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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尤变强了。
为什么?
江落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晚上,好像是池尤的头七。
江落这句话说完,陆有一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他头皮发麻,摩挲身前人的衣服。
衣服布料粗糙而质硬,细闻之后,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发霉味道,像是在阴雨天中闷了许久似的,连带着似有若无的土腥气息。
确实不是江落。
陆有一冷汗涔涔,想要松开手,又怕惊扰到这个“人”:“叶寻,我和江落之间真的多出来了一个东西。”
他们中间多出来的“人”一动不动,还在原地站着,似乎没有听懂他们的对话。
叶寻问:“是什么东西?”
陆有一都快要哭了,“我不知道,但闻着味道,好像是个走尸。”
这里怎么会出现走尸?
叶寻皱眉,塞了张符到江落手里:“贴它天中、天庭、司空处。”
江落:“不好意思……这三个地方是?”
叶寻,“……贴它额头中心处。”
江落把兔子玩偶放在左手抱着,腾出一只手抬手就去贴,他已经做好了碰触到恐怖东西的准备,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什么都没碰到。
江落愣了一愣,手指往下,碰到了黏腻冰冷的东西,质感僵硬又柔软,某种涌动的虫子在他抚摸的东西下方滚动,像是蛆虫。
江落瞬间收回了手,他顷刻间就反应了过来,阴着脸道:“它没有脑袋。”
他摸到的是走尸脖子上的肉。
腐烂的肉上面会长出什么样的虫子,他都可以不用说了。
叶寻抓住江落的手臂就要上前对付走尸,江落抬手阻止了他,冷静道:“我们先去把灯打开。它既然跟在我们身后什么也不做,那就暂时安全,先带它去工作室开了灯再说。”
江落说得也是,在黑暗中对付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并不占优势。三个人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往前方走去,陆有一在走尸身后,还有些庆幸,“还好它跟着的是你。”
江落警惕地提防来自身后的危险,他闻言随口道:“你怎么知道它跟的是我?它没有脑袋,如果是面向着你在倒退,只是反手抓着我呢?”
陆有一鸡皮疙瘩炸起,“卧槽,别开玩笑!”
走尸拽着江落衣服的力气越来越重,脚步的摩擦声也越来越大,类似尸体被拖在地上行走的声音。一行人提心吊胆地走到工作室,叶寻去找开关,一分钟后,刺目灯光骤然亮起。
第183章 第 183 章
玩偶; 竟然,动了。
江落面色的神情难得丢失,空白一片地看着小粉。
叶寻操心地把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扔在了门外; “你们出去,别在这给我添乱。”
房门在江落和陆有一眼前重重关上,江落缓了好久,和陆有一走到了走到阳台上,蹲在了抽烟的老板身边。
一模一样的姿势; 他和老板看起来就像是偶像剧和现实的差别。老板却不在意; 他心中发慌,手里拿着的烟也跟着抖; 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絮絮叨叨抒发着紧张,“她怎么变成那样了?我是不是看错了?”
淡淡的烟气飘向江落,模糊了他的眉眼。
江落像是随意地问:“老板,你和你老婆属什么生肖?”
老板道:“我属鼠,我老婆属马。”
江落似有若无地点点头。
一旁的老板叹了口气; 苦闷道:“自从生意失败之后,我天天打不起精神; 都是我的错; 都是因为我没有及时注意到我老婆; ”他逐渐哽咽; 擦了擦眼泪,“我老婆都成那样了……我竟然没有发现……我真他妈的不是人!”
他哭得很难听,模样很狼狈; 陆有一的眼也跟着红了。江落沉默地低着头; 神情在烟雾之中有些冷漠。等老板烟抽到了底; 江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老板,道:“你真的没有发现吗?”
还在哭着的老板一怔。
江落:“这么一块风水宝地并不好找,你敢在这里开酒店,足以证明你很注重风水一事。你生肖是鼠,对应十二地支中的子,为坎水,而你老婆生肖是马,对应十二地支中的午,为离火,两者相冲。这间房坐北朝南,房型有利男主人,却对女主人不利,你真的不知道吗?”
老板愣愣地从手掌中抬头看向他。
江落笑了笑,唇角弯起,话却冰冷冷的一针见血,“不过是因为你嫌麻烦,懒得管,不放在心上,才酿成了这样的大祸。”
他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陆有一跟在他的身边,心情复杂地道:“江落,你说的是真的吗?”
江落嗯了一声。
陆有一蔫儿巴巴地闭上了嘴。
江落余光瞥过陆有一。
陆有一的正义感很强,他会为了一个虚假的故事哭得稀里哗啦,也会为了三个女生的惨死愤怒不平,这样的人就像是一团火,他的火,是否也会有因为现实的黑暗和无奈而熄灭的那刻?
