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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池接到了从京城戎装中年打来的电话。
“南池啊,你要的人已经向你那儿出发了。”
“多谢叶指导员!”
挂掉从京城来的那个戎装中年电话,回去要好好谢一下,至少要买一批军用物资捐援过去,表达一下心意,维持住这种情谊,对于往后继续拍片肯定有所助益嘛。
中午时分,顶着遮阳帽的李南池站在路边,两辆军绿色的军用大巴呼啦啦的从远处驶了过来,稳稳当当的停在李南池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中尉军衔的精壮的男子率先从里面走了出来,铿锵说道,“李南池同志,你好!我部奉命前来执行军民共建任务!”
就看着下饺子一样的一个个精悍年轻人从车里面走了下来,整齐有序的排成一队队。
“你好,我代表《地道战》剧组,欢迎你们的到来。”
两只手握在一起,李南池只感觉到对方虎口粗糙得很,论打仗,对方是专业的。
有了专业人士过来,片子里的作战场面终于可以拍了。《地道战》里的大场面作战戏码比《地雷战》里面要多许多。
场面戏是一个大工程,借着有部队支援过来,李南池将全片所有的大阵仗戏集中在一起,从现在开始开拍。
午后,野外平地上。十三处狼烟点烟熏火燎,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集中着一支消防大队可以随时灭火。
李南池将所有人、包括新招募的群演都集中起来,浩浩荡荡足足有三百多号人。
人群里。
“兔子给给——轰嘿咿!兔子给给——轰嘿咿!”
饰演山田的刘淳对着手机里的发言,不断的练习着“突击,前进!”这句日文的发音。
重复一次,旁边的人听着就笑一次。
李南池从旁边走过,听了两声停下脚步,越听越别扭,“刘淳,你在前面多加一个‘给’,后面半句的尾音再拉长一点。前面的‘兔子’不能太中文化,含糊一点。”
被导演纠正了一下后,刘淳又开始练习道,“坨子给给给——轰嘿咿——!”
李南池一听,成了,有那么点味道。
“你跟我过来。”
刘淳跟着李南池来到摄制组前,四台摄像机和一台备用机各就各位,摇臂高高前伸,准备居高临下的拍摄全景。
“接下来要拍的第一个大场面戏,是本片开始的背景戏,开头一定要拍好。刘淳你拔刀说进攻命令的时候,前半句“坨子给给给”是拔出刀,后半句“轰嘿咿”要果断持刀前挥,这个时候胳膊要挺直,身体前伸。”
李南池干脆拿着一把指挥刀亲自示范,然后让刘淳模仿着做。
“摄制组注意拍摄角度,拍的时候,只拍他发布命令怒吼时的上半身,道具组要把狼烟鼓荡过来,明白么?”
“明白。”
三百多号人换装完毕后。
李南池拿着电喇叭站在高台之上,朝着下面说道,“每个人跟着领头的跑,不许开小差,拍的好一遍就过,拍不好还要重来,所有人注意力集中。现在各就各位,准备,开始!”
高台上的李南池一声令下,刘淳饰演的山田向着前方怒吼着“坨子给给给——轰嘿咿——!”,同时拔刀前挥。
刀锋所指,后面磅礴的大军拎着跑在原野之上,兵分四路突击向前,整片大地上狼烟四起。鬼子掠杀在后,前面的平民拖家带口、挑着扁担、抱着家畜逃离,在游击力量的指挥下源源不断的涌入地道。
准备两小时,拍摄五秒钟。
从监视器里获得自己满意的画面后,这第一场的场面戏宣告完成。
紧接就是第二场,承接着刚才的第一场,同样是背景场面戏:冀中抗日根据地的崔连长在外线带领部队阻击扫荡的敌人,掩护乡亲转移,冉庄的民兵们不断组织群众撤离。
持枪的游击队员们头戴草帽,沿着群众相反方向,一个挨着一个有组织的扑向鬼子的进攻方向,不远处爆炸的土浪一阵又一阵。
拍完这一场,所有人浑身大汗,自然凉透的绿豆汤上来,中场休息,防暑降温。
部队中尉饶有兴趣的问,“李同志,你参过军?”
“没有,开学军训过。”
“厉害,难得你没经历过,组织拍摄的场面很逼真。你拍的《地雷战》,就很有一套。要是回到战争年代,你肯定是打仗的一把好手。”
“谬赞,谬赞了。”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们连指导员说的,老一辈的作战方式和智慧,在现在是仍然具有借鉴意义的。”
“哦哈哈,接下来几天,剧组要拍摄地道作战的戏码,还要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的任务就是过来一切配合。冉庄以地道而闻名,我也见识见识李同志是怎么来呈现历史闻名的地道作战的。”
“来,干!”李南池举杯盛着绿豆汤的杯子。
“干!”中尉笑着举杯一撞。
第101章 七月的雨八月的奖
《地道战》在冉庄有条不紊的拍摄着。
自从七月十号的连续四天大雨,老天爷赏脸了十天的好天气后,又开始稀里哗啦的连下三天,下雨天李南池只能组织大家伙在房间里排练角色。
这一阵雨停下后,剧组再次开动。
一天拍摄完成后,剧组疲惫收工之际。
姜苗苗拿着手机走了过来,“实验厂余厂长的电话。”
李南池接过手机,“余厂长。”
“南池啊,最近剧组忙不?”
