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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娘子的。”
关新妍眸光一转,注意力终于落到眼前两只等待受处置的可怜虫身上,但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停留的时间不过须臾,迅即转眼望向远处的一座高楼,“夫君,我去那边最高的那座明楼等你,你将这里收拾妥当了便来寻我们,可不要让我和团子等太久哦。”
靖王解下自己身上的鹤氅,步至关新妍身前,将鹤氅罩在关新妍身上,蓬松宽大的鹤氅将关新妍与团子罩了个严密,仔细将系带打好结之后,抬手将风帽掀起扣下,这才温声道:“去吧,为夫很快便来。”
关于这位匪首与和他的狗头军师,除了靖王无人知其下落,反正,江湖上再没有关于他们的传说。
半年之后,边城。
凤鸣山下绿水青田,风景逸秀,令人赏心悦目。离山麓不远有一座庄院,占地约十公顷,里面风景更加令人赏心悦目,不同地方可领略不同的景致,有碧湖廊桥,有精致典雅的高檐重楼,有清幽的花池鱼塘,有大面积的药植花圃,有色彩丰富的疏果园林,还有一处大型建构孩童乐园,甚还有一处养着一群鸡鸭鱼鹅的农家院。
不同心情可以去不同的地方调剂情绪色彩。
如此豪横又别具创意的庄院,自然不是普通人所能拥有,庄院的主人姓关。
在碧湖廊桥的周边,有一处园艺竹林,内里深处有一座依山傍水以竹木搭建的三层楼阁。
正值盛夏,楼阁四面透风,薄如蝉翼的纱帐随风翻飞,不时显露出里边精巧的布置和装饰。再好看的装饰也不如那楼阁当中四位柳娇花媚的女子来得美丽动人。
这四位美娇娘一个比一个惊艳,坐于茶桌西面的是玲儿,曾是靖王府里的一名丫头,而今已是边城提举常平司宅门里的一名妾室,原本就天生丽质,十分懂得发扬自己的优势,在脸上下了不少功夫,脸上脂、粉、膏抹了不下十种,看起来确是肤如凝脂、面若桃花。
坐于北边的是茉儿,曾得关新妍亲授医技,而今已是边城赫赫有名荣医堂当家人——的贤内助。其略施粉黛,面色宁和,气韵淡雅,宛若清香怡人的秋菊,无论是处在繁盛的名园当中还是处在郊外荒野,永远都是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却自有一股压不住、忽视不了的华美。
坐于南边的是莺莺,论容色要比玲儿和茉儿差些,但近三年来随娄少庄主走南闯北,开拓了见识,丰富了阅历,装扮上懂得扬长避短,举止落落大方,脸上始终带着讨喜的笑,是个人美心善心胸宽广的可人儿。
坐于东边的是庄院主人关新妍,脸上无半点脂粉,却是偏得天宠、纯天然的一块无瑕美玉,一颦一笑皆流露万千风情。
玲儿依旧嘴快爱说,自四人落座,她的嘴一直没停,逐一点评了方才游览过的各处胜景,又逐一对眼前之人现时处境感叹一番,最后总结道:
“虽说如今的商人没从前那般广遭贬斥,可自古走卒贬夫登不了大雅之堂,在吃穿住行各项规制里,商人终不能逾到作官的前头去。
咱们这地方山高皇帝远,许多规制形同摆设,倘在京城,像那些戴着满身金器大摇大摆走街上的,还有那些坐着加宽加高豪侈马车的商贩们统统都得被拉去砍头。
万一哪日肃纪之风刮到了边城,你们也不必紧张,我夫家虽是管粮仓的,但官官相熟,你们若是遇到麻烦,我定然会替你们向官人说情保护你们。
当然,靖王夫人与普通商人不能比,您就是穿织金衣裳、坐驷马高车都不为过。可是,靖王如今无官职,虽贵为亲王,在地方上遇到烦缠事,免不了要与官府打交道。
他日,靖王夫人或是靖王遇到麻烦,尽可来找我,我定然尽力相帮。”不等其它人答话,玲儿手抚自己六个月的孕肚不无得意地说:“人说母凭子贵,我虽是一名妾室,但在官人心上分量可不轻,我说的话官人都会听进去,会照办呢。”说完玲儿抬眼朝场人各人扫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关新妍脸上:
“靖王夫人,听茉儿说,你们常在一处耍,好歹咱们都是同时段认识的,交情也不浅,怎地厚此薄彼呀?我向贵府投了许多贴子俱无回音,今儿是运气好,赶上茉儿出门,悄悄跟了来,这才有机会当面问一声,是不是我曾做了什么让您不喜的事使您对我心存芥蒂?还是……”
关新妍尚未开口,茉儿接话道:“玲夫人,今儿若不是你来,师傅也不必担着七个月的孕肚满庄院里逛,虽是坐着辇轿也耗费不少神。
若是在往常这个时候,我正给师傅肚子里的孩儿念诗经,莺莺姐正给师傅捶腿按肩呢。师傅对你这般以宾礼相待,还有什么可说的?”
