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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鬼怪之所以令人族畏惧,要么是因为凶恶要么是因为形容可怖,而这两样江浅却都半点不沾。
江浅原身是孔雀,生性对自己外貌极为看重,最喜欢旁人夸赞自己长得好,闻言心情大好,眼底甚至不自觉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郁辞舟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鬓发凌乱面带微红的状元郎,正被眼底带笑的江护法搀着,两人这架势令郁辞舟骤然联想到了深夜密会的小情侣依依不舍话别的场面。
郁辞舟:……
“郁大哥?”状元郎看到郁辞舟有些惊讶,带着几分询问看向江浅。
江浅将他扶到榻边坐下,开口道:“有什么不明白的,问你的郁大哥吧。”
江浅说罢没再逗留,径直离开了屋子。
半盏茶的功夫后,郁辞舟从屋内出来了。
“魅魔呢?”江浅问道。
“放走了。”郁辞舟道。
江浅闻言一怔,当即怒道:“我替你救了那状元郎,你却放走了魅魔?”
郁辞舟张了张嘴,示意出去说,众妖便离开了状元府。
“你来的匆忙,我尚未给你看大理寺的卷宗。”郁辞舟开口道:“从各地呈报给大理寺的卷宗,以及兽族此前遭到魅魔袭击的情形来看,我怀疑魅魔不止一只。”
江浅一怔,不由拧了拧眉头。
魅魔不受妖族管束,所以一直以来,这世间共有几只魅魔,谁也无法确切的知道。实际上哪怕是妖族统领的妖,数量也并非都是确切的。
比如江浅,他是禽族近千年来唯一的一只白孔雀。
可因为没有妖见过第二只,所以谁也没法确定这世上不会有第二只白孔雀。
魅魔亦是如此。
“一只已经这么难缠了,若是有两只,那还了得?”小八哥忍不住开口道。
郁辞舟沉声道:“京城所有命格高的人,都被我做过标记,魅魔一旦侵入他们的梦境,便会泄露踪迹。”
“所以你今日故意放走了它,想顺藤摸瓜找到它的老巢,顺便找到另一只魅魔的下落?”江浅问道。
“这只是一个设想,也许两只魅魔并不认识,也许……”郁辞舟开口道:“另一只并不是魅魔。”
江浅闻言半晌不语,却没法再为放走魅魔的事情责怪郁辞舟了。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除掉魅魔一事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说不定他真要和兽族联手。
众妖回到郁辞舟的住处之后,郁辞舟便让江浅歇在了灵树下。
江浅今日耗费妖力替状元郎修复了元气,郁辞舟那意思让他汲取些灵气补一补。
“这卷宗里记着的另一些人不像是魅魔所为。”江浅倚在灵树下借着烛火翻看大理寺的卷宗,一边看一边道:“魅魔给人造梦,从不取人性命,只会吸取精气令其变成废人。”
小八哥这会儿依旧是鸟身,趴在江浅肩头问道:“另一些人是什么结果?”
“血液尽失,像是被吸干净了。”江浅开口道。
小八哥闻言不由打了个哆嗦。
郁辞舟翻开一页,朝江浅指了指,道:“有一个侥幸没死的,据他所说,那晚他也做了美梦,梦境与魅魔所造的几乎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犯案的另一个东西,虽手法和魅魔不同,却也是通过造梦,且都是那样的梦。
这也是郁辞舟会怀疑那东西同样是魅魔的原因之一,只是这魅魔比他们交过手的这只更为麻烦。
“有妖族被袭击吗?”江浅问道。
郁辞舟一怔,开口道:“人族与妖族相互依存,有时候不必分得这么清楚。”
“那就是没有?”江浅问道。
郁辞舟点了点头,看着江浅似乎想说些什么。
他素来知道江浅的态度,对人族毫不关心,所以他生怕江浅得知那东西对妖族没有妨害之后,便会选择袖手旁观。
却闻江浅开口道:“没对妖族下手,应该是不敢,或者不能。”
郁辞舟一怔,目光中闪过一丝错愕,意识到自己方才揣度错了江浅的心思。
“为什么不敢对妖族下手?”江浅思忖片刻,开口道:“是害怕,还是有别的忌讳?”
