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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事成,太师必然不得善终,届时,靖王不仅家仇得报,且有匡扶新君之功,身份地位不会低。更重要的是,国君易替,旧政换新颜,不管二皇子会带来怎样的国政风貌,至少比眼下折损天下独肥太师的情形好。这确是一条值得拓辟的路。
但是,篡位二字,从来都是与血雨腥风、凶险残暴紧密联系在一起,这条路必然坎坷崎岖。未知靖王、二皇子究竟有多少实力扳倒太师、颠覆江山。
“吓到了吗?”靖王抓握起关新妍一只手温声言语,“太师虽然只手遮天,但并不是坚不可摧,其为人阴狠毒辣、狡诈多疑,行事刚愎武断、不徇情理,宫里、朝堂上多半人皆是曲意奉迎,待二皇子携天公道义归来,萦绕在太师身旁的乌合之众必然烟消云散,太师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大业即成之时,也是你我真正放下一切包袱坦然相对之时,到时,我愿卸下所有身外之物,铠甲、刀剑、身份地位、功名利禄,留一颗真心予你,余生随你驱策。
在那之前,你需做好一件事,好好照管自己!倘若你随我去南方,少不得受些颠沛流离之苦,你在东宫,日子或许还相对安稳一些。
听我的话,老老实实呆着,等我回来!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去挑衅太师!”
从靖王深遂的眼眸中,关新妍切切实实感受到自己在其心中的份量,而今的靖王确比从前改变了许多,再不是高高在上、冷酷霸道、淡漠无情的傲骄贵公子,原来,那样冷酷的人也可以这般绵柔多情。这样的靖王,实让人难以抗拒。
关新妍不得不承认,经历了几番生死离合,靖王已然深入内心,占据了重要位置。在太师府之时,一度以为走不出太师府,生死置外的情形下,选择纵情一时不管将来,后来,肩膀中枪心也伤透,再后来,见到靖王舍身救护,终于了悟自己的心意。
而今,身在东宫,依着自己的性子,与太师的较量不可避免。自己选择的是一条不归路,随时可能悄无声息地倒在半路上。
既知随时可能会死,那还矜持什么呢,痛快热烈爱一场再赴黄泉好过心无所系、孤单凄迷、怨怨艾艾走黄泉路好。前路不知如何,经此一别,不知是否还能再见。
念及此,关新妍主动伸手攀附上靖王的脖颈,脸埋在靖王的颈窝处,感受切实的温暖,呼吸着爱情的芳香,活了两世,只有这么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恋爱,总算是尝到了爱情的酸甜苦辣咸,如果可以,也想拥有一份有始有终的爱情,牵着爱人的手步入婚姻的殿堂,与所爱的人一起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淡生活中共同生儿育女,白头偕老,光是想想就觉得浪漫。
靖王对关新妍的举动略感意外,印象中,这女子不同常人,可不是这么容易被感动的。不过,心爱的人投怀送抱,乐得享受,手臂自然而然揽住怀里人的腰身,仍不忘嘱咐:
“东宫的防卫只能抵挡二、三流的刺客,我已经安排了高手混入太子的隐卫中,他叫李洛,会主动联系你,此人忠诚可靠,随你驱使。
太子惧太师,其实,更惧怕的是皇后,尤其怕皇后当着他的面自残,那是他自小根扎于心的恶梦。所以,太子若对你不敬,你可以皇后作要挟。
若宫城遇险,皇后的寝宫床榻下有一条密道通外宫城外,这个秘密,除了我大概只有皇后知道。
皇上的书房里有一条暗道通往太师府……”
靖王正细心讲述,冷不防被关新妍推倒,然后就见其忙忙放下厚厚的床帐,靖王一脸诧异,“你不是说……”话未说完,嘴巴被人以唇封住,对方还覆上身来,手忙脚乱地急扯被子将两人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
靖王睁着一双奇异的大眼睛,看着面前忙忙碌碌的人,暗想,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先前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这会儿火急火燎,脚子未脱,衣裳也未脱,被子已经裹上身。
正期待着其下一步动作,忽遭被子蒙住了头,随后听见房顶上有衣帛破空之声,未过多久,太子的脚步声从百米开外的地方传来。
深情难却
第四佰二十七章 怒
太子一路跑着过来,很快来到屋外,歇了两口气,纵声朝屋里喊:“关太医,你忙完不曾?”
院里的宫女都被支使开了,无人传话,关新妍只得提起嗓门回应:“尚未!屋里血腥脏污,太子千万不要进来,免得被晦气冲撞。”
太子原本在台阶前脚步踟蹰,犹豫着要不要冲进去瞧上一眼,闻此言,打消了念头。抻着脖子朝里喊:“关太医,我和崔将军要去绿芜苑狩猎,你去不去?”