“四个字,不可开交。前期后后下了七八天的雨,得把进度赶回来。余厂长您是有事儿?”
“是有个事儿,《地雷战》不是拍得相当不错、非常有水准么?”
“是啊,您不会特意打电话过来,再夸赞一次吧。”
“我知道你在拍《地道战》,所以打电话问问你忙不忙,有没有时间回来参加一下沪都电影节?《地雷战》入围了亚洲新人奖的最佳编剧、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的提名了。”
“蛤?”
剧组封闭,李南池根本没关注这一茬。
突然这么一提,一想可不是么?七月底了,沪都电影节也来了,旗下今年的金爵奖和新人奖也该有所归属了。沪都电影节旗下的“亚洲新人奖”的评选,正是限制在亚洲籍的导演、演员、编剧、摄影人,从业生涯中的前两部作品。而《地雷战》,正是李南池从业生涯的第一部电影。
这也不能怪李南池没太多关注,因为沪都电影节虽然还挺场面,奖项也挺香,但三观却是不太合,人家青睐的是爱情和友情这方面的永恒话题,所以李南池关注度不高,他心中暗暗关注的是金秋十月的“五个一”。
这玩意儿要是能逮中,啧啧。
而李南池努力要在暑期拍完、争取在国庆档上线《地道战》,也有为了冲一冲这个神奇奖,尽最大可能的降低自己刚过二十的年龄问题考量,用《地道战》为自己的份量再增一点砝码。
心中思绪万般而过,李南池不打算为了一个提名入围就离开剧组回去走一遭,于是回复道,“沪都电影节的侧重偏好跟我八杆子打不着吧,我一个打仗的去干嘛?”
电话那头的余厂长说,“话不能这么说,沪都电影节又没设置主题。虽然爱情和友情片受青睐,可人家剧情片单元里不也有历史战争分类么?这次《地雷战》就是以历史战争分类提名入围剧情片单元,这会儿是通知片方,明天就会媒体公布,下周一电影节正式开始,十七号是颁奖晚会。这是我们国内唯一的国际a类电影节,你上去走一遭份量还是很重的。”
李南池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说,“余厂长,我在剧组消息闭塞,您老消息灵通,《地雷战》过去是不是陪跑?要是陪跑我就不去了,浪费时间。”
“你这孩子,话说的太功利,即便不能获奖,年轻人去交一交朋友也好,人家的红毯也是有门槛的。还有,你要问我八月下旬的京城国际电影节有什么风声,我还能给你问两句,不过想你肯定也不会来了。沪都那边毕竟隔了一条京沪高铁线,再说《地雷战》京影厂有参与,哪有去问自己能不能得奖的?”
李南池估摸着眼下剧本的进度,这七月就要没了,《地道战》才完成了五分之二的量,于是说:
“我现在这一摊子事儿忙得很,必须在开学前拍完。这种事要是从头交流到尾,十天半个月就没了,要是获奖了,我到时候再走一遭也不迟。”
余厂长一想,抛下剧组去参加电影节的大小论坛确实也不是一回事儿,“行,我这边就帮你先看看。”
挂掉电话,站在旁边听得分明的姜苗苗轻悄悄问,“李大导演,有没有信心拿一座新人奖回来?入行的第一个奖要是这个,那也很不错的。”
李南池查了查这个奖近三年的获奖片子,“我都觉得不怎么靠谱,你看看这三年获奖的片子,都游离在爱情和友情这种人性矛盾与关怀之间。”
姜苗苗嘀嗒着屏幕看了两眼,“感觉专家的口味跟我们这些普罗大众愈发不一样了,这上面的片子,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我还是觉得《地雷战》不会陪跑!”
“嗯?”
“我可不是盲目自信,《地雷战》肯定不能算一部商业片吧。”
李南池下意识的一嘀咕,“嗯,是教学片。”
“什么?”姜苗苗没听清。
“你继续说。”
“跟五一同档期的其他影片相比,我觉得这就是一部反映战争历史的人文片。你看,这么一说,是不是就有了评奖电影的深度?《地雷战》今年连映五十天,对敌斗争的艺术水准是有目共睹的,播映期之长,在今年上映的影片中,没有敌手吧。”
姜苗苗分析的头头是道,李南池一副你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然后摇头说,“但年龄是个问题,就看国内敢不敢打破年龄的桎梏。”
“这倒也是,咱俩的岁数加起来才差不多。不过,既然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