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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眼泪顺着眼尾滑进黑发里,他喉头抖得厉害,张开是更咽之声:“你……知道了吧?我有孕了,孩子是……”
乔纱轻轻掩住了他嘴,“不重要,孩子……我们还再有,只要你好。”
他望着她,眼眶热极了。
真奇怪,他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在往滑,他也变得像昭寐一样没出息。
可他真想哭,她知道他怀了别人孩子,可是她不介意,她只要他好。
“陛。”太医在旁边小声回禀:“贵君这次小产伤了身子,恐怕、日后很难再受孕。”
他看见乔纱眼神黯淡去,她扭头看向了太医问道:“他以后再也不生育了吗?”
她在意这个?
太医谨慎地答:“或许等回了宫,请许太医再来诊断。”
乔纱没有再说什么,只吩咐太医去熬『药』。
路西看着她遣散帐中所有人,连昭寐也遣了出去,知道她有话要对他说。
外面还在大雨,将营帐得噼啪响。
所有人退出,她才握住他手说:“初一,我知道孩子不是我,我也知道这孩子不是你自愿,你吃了许多许多苦……”
她轻轻将他碎发捋到耳后,“我不介意,但此事要烂在肚子里,决不让他人知道,否则她们抓住你把柄,『逼』我杀了你,你明白吗?”
他望着她,鼻子酸极了。
她捂住他嘴,不让他说,怕旁边太医,怕这营帐里他人知道他怀了别人孩子。
她到在还在想着保护他。
他喉咙里更了一,抬起手『摸』了『摸』她衣领纱布,哑声问她:“痛吗?让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她眼眶也红了,侧身小心翼翼地躺在了他身侧,背对着他,将斗篷寝衣剥一侧,『露』出裹着纱布肩膀,鼻音浓重地说:“痛,太痛了。”
他看着那纱布渗出来血,又想哭了,“你不该替我挡箭,我不值得……”
他一直在骗她,他冒充着她小奴隶,在哄骗她真心来赌。
她那么安静地躺在身侧,黑『色』发披在枕上,握住他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值得,我该亚永远值得我这么做。”
路西僵在她身后,望着她细细脖颈,听着她满是爱意声音说:“该亚,我也早就爱上你了,在你向我告白之前,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只是我一直没有察觉,在那一箭『射』向你时我才明白,你不止是我小奴隶,也是我爱人。”
路西心像是被挖空了一般,原来人眼泪也这么多,它掉个没完。
他多想告诉她,他不是该亚,不是她小奴隶,他是路西。
可是,在这一刻他开不了,她说爱他,他想要她爱他,哪怕是把他当成该亚也好。
只要她爱他。
所以他只是哑着声音问:“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什么时候开始爱我?”
他想知道,她爱是该亚,还是他。
她想了想说:“不知道,或许是从第一次湖边救你,或许是从来到这个世界,我们相依为命。”
他哭着从背后拥抱她,将满是泪水脸贴在她背上,亲吻了她后颈,难过地说:“如果……如果我不是该亚,只是初一,你还爱我吗?”
她愣了一,轻轻动了身体,转过身来看他,捧起他泪水涟涟脸,柔声说:“你怎么这样问?你就是我该亚啊。”
“如果呢?”他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她吻了他额头,“没有如果,如果不是该亚陪我来到这个世界,或许我永远只把该亚当成小奴隶。如果初一不是该亚,我也不回头去救他。”
他心变成眼泪一样,不停地在往外流。
他开始无分辨。
如果初一不是该亚,她不回头救人,就不有这些以后。
如果该亚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变成初一,那她也不爱上该亚。
她到底爱是该亚,还是他?
他无分辨,只想如果他真是该亚,那该有多好啊。
第148章 番外一西幻人外——认输
路西法只在营待了三四天; 就跟随乔纱回了宫。
他的身子还没养好,大出血之后他彻底伤了根,养了三四天才勉强能下走几步路; 只每次走路腹部会坠痛。
乔纱怕他回去路上太过辛苦,将马车里垫了又垫; 一路上小心照顾着他。
她的伤也还没好,没有休息一日; 天天要处理凤朝那些事务,有几次路西法睡了一觉醒来,她还在处理叛党的事务没回来休息。
路西法看着她愈发消瘦的脸颊,愈发不喜欢这个世界,他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一日不痛苦; 乔纱在这个世界里也没有一日不劳累。
他已经不想再赢了,倒不如早点离开这个臭水沟一样的世界。
可他一旦离开这个世界; 就会乔纱发现他不是该亚。
这件事成了他心中的结,他解不开; 又不敢剪断。
该怎么做?
