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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谦说完抬脚向外走,同时以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轻松说:
“我今日此来,一是核查你的身份,二是提醒你,往后出门可要小心。”
关新妍目视赵谦离开,心道,虽然面具多变,本性没变,还是那么自私狭隘,所有的好处照单全收,黑锅却推给一个小女子去背。
如此也好,越是薄情寡义,越可少些纠葛,互不相欠,才可死生不复相见。
对了,那个富阳城玉染巷做银器生意的富户关家不知如何,不知其家庭氛围是阖家美满、其乐融融?还是妻妾争宠,嫡庶争权?自已要不要认祖归宗?
眼下,王爷已知道自己不少事了,往后他一定会更加严密防范自己并跟踪调查自己,自己在府外的那些秘密迟早也会被清查出来,得抓紧时间推动计划了。
关新妍一边漫天暇想一边朝芳华居走去。
第一佰一十九章 风波
十日来,关于钱氏家族欺压良善、仗势欺人、胡作非为的事迹在大街小巷子流传,激起广大劳动人民的愤恨。
百姓、商贾自发成立许多个大大小小的组织、商会,共同抵制钱氏家族。
钱氏铺子里的货品无人问津,钱氏工地上工人相继不告而别,钱氏码头的货物无人卸载,更有甚者,钱氏染坊里染出的布、钱氏生产的灯油、钱氏制造的香等均被弃之街面任过往行人踩踏。
官衙大堂的桌案上,关于状告钱氏家族的状子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攒越多,平日清闲的衙门如今忙得不可开交,不得不请求上面调派人手援助。
平日冷清的衙门口如今人满为患,其间除了告状人和被告人的亲戚家属外,还有许多专程来看热闹的人,堂上每审完一件案子,人群里便爆发出振奋人心的欢呼声还有因沉冤得雪而抑制不住激动的号哭声。
钱氏家族正经历一声大风暴,其上层首脑们成日忙得焦头烂额,他们不得不狠狠整治了一批家族内部恶贯满盈、声名狼藉之徒,同时以低价转售大量产业以扼制损失,且四处花银子通门路、循人情,求各官府衙门法外施恩。
为了控制事态发展,钱氏家族不得不广施恩惠笼络民心,免去了所有用工契约上针对百姓们的苛刻条例,主动加工钱,提高工人待遇。
且慷慨解囊,捐赠了大笔黄金白银给施药局、安济坊、居养院、漏泽园这些普惠大众、抚孤养老的公益事业机构,以期博得些好名声化解百姓们的仇恨敌对情绪。
钱氏家族之事在边城掀起了一波又一波巨浪,钱氏族人、官府、商人、百姓们皆奔忙不已,各有损益。
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此番风波中,收益最大、获利最丰的竟是靖王赵谦,他不仅匿名低价收购了钱氏许多产业,还让官府以极低价格从钱氏粮仓中购走了大量米、油、麦、豆。
并且还以整肃风纪为由从各层官府衙门收走了钱氏家族上供的贿银。
这场大风暴,令钱氏家族损失惨重,为了尽快平息风暴影响,钱氏家族掌门人斥巨额买通了面见赵谦的门路,两人在城外一处隐秘幽静之所恰谈了一整个上午。
谈完后的第二日,边城官府在边城各处关隘张贴布告,告示上褒扬钱氏家族捐资捐银支持边城周边开发、支持边防军队抵抗金人的壮举,夸赞钱氏家族是富有正义感、爱国爱民的良商。
布告还声明,钱氏家族这段时间之所以被广泛关注,是有人蓄意为之,已查明,背后策划之人是一群长久潜伏在边城里的金人细作们。
此细作们故意在边城里挑起事端,意图让钱氏家族财富散尽,令其无力支援边城边防线。
且那细作们故意散布流言,转移边城各界人士注意力,以求伺机煽动骚乱,好趁机取事。
布告最后提醒百姓切莫中了金人的奸计,务必团结一致,共同抵抗金人,共同保护边城安全。
布告发出,针对钱氏家族的暴动事件果然少了,百姓们发泄一通过后,终究还是要回归平静生活,况且钱氏家族名下各制造局、工业局等已改善工人待遇,渐渐地,钱氏家族的商铺、码头、矿场、工地等逐步复工。
唯有办案的衙门还在奔忙不息。
这日,靖王府门外来了一群身着官服之人,为首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自称是丰州提刑官江允潮,他们此来是为民间几起平民失踪案件调查取证。
乔茵在东漓院布下茶点,接待江大人,两人客气款叙一番后,江大人表明来意,乔茵即吩咐丫环玉儿引江大人一群人去往梧桐院。
一群人来至梧桐院,意外瞧见数十名丫环、仆妇、小厮们挡在院门前,个个凶神恶煞、气势汹汹。
钱姨娘的随身丫环香芹跨一步上前说道:“这里是靖王府后院,不是街井贩卖茶果之所,哪容得你们一群人由着性子想进便进。”
引路的玉儿对着香芹大声斥道:“不得无理,此是丰州提刑官江大人,特为几桩平民失踪的案子而来,如今要进梧桐院查探一番,夫人已经允准,……”
“这里是靖王家宅后院,是妇人隐秘之所,外男不许入内。”香芹厉声说道,“外男若想进入,需得由王爷陪同。”
“这位小娘子,”江大人对香芹揖手恭敬说道:
“在下来此前已向靖王禀报过此事,靖王公务繁忙,无暇陪同下官来此,但靖王特意亲手写了一封信交给下官,让下官来此时将此信呈给靖王夫人便可获取便利。
此信现如今在靖王夫人那里,小娘子若不信可以去问询一番。
另外,在下无意冒犯府内后院贵人们,祈请贵人及院内的所有侍从们皆安心在堂、室内活动。在下今日只在院中见天开阔之地查探,决不踏足寝居之地。
贵人们只需在居所内呆上一柱香时辰即可,在下速速查探完后立即退出院子。
此行给贵人们行动造成不便还请见谅。”
第一佰二十章 阻挠
“别说一刻钟,就是一瞬也不许。”香芹蛮横大声说道:
“你们这些当官的,说一套做一套,尽会欺辱诓骗深宅后院里不谙世事的妇人。
你们收了钱家的银子,拿了钱家的好处,却不给钱家行方便、办实事。
你们伙同百姓一齐欺负钱家,把钱家坑得千疮百孔,如今又跑王府来欺负弱女子。
你们欺人太甚?”