江落胡思乱想着,和陆有一等在卧室的门口,等十五分钟之后,叶寻满头大汗地打开了门,“好了。”
门内已经没了老板娘的身影,叶寻怀里抱着的粉色兔子玩偶还是先前那般的模样。床上的老奶奶已经醒了,正抱着被吓到的孙子瑟瑟发抖。
老板从后面冲了进来,小孩子看到爸爸后瞬间嚎哭了起来,抽抽泣泣道:“爸爸,抱抱!”
老板连忙抱住儿子,又安抚住了老娘,神色复杂地走到了叶寻面前,“叶同学,我老婆……”
“她已经成了邪物,我们会想办法超度她,”叶寻顿了顿,道,“她的身上至少混杂了三个人的皮肉,你的委托我们已经完成了。”
老板眼睛一红,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小孩子又抱着他的脑袋喊着困,他欲言又止,只好抱着孩子回去哄他睡觉,“请你们等到明天,我还有些事想要问一问。”
叶寻颔首。
等老板抱着孩子回房之后,老奶奶也惊魂未定地去了另一个房间休息。
三人从楼上下来,叶寻道:“江落,你说了什么,老板好像不敢看你。”
江落摆手,“谁知道呢。”
陆有一回过了神,幽幽地道:“对啊,谁知道呢。”
下楼后,叶寻和陆有一要回房睡觉,但江落却站住不动,两个人回头看他,疑惑道:“不回去吗?”
江落左右看了看,干脆大咧咧地坐在了台阶上,“等一等。”
“等什么?”
江落看着楼上,“等一声尖叫,或者一泡童子尿。”
叶寻歪歪头:“尖叫声?”
陆有一:“童子尿?”
江落慢悠悠地问:“你们真的不会以为老板娘是凶手吧?”
叶寻陈述事实地道:“她的身体里面有三个人的肉,小粉吃出来了。”
江落托着下巴,认真地问:“但没有一个人会莫名其妙地从人变成鬼,她明明之前是人,现在却变成了现在这样碎肉一团的样子,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陆有一和叶寻茫然地看着他。
这两人什么都很好,但却太过单纯了。不过如果他们不单纯,也不会相信江落瞎编胡造的和池尤的故事。
江落耐心地道:“她有没有可能,也是一个受害者?”
停顿了片刻,他道:“实话实说,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曾经被人大口大口地吞下肚子里过,然后她剖开肚子跑了出来,带着其他受害者的碎肉,把自己胡乱缝成了人形。”
陆有一悚然一惊,忍不住上前一步,“什么?!”
“有没有一种鬼,它可以变成人的样子,潜入人的家中,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将人吞吃下腹?”江落沉思,缓缓道,“它有着和人一模一样的面容,变成鬼的时候无法被我们肉眼察觉。但它很爱吃人肉,会把人从头到脚、从皮到骨头的吞吃下腹,只留下几根粘在枕头上的头发——叶寻,陆有一,有这样的鬼吗?”
陆有一道:“怎么可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惊愕地转头和叶寻对视,两个人异口同声道:“人面客!”
人面客,一种穿上活人丢弃的衣服后会变成活人样子的鬼。它会趁着活人不在,潜入人类的家中,白天和家属们一起说说笑笑,到了晚上,人面客会暴露本性,一间房间一间房间地去吃人。
渣都不剩,吃得一干二净。
两个人想到了某种可能,叶寻难得有些手足无措,陆有一更是哑口无言,他们怔怔地看着江落,像是被吓坏了。
江落指了指楼顶,“所以我在等一声尖叫,或者一泡童子尿。”
*
儿子受到了惊吓,老板哄着儿子好不容易睡了,心绪却复杂而沉重,良久,他也跟着慢慢睡着了。
正当他睡得迷迷糊糊时,半夜突然一个激灵,惊魂未定地睁开了眼睛。
谁知道一睁开眼,他就看到床头旁站着一个阴森森的身影。
老板一惊,心“蹭”地一下飞到了嗓子眼里,他飞速地打开了灯,瞧见是谁之后才长舒一口气,冷汗津津道:“妈,你怎么过来了。”
老人家笑了,死气沉沉的脸上,这个笑容诡异而阴森,她慈祥地道:“儿子啊,你继续睡吧。”
老人家的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东西,她说的话也是含含糊糊。老板下意识觉得有些不舒服,“妈,你吃的什么?”
他定睛看去,却在老人家白森森的牙口上看到了鲜红的红血丝,老板突然升起一股不安,他往下看去,看到老人家的双手正捧着自己的手臂,而他的手臂上,已经被啃出了血肉模糊的一块。
老板眼睛倏地瞪大,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极度的恐惧令他喉咙发出“嗬嗬”的冷气声,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
老人家继续笑眯眯的,埋头大口大口地啃着手臂,鲜血被老人家珍惜地吸进嘴里,像喝着美味的果汁饮料一般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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