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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尘苦笑了一声:“天下姓氏何其多,若是想改,为何偏偏改姓了陶氏。”
桃夭夭微微一愣:“娘,您的意思是……”
沈卿尘叹了一口气:“沈青,是你外祖父替我找的护卫,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习武,若是没有遇到你爹,或许,我跟他已经结为了夫妻。”
桃夭夭一愣,这事儿还真没人告诉过她。
愣了半天之后,她犹犹豫豫地开口:“可是娘,您不是我外祖的掌上明珠吗?我那沈青爹爹不过是个护卫,外祖怎么会……”
“江湖儿女,本就不拘小节,对于那些什身份啊地位啊的都不甚看重,你外祖对沈青也是极为器重的。”
沈卿尘说道,她低头认真地看着桃夭夭:“夭夭,你也长大了,有些事,娘希望让你知道,娘不怕丢人,身正不怕影子斜,娘做人堂堂正正,不怕别人的指指点点!”
“娘,我信您!”桃夭夭重重地点了点头,换来沈卿尘一个欣慰的微笑。
“你沈青爹爹爱慕与我,这件事,我一早就知道,不只我知道,你外祖你舅父,甚至你爹,他们都知道,在遇见你爹之前,我以为嫁人就是要嫁一个自己熟悉的人,嫁一个对自己知冷知热的人,而你沈青爹爹,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只不过当时你外祖找沈青提这事的时候,他一直觉得自己身份低微,说配不上我,这事才搁置了下来,直至遇到了你爹……”
沈卿尘的语速极缓,像是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当中。
“……后来遇到你爹,我才知道,原来相伴一生的两个人,并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
“娘和爹是一见钟情吧?”桃夭夭吐了吐舌头调侃道,“幸好你们两个一见钟情,不然的话,哪里能生出来我那么优秀的哥哥?当然了,您女儿我也不差的!”
沈卿尘被桃夭夭的几句话逗笑了,她低低地笑了两声,脸上划过一抹羞涩。
“知道我和你爹要大婚的消息后,沈青曾经一度消沉,我劝解了几次,也以为他已经放下了,可是后来他不辞而别离开了玉剑山庄,在朝廷谋了个差事,据说做得还不错。”
“那是!我沈青爹爹也是很厉害的!”桃夭夭对着沈卿尘伸了伸大拇指,又笑:“是因为外祖教得好嘛!”
“你这孩子,嘴上抹蜜了这是?”沈卿尘伸手捏了捏桃夭夭红扑扑的小脸。
“后来呢?”桃夭夭开口问道。
“后来啊……”沈卿尘的神色逐渐暗淡了下来。
“后来,我一直没有见过沈青,一来是他一直躲着不肯见我,二来,我已经嫁给了你爹,多少也得顾忌着你爹的感受,只听说他娶了妻室,还有了女儿,再后来的一次见面,就是你出生的那一日了……”
“娘,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桃夭夭小心地问道。
“那一天……我和你爹上山进香回来,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盼望着能给桃家添一个女儿……”
沈卿尘的神色更加黯然了,“可是在回来的路上,忽然遇上了山匪,那些山匪武功高强,你爹和白芷联手,居然都没有敌得过,最后还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那些山匪想要劫走马车,我当时顾忌着腹中胎儿而不敢用力反抗,在千钧一发之计,沈青出现了。”
捡个世子来冲喜
第180章 什么样的好看书生能配得上我的夭夭
“那我沈青爹爹和那伙山匪是一伙的吗?”桃夭夭开口问道,又说:“既然我爹和白芨联手都打不过,那就一定不是普通的山匪了,他们一定是有备而来。”
“没错,他们确实是有备而来,他们的幕后主使,是薛嵩!”沈卿尘的眼底染上几丝狠恨意。
“是沈青爹爹亲口告诉你的吗?”桃夭夭问。
沈卿尘点点头:“在他告诉我之前,我就已经猜到了,当年你爹和薛嵩是政敌,薛嵩早就想将你爹除之而后快,那个时候的我,恰好是你爹的软肋……”
沈卿尘脸上划过一抹带着甜蜜的哀伤,虽然转瞬即逝,却依旧被桃夭夭捕捉了个正着。
“那……沈青爹爹是薛嵩的最后杀招吗?”桃夭夭犹豫地开口。
沈卿尘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薛嵩收买了沈青,让他将我劫走,好逼你爹就范。可笑的是,我看到沈青出现,还出手打退了山匪,便将他当成了救星,二话不说就跟着他一起离开。”
“那……后来呢?”桃夭夭小心地又问。
“后来,沈青带我去了一座破庙,跟我说了许多之前从来不敢跟我说的话,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是为了我才下山去考了功名,只为了我少年之时的一句戏言,说要嫁一个威风凛凛的武将为妻……”
“娘,您这也不算是戏言嘛,爹也曾经是个威风凛凛的武将啊!”桃夭夭笑着开口。
沈卿尘笑了笑,笑容里带了几分苦涩:“武将有什么好?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身为统帅,还要身先士卒,事事要冲在最前方,他的军功和定远侯府的荣耀,还不是他那满身的伤痕累累换来的?
