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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太子前一刻还是一副恹恹欲睡的情态呢,只因听见下人禀告“关太医来了”立即振奋了精神,眼睛只因见着怡神悦目的容颜而湛亮。
“全归功于关太医医术精湛,圣手调配出来的药果然不同寻常,连口味都比其它汤药甜。”太子好心情回应。
“甜?原来太子这么能吃苦,太好了,正担心太子因药苦吃不下饭呢,原来还可再苦些,明日改药方。”
太子立马苦了脸,“我只是……只是想夸你医术好,没别的意思。”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没别的意思。”
两人相视而笑,和悦的气氛教满园花草皆萌动活泼起来。
深情难却
第四佰四十七章抄
“关太医今日要讲些什么?”太子兴致盎然声问,“前次讲刘邦以巴蜀为营,计夺汉中,平定三秦,掠取关中宝地,与项羽逐鹿中原。后面怎样?”
“今日不讲学。”关新妍温言道,“太子大病初愈,想不想去外边走走?”
“外边?”
“就在京城里,宫城周边。”
“好,好,”太子忽一阵欣喜,“好些时未出街了,天光日暖,正好出去散散心。”
逛街的念头被挑起,太子立即热切地安排出街事务,其它物事带不带无所谓,这明里暗里的高手护卫定要带足。太师针对关太医的暗杀可从未消停。
镶金嵌宝的驷马轩车驶出宫门不久,马车骤然震荡了一下,随即加速行驶。远处传来兵刃利器相接之声。
坐于车厢内的太子与关新妍神情安然,一个隔着绉纱看窗外的景致,一个靠着厢壁闭目养神。
直至马车驶入一条闹哄的市街,关新妍睁开眼看向窗外,街道上一派繁忙景象,从前关门闭户的商铺而今已开了六、七成,伙计们忙进忙出,争相招揽顾客。
计相史大人按照自己当初拟定的市场整改计划方案进行了市场改制,一连串鼓励生产及低赋税惠民举措,使得不知所归、无所营生的流民百姓看到了生机,有了希望,有了奔头。尽管前期付出得多,收获得少,但百姓们向来要求不高,只要能活命、能维持基本生存便愿倾付全部的精力,哪怕累到伤残也无怨无悔。有这群干劲十足的百姓们,市场在逐步趋稳。
太子的仪仗卫队尽管缩减了许多,依然很招摇,前面有人开道,后面有人谨防,聚拢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关新妍忽地转头对太子说:“这儿离计相史大人府上不远。听说史大人府上稀罕宝贝不少,有令尸身不腐的夜明珠,有透视内脏骨骼的照骨宝镜,还有一块据说最可以假乱真的和氏璧,太子想不相开开眼?”
“真的假的?计相府里有这些好物事?我怎不曾听说过?”太子惊奇道。
“当然是秘闻,若叫太子也听到消息,那他史大人府邸早就荡然无存了。”
太子一怔,想明白其中关节,愤然道:“竟然敢中饱私囊!我这三司使监察的职务还在呢,看我不好好惩治他一番。”
马车停在一座高大气派的金钉狮环朱门前,守门的老苍头听见外面响动打开侧门瞧了瞧,惊见太子的仪仗队,慌忙入里报信。
“太子如此彬彬有礼,是见不着那些稀罕宝物的。”关新妍对着坐等接驾的太子声言。
“那……”
“就该不请自入,让他们措手不及,也合当让世人见识见识计相史大人的丰厚家底。”
太子会意,嘴角浮起一丝浅笑,款步走出车厢,对着朱漆红门威严一声喊:“来人!抄家!”
大门从里边开启,史家府上成年男子、有诰命的妇人,皆跪在正门直道上接迎太子,恭迎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见一队护卫军纷纷涌进来控住当场。
史家上下几十名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惊慌不已。
太子抬脚跨过门槛,站在众人面前,正想着要说些什么,旁边有人体贴地递上一张稿纸。
“兹有三司计相史正明,任职计相五年间,渎职滥权、玩忽职守,肆意启用无能亲友之辈担任重塞要职,并且收脏受贿,徇私舞弊,以致国法松驰、纲纪失常。
任职期间,尸位素餐,无所建树,才能与名声严重不相匹,导致国库亏空、市易紊乱、经济萧条、民怨沸腾。直令广大百姓无以存活、流离失所,由此引发京城内外动乱不息,严重动摇国之根本。
……
鉴于以上种种罪行,本宫以三司使监察之职判史正明即刻收监配合审查,其家资尽皆没收,史家眷属即日起不得离府,随时听候召唤配合审查。”
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令史家上下仓皇不安,抄家令上只将矛头对准史大人,而史大人不在府上,史家人无法替其辩驳,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众护卫忙进忙出将一箱又一箱的财物往外搬。
太子带着好奇心在府库、内院寻找关新妍所说的宝物,结果只看到两颗成色一般的夜明珠,还有一块尚算看得过眼的和田玉璧。不过,也有意外之喜,发现一块菱花水银铜镜,还有琐子帐、紫玉笛。
搜出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有物证在手,史大人清白不了。如果那一纸诉状算是空口白牙的诬陷,那现在罪证就在眼前。
无论此次抄家行动是否合理法,现如今,算是歪打正着,罪与物证都摆在眼前,一切皆合情合理。尚有不合理之处,只凭一张嘴,一支笔可以掰正过来。在有事实的基础上雄辩更有倾覆性的力量。
清空了府库,太子在书房里找到关新妍,其正于地下暗格往外掏东西,身旁堆着一地的金元宝还有用纸包裹着的银砖。
太子弯腰拾起一块银砖,剥开外覆的纸头,将纸头随手弃置一旁。
“别扔啊,”关新妍出声,“那纸可比这些黄白物值钱。”
“哦?”太子微讶,拿起纸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不就是普通的纸吗?”