他不知道。
回宫之后他依旧住在乔纱的寝殿之中,那些日子乔纱日日陪着他,怕他身体恢复不好; 天气好时就陪他去园子里散步。
她会牵着他的手,他讲一些朝中趣事。
只是后来天冷得厉害就没再出去; 她会陪他坐在殿中的暖炉旁; 她看奏折,他闲来无事翻翻书。
有一日; 她不知道哪里找来了一兜板栗,揣在衣袖里带回来给他,热乎乎的; 塞在他手里说:“你我说过,你没吃过板栗,今天朕派人出宫找来的,快尝尝。”
他拿着那一包热乎乎的板栗微微发愣,他吃板栗,这样的小东西他路西法怎会没吃过?
没吃过的,是她的小奴隶该亚。
神不用饮食,没有口腹之欲,神失去记忆做了该亚之后只是个奴隶,连饱饭也没吃过,怎会吃过板栗。
“怎么?你不喜欢吗?”乔纱歪看他发愣的表情。
他心里一慌,下意识说:“不,喜欢,喜欢。”
他现在是该亚,该亚会喜欢,会感动她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他是该亚。
“我只是没想到你还记得。”他握住袋子望着她,心里发酸,鼻子也发酸。
“我当然记得。”乔纱捧了捧他的脸:“该亚,前我待你不够好,以后我会待你很好很好。”
他她温暖的手掌捧着脸,眼眶也跟着热了,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难过,她越爱该亚,他越难过。
要是他就是该亚,该多好。
“朕替你剥。”乔纱拉着他坐在暖炉旁,仔细又笨拙剥着板栗。
昭寐在一旁看得又艳羡又为初一开心:“陛下待主子真好,还是小的来剥吧,仔细弄坏您的指甲。”他上前跪下接过那一袋板栗,就跪在暖炉旁替主子剥。
板栗确实难剥。
乔纱擦了擦手指,托腮看着脚边剥板栗的昭寐,笑道:“前没仔细看,昭寐的手指生得倒是漂亮。”
昭寐手指一顿,耳朵登时红了,手指无措僵硬着。
乔纱忽然朝他伸出手来,“让朕瞧瞧你的手。”
昭寐惶恐抬起撞上乔纱的眼,那双眼好像天生多情,看着谁像是含情脉脉,他一时愣怔在那目光下,慢慢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直到身侧的初一忽然站了起来。
昭寐吓得一哆嗦,慌忙看向初一,初一那张脸冷得像块冰,一双眼盯着他,比刀子还要锋利。
“怎么了?”乔纱诧异抬起看向初一,伸出手握住了初一的手,仿佛根不知道他突然站起来做什么。
可昭寐知道,主子生气了。
那一巴掌落在他脸上的时候,他没有多少惊讶,只是扇得身体不稳歪倒下去,连带着手里的一袋板栗也撒了一。
“你这是干什么!”乔纱惊得起身,慌忙抓住了还要上前的初一,无比惊诧问他:“你打他做什么?”
乔纱那眼神几乎瞬间点燃路西法心里的火,他在干什么?她不知道吗?
他不能打他吗?打昭寐她心疼了?
昭寐低低哭了起来。
那哭声让路西法愤怒,“你楚楚可怜的在给她看?你以为你她的心思我不知道?一开始我就知道!只是我以为你还有点良心!”
他想甩开乔纱的手,上前去抓起昭寐,可乔纱紧紧拉着他,那拉扯也让他暴怒,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他愤怒的不是乔纱,是昭寐。
在这个世界里,他一点点接受昭寐,几乎他相依为命活在这宫里,他原谅他之前的陷害,可他竟然又一次背叛他!
“你又在发什么邪火!”乔纱忽然恼怒用力将他拉回了侧榻上。
路西法没站稳,磕在榻边倒在了侧榻上,胳膊肘撞在榻沿上疼得抽冷气。
“好端端的你在发什么脾气?”乔纱不理解喝问他。
他跌在榻上,捂着撞麻的手臂抬起看乔纱,她不明白,她一点也不明白,是啊,她只是想看看昭寐的手,他在发什么疯?
可是他就是不允许任何人她伸手,他甘愿做初一的替身才换取来她的爱,他那么不容易才得到她的爱,岌岌可危的爱,他不允许任何人走半点!
“陛下是我的错……”昭寐哭着起身跪在了他的脚边,他的脸颊红肿了一片,可他并不怪初一,他明白初一的不安愤怒,可他也想表明自己的心意:“是我的错,主子您打我吧。”
他哭着跪在初一脚边,他说:“就算您打我怪我,我也想让您明白,我来没有想走陛下您的宠爱,我知道自己不配,可是……可是陛下这样好的人,谁能不心生爱慕?”
他在大牢外陛下扶起来时,他就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爱慕之心,难道只是偷偷爱慕陛下,也有错吗?
他哭着更咽:“难道我这样卑贱的人连偷偷爱慕也不可以吗?”
路西法在榻上看他,止不住笑了,笑得眼眶里的泪水一点点滑下,是啊,她是那样好的人,是这个世界里的君王,谁能不爱慕她?谁能不爱慕她……
他紧紧抓着腹前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