若是可以选择,我倒宁愿将他强留在玉剑山庄,再不济,跟他一起闯荡江湖,也好过整日里的担惊受怕。”
沈卿尘的这几句话,让桃夭夭陷入了沉思当中。
不知为何,她竟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洛云锡,听沈玉枫他们说,洛云锡在战场之上也跟爹一样,常常单枪匹马冲在最前方,他的战神称号,看似荣耀,其实不过是鲜血铸就的一个最最无用的空名罢了。
“夭夭,你怎么了?”沈卿尘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桃夭夭猛然惊觉,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握着的裙摆已经皱得不成了样子。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爹征战沙场的那些年,心里后怕罢了。”桃夭夭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来,迅速转移开了话题:“那后来呢?沈青爹爹是如何将我从你身边抱走的?”
沈卿尘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他让我跟他走,说不想我继续受苦。”
“受苦?”桃夭夭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您在定远侯府,不是一直跟爹的感情很好吗?又何来受苦一说?”
“是薛嵩的挑拨。”沈卿尘冷哼了一声开口,“我当时也很奇怪,问沈青为何会这样说,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薛嵩一直在他跟前挑拨,说你爹对我不好,说我每日里以泪洗面,所以他才会听了薛嵩的话来带走我。
就算我一直跟他解释,他也根本不信,我心里担心你爹和白芷,便想出去找他们,情急之下跟沈青起了争执,拉扯当中不小心动了胎气,便早产生下了你。”
沈卿尘的声音低落了下来,眼前仿佛又闪过十五年前的那一天……
“我刚出生就被沈青爹爹抱走了是吗?”感受到了沈卿尘身子的微微颤抖,桃夭夭便轻轻地依偎在了她的怀里。
“没有……”沈卿尘摇摇头,“你在娘身边,还待了一会儿……是沈青第一个抱起了你,用他的衣裳将你包得严严实实,跟我说是个女孩儿……
我当时欣喜若狂,因为你爹盼的就是女儿……
我抱着你,轻轻叫着你的名字——夭夭,那是我和你爹很早之前就已经定下来的名字,还将身上的一块血玉亲手系在了你脖子上,那血玉,是你外祖给我的嫁妆,我一直戴在身上,从未离过身……”
沈卿尘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到了桃夭夭的脖颈后方。
当摸到桃夭夭空荡荡的脖颈时,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夭夭,娘给你的那枚血玉呢?沈青没有给你吗?”
“不是的娘!祖父给我了。”桃夭夭慌忙摆手,“祖父临终前特意将血玉给了我,让我拿着血玉来京城认亲,还说若是我爹不认我,便让我拿着信物去玉剑山庄,是我自己不小心,将血玉给弄丢了,不过,现在已经找到了,暂时就放在玄幽王府,等我有时间了会过去拿的。”
为了不让沈卿尘担心,桃夭夭特意隐去了血玉丢失和她差点认错亲的事情。
沈卿尘松了一口气:“那血玉很是贵重,是你外祖和舅舅的一片心意,你万不可弄丢了。”
“知道了娘,我这两天就抽空出去一趟取回来。”桃夭夭撒娇着晃了晃沈卿尘的胳膊,又问:“后来呢?挂上血玉我就被抱走了吗?”
沈卿尘“嗯”了一声:“你刚出生的时候没有哭声,脸色青紫,在我怀里好一会儿了也不哭,沈青说他略通岐黄之术,让我将你抱给他看看。我也知道他懂医,就将你交给了他,可是他抱起你之后,却说你生了很严重的病,必须立刻找大夫看病。
他神色凝重地抱着你匆匆出了门,临离开之时丢下几句话,说他会将山匪引开,会通知你爹和白芨过来找我,还说让我放心,不管你的病治不治得好,他都会好好对你……
我肯定不能依他啊,便挣扎着想要将你夺回来,可是才刚刚坐起身来,腹中却又是一阵剧痛,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怀的,竟然是双胎……
我心里挂念着你的安危,又加上腹中剧痛,如何昏过去的时候都不知道。”
“所以后来,爹爹和白芨赶过来的时候,你已经生下了弟弟是吗?”桃夭夭心底一阵心疼,她轻轻拍着沈卿尘的后背,给她送去些许安慰。
沈卿尘点点头:“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躺在世安苑的房间了……世安苑,是我从前住的院子。”
桃夭夭“哦”了一声,想着这“世安苑”,大概是爹娘以前共同生活的地方:“那后来呢?爹又让人找我了吗?”
“没有。”沈卿尘冷声说道,“他根本不信我说的话,不仅不信,他竟然还怀疑我跟沈青离开的动机!”
沈卿尘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不仅不相信你的存在,他竟然还质疑我跟他之间感情!”
沈卿尘冷笑:“我若是想跟沈青,还非得大费周章偷偷摸摸吗?他自己心胸狭隘,却还要怪别!若是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