茉儿一番话教玲儿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厚此薄彼、亲疏有别,叫她不要自讨没趣。茉儿依旧是茉儿,谁冒犯到她真心爱护之人,便会显示凌厉的一面。
深情难却
第伍佰零九章 比
莺莺适时出声,对着关新妍亲昵声言:“姐,累坏了吧?要不要……嗯?”莺莺话未说完,眼瞧着远处愣神。
远处竹林间鹅卵石小径上,一行人抬着张坐榻走来。
关新妍随莺莺投望的方向看去,见到百米远处那宽大又沉重的紫檀木坐榻压在八人肩膀上由远及近而来,脸上现出一丝莫可奈何的神情。
这时,立于关新妍身后一位面目端肃、举止沉练的嬷嬷走到关新妍身旁轻声道:“夫人,这儿风太凉,不可吹久了,收了汗即可,再吹可就寒邪入体了。
请夫人穿件薄衫吧,另外,容老奴将东、西、北三面的席帘放下。”
关新妍轻轻点点头,身后丫环们立即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有的上前为关新妍穿衣,有的去放帘子。
不一会儿,坐榻被抬放进来,关新妍如同一件极其珍贵的物品一般,被众人小心翼翼换置到坐榻上靠坐着,两名丫头各托其一条腿轻放到榻上。
瞧玲儿一脸稀奇的模样,关新妍声道:“玲夫人,莫见怪,并不是我自视娇贵在这摆谱显威风,实是他们各尽职责,我尽力配合他们,不给他们添麻烦罢了。
咱们继续聊,方才说到哪了?哦,说贴子的事,并非我刻意不回玲夫人的贴子,实有因由。靖王府门上每日投放的贴子少说也有上百张,门房只呈报一些其自认为要紧的贴子。
而且,一般拜访我的有心之人稍打听便知晓,我多半时日在庄院,不在靖王府,因此不会往靖王府投贴。
投到靖王府门上而想拜访我的贴子大抵都被门房视作没轻重的贴子,估计是看也不看便扔到废纸篓里了。”
玲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对方确是认认真真解释了不回贴的缘由,可解释了倒不如不解释,话里话外都挑明了两人之间没那么相熟。心里有些怨懑,若不是被家里那位央逼着,宁愿窝家里躺在自己的破凉席上闷着热着,也不愿到此来看风景沁凉气儿。
关新妍对玲儿解释了一番之后,转脸与莺莺、茉儿热络地聊起边城里的时事及近来各地的奇闻轶事,三人说说笑笑,聊得好不畅快。玲儿睁着好奇的眼睛在三人脸上轮回巡视,心中纳罕,自己好歹做了多任官家夫人的贴身丫鬟,大场面见了不少,寻常女眷们聚在一起都是聊些吃的、穿的及宅院里鸡毛蒜皮之类的事,官大些的家眷喜好弄些诗词歌赋或玩些射覆之类文绉绉的游戏。
而眼前三人聊的却是边城近来的政令、市贸、船运及南北时兴的物事。玲儿仿如听天方夜谭,根本插不上话,却从中获知了一些无论是为官还是为商、为民都感兴趣且受益的资讯。实在不明白,同样是女人,她们脑子里怎装着那么多有趣又新鲜的东西,而且样子看起来那么地自信又美丽。
说话期间,嬷嬷呈上来一碗茯苓乌骨鸡汤提醒主子喝补汤时候到了。关新妍难得摆了一回主人的架子,对着嬷嬷肃声道:“这里如此多人,怎地就上一碗汤,虽说这汤是安胎的,可也有美容养颜、清心宁神、抗疲劳的效用不是,不是只有孕妇才能喝,况且这里不止我一名孕妇呢。这香气甚浓,怎好就我一人喝着,其它人闻着、瞧着?”
嬷嬷认错,立即转首让丫头去戏愿馈�
不一会儿,四碗汤盛上来,茉儿与莺莺神色恬淡。玲儿瞧这汤色泽澄亮,香气撩人,顿时津唾肆溢,浅尝一口,即刻眼泛晖光,随即一口接一口,很快将汤喝光,汤里的料也吃了个干净。
关新妍漫不经心用勺子拔着碗里的汤,趁嬷嬷转身对丫头吩咐事项,手一抻一缩,自己面前的碗与玲儿的碗调了个位置,完了还冲愣神的玲儿眨了下眼。
“夫人!”嬷嬷沉肃的声音响起。
关新妍后背一僵,“呃,主尽客欢嘛,瞧玲夫人好这口……”
“隙嘧拍兀蛉瞬槐厣嵋盐恕!辨宙制骄采裕扯耘缘难就贩愿溃霸偃ト∫煌肜础!�
茉儿与莺莺低头窃笑,莺莺唇齿不动小声呲语:“这回帮不了你了。”
关新妍在嬷嬷的监视下老老实实喝下一碗汤,之后,与茉儿、莺莺随意聊了些家长里短及育儿方面的话题,玲儿终于觉着自己不是天外来客,总算能插上一两句话。
到了午膳时候,玲儿又一次觉得自己凿纳不投,三年前同一桌用膳,自已曾洋洋得意于食案上见识广阔,而今,桌上十八道菜,一样菜名都叫不出。一直觉得自己见识不算浅,今日始知,自己根本是盲目自信。
午膳过后,孩子们仍旧凑一处儿休息,茉儿、莺莺、玲儿与关新妍于同一张榻上小憩,院子四周放置着冰块,二伏天里丝毫不觉暑热。
玲儿躺在榻上思绪万千,半日下来,身上仅存的那点身为官眷的优越感早已消失无踪,虽然依旧昏噩,可也明白,这庄院里吃的、用的,还有这当流水般使用的贵如金豆的冰块,无一不显示这庄院的主人活得极是安逸,若没有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