“在下眩晕症好像又要犯了……”
“绿芜苑里投进了好些鸭、鹅、兔、羊,我把膳房的元庖长也带着,咱猎着什么吃什么,今儿玩个尽兴才回。关太医不是一直对膳房庖长的厨艺很感兴趣吗?今儿正可近身观摩呐。”
“这样啊,”关新妍小声低喃,忽觉得天晴日暖,去苑里狩个猎,吃个烤肉或者火锅挺好,而且,崔将军是自己竭力拉拢以对付太师的一个重要人物,有接近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
正想着呢,腰上传来一阵疼痛,不禁“嘶”了一声。
院里无其它旁杂之音,这一声轻嘶传到太子的耳中,太子立即紧张声道:“关太医怎么了,是不是头痛?来人,宣太医!”说着话脚步噔噔噔入了房厅。
听闻动静,关新妍大声喊:“太子别进来!我没事!”喊话的同时,手伸入被子里朝那作恶的手狠拧一下,是反击也是警告,接着又对太子说:“太子先回去准备吧,在下收拾收拾随后便来。”
“好,我在承明殿等你!”太子欣喜着离开。
屋顶上的隐卫在太子动身之前先行离开。靖王掀开捂在头上的被子,满脸不悦道:“在你心里,美食比我重要?你不是刚刚才吃饱吗?”眼睛往下瞄着其肚子,一顿吃那么多肚子还是平平的,这是个无底洞啊,从前没发现这人这么能吃。
“也不是那么贪食,只不过,太师想尽办法暗害我,与其任他穷思竭虑寻我的弱点,不如自爆贪食弱点给他,毕竟我有医技之长,对食物投毒这种伎俩较易识别,辩毒解毒对我来说比较轻巧。”关新妍说着翻身坐边上整理衣装。
靖王坐起身,神色恬淡道:“自爆弱点是真,馋嘴贪食也未必是假,我看你午膳吃得很欢脱嘛,随身配带的挂饰都是与食物有关。”
关新妍随眼望去,见靖王右手中拿着一个红绸缝制的小辣椒,神色一变,顺手往脖颈前一抹,空空如也,当即扑身过去抢夺。
靖王虽未料到她有如此大反应,但论机敏,世上鲜少有人能胜过他,小辣椒瞬时从右手转换到了左手。
关新妍气恼,这小辣椒可是自由之匙,绝对不能落入靖王手中,否则,可就绝了退路了。当即不管不顾坐到靖王怀里,两手紧抱住其左边一整条胳膊,待要伸手去夺,靖王手腕轻轻一抖,小辣椒从头顶翻飞稳稳落入其右手中。
关新妍即刻飞身扑向右边胳膊,将其前臂压在身下,整个人趴在其手臂上,以双手十指去掰那压在腹下的拳头。
靖王手臂一勾,便将人勾进了怀里,一个俯脸,一个仰面。
“此物,这么要紧吗?”靖王挑眉声问。
关新妍双手仍在奋劲掰拳头,嘴上讨饶:“你还给我,作为条件交换,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
“是吗?”靖王轻吐话语,随即目光肆意在怀里人脸上、脖颈、身上扫视,忽眸光深暗,缓缓低头。关新妍立即展臂勾住下沉的脖子,凑上红唇,主动献吻。
吻到难舍难分之时,关新妍忽感觉吻着的人僵硬不动,睁开眼,见其眸光寒意森森盯着别处,心道糟糕,该醒着的人却醉了,貌似醉着的人却一直都是醒着的。
转回头,见靖王手中的小辣椒绿叶荷口已然启开,里面的玉麦穗已现出了大半。
关新妍抬手去夺,却还是失了手。
“这样一个不值钱的物事也值得你当个宝?”靖王语气凛冽。
关新妍当即装出一副柔弱的情态,“在边城之时,奴无亲无故,身边只有一个丫环莺莺,怎奈再如何主仆情深,也不能叫她适婚不嫁随我奔波,此物是我与她联络的信物,也是我与她感情深厚的见证。东西不值钱,但意义重大,请靖王将它还给我吧。”
“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靖王忽地扳起关新妍双肩沉怒声吼,“你究竟对我有多少真心?你对我说的话究竟有几句是真?”
“一个玉饰而已,靖王何必如此大反应。”关新妍强作镇定。
“是玉饰、金饰的问题吗?还跟我装傻?!”靖王目色凌厉,眸中的怒火似要随时喷将出来将关新妍燎燃,“主仆情深,拿富田山庄的调令符作信物?还时刻贴身戴着?倒不如说你与富田山庄庄主友情弥笃来得靠谱。
你终究还是存了随时逃遁的心思,你压根就没有与我长久的念头,倘若你对我不曾动心,我可以等,可是,你不应该骗我,我厌恶欺骗,十分厌恶!”
靖王猛地甩手,关新妍如同一只被厌弃的猫狗从床上骨碌碌滚落到地上,事发突然,关新妍未来得及作保护措施,头磕在了踏脚长凳上,刚刚好些的颈椎扭了一下,当即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待缓过神来,实难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前半刻钟还温存体贴、深情嘱咐之人,这一刻便如阎王恶魔翻脸无情,丝毫不顾念自己还是个伤患,也不管这是谁的地盘谁的床。这少爷还是没学会尊重人啊!
关新妍忍着头痛脖子痛浑身痛,抬手搭上床沿缓缓坐起身,目光对上那冷面阎罗竣厉的眼睛,当即决定不惯他这臭毛病,瞬即以眼还眼,恨声道:“我骗你什么了,骗你财骗你色还是骗你感情?兔子还有三窟呢,我给自己留条后路怎么了?别说我没嫁你,就算嫁了你,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