后面的仆妇、小厮们纷纷挥臂怒喊声援香芹,
“当官的无视道义,只认钱,不认人……”
“上门来欺负人,太嚣张了,……”
“保护主子,死守院门,谁也不许进……”
……
香芹听到一片叫喊声,更精神抖擞,厉声道:
“钱家被拌了个跟头,还没倒呢,马上还会站起来,你们犯不着急着来落井下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来意,你们想进院子里留下罪证,日后再找出那些罪证给我家主子定罪。你们根本就是来栽赃诬陷的。
真要查案子的话去问夫人啊,府里所有发生的事情,没有夫人不知道的。”
“大胆,”玉儿对着香芹大喝一声,“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在外人面前胡言乱语、撒疯卖痴,我这便回去禀报夫人,让夫人来治你的罪。”
香芹回头冲后面大喊道:“这玉儿小丫头要去夫人面前枉口嚼舌、搬弄是非,治大伙罪呢。”
话音一落,七、八名仆妇们立即上前围住玉儿,七八张嘴齐对着玉儿唾沫飞溅,声讨理论,
“老奴护主、护院,犯了什么罪?”
“但凭你一张嘴,奴就成罪人了,凭什么?”
“都是各为其主,都是下人,为何偏要为难我们?”
……
玉儿小小的身子被围在中间几乎寻不见,她使劲用双手去推眼前的人墙,推不动,她红着脸,扯着脖子,拼命叫嚷,声音夹杂在一众仆妇们的嚷闹声中如同落入鸡鸭群中小麻雀的叫鸣,产生不了丝毫影响力。
纷乱中,有人恶意拽扯玉儿头发,有人掐捏玉儿身体,更有甚者,用指甲刮玉儿的脸。
江大人瞧这眼前这一片混乱的阵势,慨叹不已,进退不得。
在距离混乱中心五十米远处一座假山上,关新妍掩映在一片竹林后,居高临下将那边的一切景况尽收眼底,她转身朝茉儿轻声说:“去叫夫人来,就说钱姨娘唆使院里下人们胡言乱语。”
茉儿应声而去。
那边香芹依然不断造势,她对着身后小厮们大喊:
“今日大伙坚守住这扇门,谁也不许放进去,他们根本不是来查案的,你们谁见查案的带这许多人来,他们就是想进去趁人多混乱好做手脚,今日若是让那些人进去了,来日,我们大伙都会变成阶下囚。”
仆妇们中有人大喊:“出去!”
“骗子,滚出王府!”
“滚出去!”
……
小厮们及仆妇们随即排成一排,一齐大步向前朝江大人进逼。
江大人等狼狈后退,且一边后退一边讲情理,从其后退的步子越来越大以及后退的速度越来越快来看,显然,江大人的话没有起到任何正面作用,反作用倒是不小。
就在江大人智穷力竭,不知所措之际,忽然听到一声清脆坚厉的声音:
“梧桐院的仆从们是要集体造反吗?竟敢驱逐王爷及夫人的座上宾。”
众人循声望去,见关新妍从假山后现身,徐徐走来。
香芹见是六姨娘,立即激动大声喊:“他们是一伙的,这些人一定是关氏请来的,他们定然合谋好了要一同陷害主子。”
一群人再次激动起来。
江大人以为来了救星,没曾想来了个无足轻重,一同遭罪的。
关新妍在离众人十米远处站定,对着齐声步步前行的仆妇小厮们厉声喝道:“谁再前进一步,以妨害公务、煽动暴乱、威胁朝廷命官之罪投入监牢,判死刑!”
仆妇、小厮们立刻停住了脚步,个个脸上现惶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