郁辞舟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开口道:“也许妖族的血对他没用。”
事情一时陷入僵局,两妖思来想去都没有结论。
或许只有找到另外一只东西之后,才能解开这个谜团。
“你那标记怎么找到魅魔?”江浅朝郁辞舟问道。
郁辞舟将那灵石重新放到灵树下,便见里头比先前多了一个光点。
“那标记需要些时间与魅魔融合,咱们且等几日吧。”郁辞舟道。
江浅闻言没再说什么,事已至此,只能先依着郁辞舟的计划行事了。
后半夜,江浅化身白孔雀,与小八哥歇在了郁辞舟院中的灵树上。
那灵树灵气充沛,令两妖虽身处人族的地盘,却没有生出太多的不适应。
“江护法,咱们在人族办事的这段日子,能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啊?”小八哥开口问道。
他此前还担心江浅认出郁辞舟,但如今看来却觉得自己完全不必担心,郁辞舟这妖很聪明,很会隐藏自己,所以小八哥觉得哪怕朝夕相处,江浅一时半会也认不出对方来。
江浅沉默半晌,淡淡道:“再说吧。”
接下来这几日要等郁辞舟那标记与魅魔融合,江浅也没打算闲着。
他想借机打探一下兽族的踪迹,说不定能找到那个混蛋兽族的线索。
或许是被魅魔影响了,或许是临睡觉之前想到了那个混蛋兽族,当晚江浅倚在灵树上休息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了,梦中梦到了那个帮他解毒的混蛋兽族。
梦境中,江浅身上还染着魅毒,那混蛋兽族在替他解毒。
江浅在梦中很想看清那混蛋兽族的长相,便挣扎着想转身。
对方感受到江浅的挣扎,开口问道:“想看着我?”
江浅又羞又恼,却隐忍着恼恨哑声道:“嗯。”
对方轻笑一声,遂了江浅的愿。江浅这一次终于看清了对方,不过对方面上带着鹤羽面具,根本看不清长相。
江浅盯着那戴着面具的脸看了半晌,只觉对方盯着自己的目光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他犹豫了一瞬,抬手便想去摘对方的面具。
然而就在他手指碰到鹤羽面具的刹那,一缕朝阳照在他身上,江浅轻轻睁眼,醒了过来。
“做了什么好梦?”灵树下一个声音传来。
江浅低头看向那声音的来处,便见郁辞舟立在晨光里,乌衣墨发,英武不凡,从外表是当真是挑不出一丝瑕疵来。
可惜了,是个兽族。
江浅暗道,兽族就没一个好东西!
不论是郁辞舟,还是那个混蛋……
第8章 晋江独发请支持正版
江浅从灵树上跃下,洁白的双翼轻轻扇动,搅得周围灵气微微起了些波动。
他落地后并未立即化成人形,而是依旧以白孔雀的姿态四处看了一眼。
江浅平日里那气质便透着生人勿进的疏离感,如今一副孔雀形态时,显得越发慵懒,甚至还隐隐透着一股高阶禽族特有的高傲,令人见之便会不由将目光移到他身上,却又不敢贸然打扰。
禽族喜水,尤其是像孔雀这样的禽类,很喜欢在溪流或湖泊附近生活,哪怕是妖也不例外。江浅从前很喜欢在清晨的时候到湖边借着晨光梳理羽毛,虽然他的羽毛一直很精致光洁,可他依旧没有放弃过这种习惯。
可惜郁辞舟这院子里连个清池都没有,只有一方水缸,里头装了大半缸水。
江浅以白孔雀的姿态踱着步子走到水缸边,他凑近水边闻了闻,似乎不大满意,最后便只象征性梳理了几下羽毛,看起来稍稍有些不满。
郁辞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思绪突然有些飘忽,不禁想起了许多年的往事……
那时候的江浅每日晨起也会去湖边梳理羽毛。
郁辞舟那个时候很喜欢逗弄江浅,每次见到少年白孔雀身上的羽毛被梳理的光滑平整时,便会使坏似的扑上去,然后将少年白孔雀按在湖边,把对方身上光洁的羽毛舔。得又乱又湿。
郁辞舟原身是一只猎豹,通体漆黑,毛色光滑漂亮,没有一丝杂毛。
很多兽类面对禽族时会被激生出天生的“捕猎”欲。望,最初郁辞舟逗弄江浅多少有些受到本能的驱使,不过他从不会在江浅面前释放出兽族的威压,避免让江浅感受到任何威胁。
后来,少年猎豹便似乎从中找到了别的乐趣,总是不厌其烦地逗弄江浅。
那个时候江浅的脾气不像现在这么坏,被郁辞舟弄乱了羽毛也不会发怒,只会在湖边与他缠着打闹一番,待郁辞舟老实了之后,才会不嫌麻烦地再将羽毛梳理好。
有时候江浅心血来潮,会将郁辞舟扔到湖里。少年猎豹也不恼,沾着一身水爬上来又会忍不住去扑江浅,最后往往会以两妖都搞得一身狼狈收场。
可现在……郁辞舟苦笑一声,目光闪过一丝落寞。
“我要出去一趟。”江浅化成了人形,走到灵树旁随手又在灵树上折了一段青枝将头发挽起来。
郁辞舟从记忆中收回思绪,开口问道:“去哪儿?”
“有些事情要去办。”江浅招呼小八哥从树上下来,小八哥当即落地化成少年形态。
江浅正欲带着他出门,却见小八哥一溜烟进了屋,又换上了他那身花里胡哨的行头。
“京城你不大熟悉,要不要我……”郁辞舟开口。
江浅却打断他,道:“不必,若是方便,可否告诉本座你们兽族的其他妖平日里都在何处活动?”
郁辞舟想了想,开口道:“我正好要出去一趟,送你们过去吧。”
江浅闻言看着他半晌,似乎不大想让他跟着,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