崔将军手腕上有鲜血滴落,立于旁边的三人才惊觉不妙,目光齐齐望向关新妍,俱见其眸中泛着阴沉鬼魅的笑,刚意识到危险,见其忽地抬手,上百支黑色的细针如天女散花从其手中飞散。三人虽极速撤逃,仍免不了中了不少支针。
三人俱未料想到,一身超群绝艺,竟遭一名不会武功的女子暗算,皆满脸愤恨急欲报复。
关新妍不躲不避,对着三人神色轻松道:“要比阴狠,永无极限,不要轻易触碰别人的底限,否则,必将自食恶果。”
“果”字出口,执刀仗剑奋疾而来的三人忽地纷纷软倒于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见那三人消停了,关新妍回过头,看着身旁仍然挺立着的崔将军,抬起手,食指在其肩上劲力一推,崔将军躯体硬梆梆向后仰倒。
靖王亲眼“见”数名劲敌弹指挥手间败在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手下,觉得甚是有趣。而且,这女子还是因见自己吃闷亏愤而出手,虽然不需要女人如此替自己找补,可被心上人如此袒护扞卫着,着实……很暖。
目光扫到崔将军倒下的地方,蓦地想起她与崔将军牵扯不明的情愫,心里陡然一阵不痛快。
“颜儿,过来!”靖王闷声道,此刻很想知道那不得见光的私密物件究竟是什么。
关新妍听闻靖王声音沉闷,本就一直挂念他伤势,此时自然以为他身体有不适,速速向靖王奔来。
两人之间原本也没有多远,只七、八步的距离,关新妍完全在靖王可瞬时移动的保护范围之内,然尔,靖王却眼睁睁地看到关新妍被横空飞来的一脚踹飞,扑落到十米开外的焦土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
来不及诧异于太师会武功这件事,靖王急速奔向关新妍,太师却先一步到达关新妍身边,一脚踩在关新妍的脖颈上,只要脚用劲往下一沉,脚下那纤细的脖颈即可扭断。
靖王遽然刹住脚,眼里盛着滔天怒意,恨不能即刻将太师焚化,“你若是敢,我纵是成疯成魔也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绝你宗族万代!”
太师从鼻腔里发出“哼”声,目光沉骘,“如果诅咒有用,人间早已成地狱,鬼神皆不惧,怎会惧你?
你和你父亲一样,生来富贵,自命不凡,以为只要自己想,万事万物皆随心。哪里知道底层人一步一步爬到高位的艰辛,哪里懂得靠营谋夺取权力者的忧虑和恐惧以及对权力的贪婪和眷恋还有扞卫权力的谨小慎微。
也该让你尝尝,你万分小心、极力爱护的东西落在别人手里,被人拿捏是什么滋味。”太师的脚缓缓下沉。脚底下原本不断痛苦挣扎着的人儿渐渐地不动,抓满泥土的掌指关节已然发白,卡顿粗重的喘息声听来十分艰难,似若随时要断气。
深情难却
第四佰一十九章 压
那缓缓下沉的脚令靖王感觉似一把刀在心口推进,痛彻心扉。
“卟棱”一声,靖王手中的剑垂落于地,一只膝盖紧接着着地,少顷,另一只膝盖缓缓垂落。
“哈哈……”太师仰头发出畅舒胸臆的狂笑,豪纵的姿态,极欲贯云洞天的笑声显示其心情极度甘爽,仿佛已登上云峰之巅,统驭昊天九泽。
靖王的目光沉沉落在太师那只制扼命脉的脚上,炽烈的恨意与痛到窒息的情意如天雷地火间水与火的交织,一颗心在烈焰与冰水间沉浮。
太师忽地止住笑,俯视着靖王傲然道:“老靖王白活一世,小靖王这一世也没活明白。当年,你父亲太过刚直,软硬不吃、油盐不浸,说什么文有文路,武有武道,有真才实学自然被举荐,走歪门邪道上位大抵是奸佞小人,往后必祸国殃民。不但将我央托说情通路之人挡回,还屡屡阻我升迁之路。
十年艰辛路,风云变幻,他的手再也盖不到我头上,而我却可以祈风调雨,指哪打哪,所有曾欺辱我之人,所有挡我前路之人,皆被一一剔净。
我知道很多人恨我入骨,他们埋伏在我上朝的路上、闯到我府上,甚至冲到梦里要取我性命,这些人只会更加磨砺我的心志,让我更加孤勇前行。
这么多年来,我的敌手无数,朝堂上、江湖上、乡野间,时时刻刻有人诅咒我、盼着我死。他们越想我死,我越要活得肆意,我让他们亲眼见证咒念无用倒遭恶鬼索命的报应,我亲见他们的恐惧绝望。每当那个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
谁也别妄想撼动我费尽千辛万苦赢来的权力和地位!靖王你,是我人生当中的一个变数,当我见到十二岁的你就懂得忍辱负重、运智铺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祸患,须尽早铲除。
可没料到,你能耐不小,拜了元臻大师为师,倚势杀手村,轻易在江湖中奠定不小的地位。且还懂得拉派结网,在朝廷中暗结势力,虽然多次被我捣毁,却如同一只蜘蛛,营营苟苟,锲而不舍。
不得不承认,多年来,你是我唯一的劲敌,也是一直埋伏在我心尖上的一根刺。为了拔掉这根刺,耗费我不少心力。我这数千万两白银打造的府邸也几近毁灭,不过,我可以权当这是赠予你的祭礼,向十多年来的敌手致意,得此殊荣,靖王你虽败犹荣!