“普通的纸哪里需要防腐处理。”关新妍淡声说,“料想不差的话,这些纸订在一起就是本帐本。”
“可这上边没字呀。”
“稍后给太子变个戏法,叫无中生有。”关新妍说着话从地洞里取出最后一块银砖,随即抬首对太子认真说道:“太子让人把这些金元宝、银砖还有这间书房里所有的书帛及稿件全部运到东宫吧。”
“好。”太子应承,已是习惯性地听从关新妍的言语,似乎不论其说什么,都是金科玉律。
关新妍起身环视一圈,声道:“抄没得差不多了,咱们可以走了。”
当太子与关新妍刚刚步出府邸大门,正巧见到史大人坐着马车匆匆赶来。
关新妍乐了,“正费神琢磨如何快速精准地逮住那条大鱼呢,这儿正收着网,那大鱼倒自个儿钻进来了。”
“将史正明拿下!”太子威喝一声,两名护卫即刻冲上去一把将史大人拿住。
深情难却
第四佰四十八章馆
史大人奋劲抵抗,见到太子,大声疾呼:“下官乃朝中重臣,国之栋梁,若要降罪,至少需三名二品以上官员核议。太子独断独裁,尚未定罪就施罚,有违矩制。此事传扬出去,定然教朝中文武百官认为太子不循国法、藐视朝臣、刚愎自用、任情恣性,要教天下官员寒心啊。”
太子凌然道:“若对你这种扰乱朝刚、贪污受贿、营私舞弊、祸乱百姓之人姑息,才真的是教广大有识之士、天下黎民百姓寒心呢。
已从你府上搜出了不少罪证,有话留着去大理寺说道吧!”说完太子不愿再与其理论,命护卫将其嘴堵上,并命人将其押到大理寺去。
“等等。”关新妍轻声启口。
太子转过脸,面对关新妍,温言道:“哪里有不妥吗?”
关新妍步至太子侧旁低头轻声细语一番,太子点点头,随后命令护卫军将史大人及刚刚抄没的资财一并送到大理寺。暗里命人将那些从书房里抄没的东西径送入东宫。
押着史大人与其家资财物的队伍走了没多久,又有两名暗卫得令追随而去。
太子与关新妍坐进马车里。
太子声道:“虽然没见着照骨镜,这半日功夫也见着不少稀罕物,算是开了眼了。这史正明简直无法无天,竟然敢私下藏匿这许多宝物,回头,定然问出与其沆瀣一气的贪污受贿官员名单,将这些人全部惩办。”
在太子眼中,世间所有好东西都该归属皇家,皇上、皇后必然也是如此想。一个史正明的私库就让太子恼火,那若是见到太师那比国库还璀璨富有的藏宝阁及地下钱堡,皇家人该是要怒冲云宵了吧。若是让天下人都知道皇上倚重的太师竟比皇上还富有,那,皇家人的威风和颜面该是比秋风落叶还要贴地皮了吧。
百姓的赋税银都流向了太师府,太师既得罪于皇上,又得罪了天下百姓,下场定然好不了。
见关新妍未有回应,太子缓声道:“算了,不说那些糟心事。难得出来一趟,该是好好享受春光盛景。接下来,去哪好呢?”
太子正思索着,关新妍启口:“十日樱花作意开,绕花岂惜日千回。观澜寺的樱花该是正当时,不如瞧瞧去?”
“好极!”
离观澜寺约有三十里路,途经一座文昌会馆,此原本是京城最热闹的学术交流之所,从前,来自天南地北的文人墨客、学人才子喜聚于此口笔争锋,亦有许多权贵、官员来此狩猎奇才。
三个多月前,太师为打击学术流派及地方党争掀起一股撤学院、打砸学术会馆的风暴,这文昌会馆首当其冲被损毁。
马车行径文昌会馆之时,关新妍突然喊停。
“怎么了?”太子声问。
“太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关新妍看着窗外残破寂寥的文昌会馆发问。
“当然知道,小时候父皇和太师带我来过多次。”
“这是除科举之外另一个选拔英才之所。而今朝堂上多数皆是太师的党羽,太子将来若不想事事处处被掣肘,就得培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