这一刻我等了许久,盼了许久,终于得以见到靖王在我面前低头屈服,这可比任何时候都有成就感!”
“放了她!”靖王从齿缝间迸出几个字,极具威慑力。虽是跪着,浑身的尊贵之气及森森寒意令其无一丝落拓之象,倒愈发衬得太师小人得志。
“靖王已然下跪求我了,我自然要放!不过,不是现在!”太师说着话缓缓蹲下身,一只手从关新妍手腕上取下手环,拉出一段金丝绳在关新妍脖子上缠绕数圈,打上死扣,后将手环紧握在手中。
“这条金丝绳可收可放,可松可紧,操控于我的掌心,也掌握在靖王的意念之下。”太师阴沉地说完这句话,忽地抬脚飞踹靖王心口。
靖王生生接下这一脚,身子凌空倒退数米,太师紧跟而来,拳脚奉上。
关新妍从意识混沌中渐渐醒过来,头脑昏昏沉沉,恍惚中瞧见靖王如沙袋一般任太师抛打踢踹,沿路飞溅出一道道刺目的殷红。
抬眼见四周,一片空寂,石山上,萧让与李芊儿身体在绳索下不停晃荡,看得出他们焦急,极欲想挣脱绳索下来参阵,可心有余力不足。
脖子上又一阵紧窒几欲勒断脊骨,低头,瞧见金丝绳上已蔓上了血藤,结扣处是个复杂的结襻,短时间内难以解开。
颈椎伤得不轻,脖颈撑了这一小会儿已是极限,一阵又一阵眩晕袭来冲散了思维,关新妍缓缓将头侧伏于地,恰见远处靖王从空中仰面垂落,太师从下方蹿起,抬膝冲其腰脊,上使手肘攻其腹,迅猛而又沉重的一击,靖王全身一阵痉挛,口中喷出一柱血红,随后如风中残鸢急落。
关新妍不由自主张口呼吸,仿佛方才那一记暴击打在自己身上,腰上未有切实的痛苦,心口却滞胀闷堵,难以承受。
急切地想要爬到那重伤之人身边去查看伤势,可是身体恍如在冥海中挣扎,明明用尽气力,却只挪动寸许,望着几十米远处那凝然不动的身躯,似觉两人之间隔了千重山万重洋,倾力向前抻着手想要触碰那曾经给予安全感的温热躯体,想用力晃一晃他,看一看他的眼眸。想要告诉他,反击。想要对他说,自己已经原谅他了。想要让他知道,真的生气是因为真的在乎。
抻着的手僵硬又酸胀,那头似永远触碰不到的梦,明知够不着,却还是勉力撑着,希翼着,哪怕能触到含有他温热气息的风也能感到些许欣慰。
偏偏此刻一丝风也无,直至耗尽了臂力,直至再一次被眩晕侵袭,意识被拖进无边无际的深渊,终也未得到一丝丝回应。手臂软软垂落下来,不知何时,脸庞已然透湿。
靖王双眸紧闭,似是晕迷。
太师手执靖王的剑缓缓靠近,步至靖王侧旁停下,双手执柄将剑高高举起,剑尖对准地上人的心口。
“受死吧!”一声满含怨愤的话音落,剑随之急骤下落,忽地,剑从中一分为二,剑柄也随之扩张开来,这把剑竟是合二为一,太师猝不及防,剑柄从其手中脱落。
就在此时,靖王飞起一脚将剑踢向空中,与此同时,手中甩出一镖,镖与剑身相撞发出一声脆响,太师一阵疑惑,急急偏头看向剑,却见一只镖直冲眉心而来,当即抬手劈落。然而,正中靖王的圈套,其抬手间,另一只镖从其腋下打入,手臂失劲,掌心手环坠落。
靖王大手一挥,从空中夺走手环,随即跃身而起,凌空一脚,将那尚在空中下落的剑踢向石山顶上。未几,一条人影从上方坠落。
太师不可置信地擎睁着大眼看着眼前一切,明明胜券在握,只一瞬间,局势大逆转。
深情难却
第四佰二十章 逃
靖王缓缓走到那从石山顶上坠落之人的身旁,将插在其胸腔的剑拔出,随即将手中一块黑色晶石放回剑柄凹槽内,双手一合,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