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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姑娘放下手里的琴,然后脱了外面的衫子。”老嬷嬷跟桃依依说的话,和对桃夭夭说的一模一样。
桃依依放下怀中一直紧抱的那把琴,然后有些拘谨地将外面的衫子脱掉交到那名小宫女手里。
“姑娘不必紧张,就是走走过场而已!”那老嬷嬷话虽如此,却别有深意地看了身边的助手一眼。
做贼者才会心虚,桃依依的紧张一下就出卖了她自己。
另外一个嬷嬷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伸手指了指桃依依腰间的香囊:“姑娘,还请您将腰间的香囊取下来让咱们一看。”
“这……”桃依依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护助了腰间的荷包。
她脸色微赧,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来:“嬷嬷,这就是个普通香囊而已。”
“我知道,但是,即便再普通,我们也是要看一眼的!”老嬷嬷耐着性子对桃依依解释。
“可是……”桃依依还想争辩,却被桃夭夭皱眉打断了。
“依依,这里是皇宫,不是咱们定远侯府!”桃夭夭瞪了桃依依一眼,声音也沉了下来。
桃依依咬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缓缓地将腰间的香囊解下来交了过去,又按照老嬷嬷的吩咐抬起了胳膊。
一番检查下来,桃依依身上并未发现什么不妥,那老嬷嬷示意小宫女将外头的衫子递给桃依依,又转头看向了另外一个嬷嬷。
“有什么问题吗?”她看着那个嬷嬷神色不太对,便好奇地问道。
那嬷嬷摇摇头,皱着眉头开口:“这个香囊的味道,很奇特,我之前从未闻过如此好闻的香味。”
“不就是一个香囊吗?”老嬷嬷倒没怎么放在心上,“若是你觉得不妥,就先留下就是了。”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宫女:“给这位姑娘一个号牌,把这香囊放进柜子里,等寿宴结束了再过来领。”
“是!”那小宫女应了一声,从桌上取了一个号牌过来。
“不!不用麻烦了!”听到要将香囊留下,桃依依忽然紧张起来。
她对着两个嬷嬷陪着笑:“二位嬷嬷,实不相瞒,我从小就有隐疾,这香囊里装的是治疗我隐疾的药物,若是离了它,我怕是……”
桃依依一边说,一边掏出帕子掩着嘴巴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姑娘,你这个说辞怕是不行,若真是有如此严重的隐疾,怕是您也不能参加的!”
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原本对桃依依的香囊不以为意,可是桃依依的紧张程度却又让她起了疑心,于是对待桃依依也不客气起来。
“姑娘,您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交出香囊让我们代为保管,二是就此回头,您仔细想想清楚吧!”
“我……”桃依依咬了咬嘴唇,回头看了桃夭夭一眼,却见桃夭夭正对着自己摊了摊双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就在僵持之时,忽然外头传来一个通报声:“程公公到!——”
听到通报声之后的两个嬷嬷都是神色一正,慌忙朝着外头迎了过去。
“宫门都关了是吗?你们在这里守着,可曾见过定远侯府的桃姑娘进宫?”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却又比普通的太监多了几分沉稳?
“回程公公话,桃姑娘来得有些迟,刚刚进去不久。”回话的声音桃夭夭听出来了,是刚才宫门口的小太监。
“在里面呢是吗?”那个声音在内室门外响起,紧接着便是那两个嬷嬷恭敬的见礼声,桃夭夭敏感地发现桃依依的神色似乎微微一变。
“这位姐姐,外面那个程公公,是哪个宫里的?”桃依依压低了声音问里头的那个小宫女。
那小宫女古怪地看了桃依依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宫里还能有几个程公公?自然是德宁宫德妃娘娘身边的程公公了!”
“德宁宫!竟然真的是德宁宫!”桃依依几乎喜极而泣,她终于找到救星了!
桃依依轻轻摸了摸手腕上的那个碧绿镯子,然后不动声色地挽起了衣袖。
捡个世子来冲喜
第225章 宫宴
“时辰差不多了,杂家来替德妃娘娘办点事儿,顺道过来看一眼,若是没什么问题,就赶紧请桃姑娘进去吧。”
那个尖细的声音更近了一些,桃夭夭毫不意外地听到了那两个嬷嬷为难的叹气声。
一阵低语过后,门外传来了老嬷嬷客气的声音:“请定远侯府的两位姑娘出来吧,程公公要见一见二位姑娘。”
“来了!”桃夭夭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回头招呼着桃依依一起出了门。
“二位姑娘,这位是德宁宫里的程公公,你们过来打声招呼吧,待会去了绛云宫里也是会见到的。”
老嬷嬷对着桃夭夭姐妹二人笑着开口,用目光示意桃夭夭二人朝刚才说话的那名太监看了过去。
桃夭夭淡笑着点点头,早在听到外头那声通报之时,她就已经在脑海中过滤出了那个“程公公”的信息。
德宁宫总管事太监程岩,二十年前进宫,从一名最低等的小太监,忍辱负重一步一步往上爬,终于成为德妃最信任的心腹,连皇上那边似乎也能说上几句话,倒也是个励志的职场版本。
“程公公有礼了。”桃夭夭对着程岩低了低头,然后笑着抬起头来。
乍一看到程岩模样的时候,她稍稍吃了一惊,这是她第一次从一名太监身上看出“儒雅”二字。
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笑容也非常和善,不像个圆滑世故的太监,倒是更像个白面书生。
若是按照年龄推算,这个程岩至少也得四十岁出头了,可是岁月并未在程岩脸上留下任何痕迹,白净的面孔让他看起来就像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
“桃姑娘不必客气!”程岩和善地对着桃夭夭笑了笑,目光毫不避讳地朝桃夭夭打量了过来。
桃夭夭不动声色地低了头,任程岩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打量。
片刻过后,程岩忽然对着身边的嬷嬷开口:“你刚才说的不愿交出香囊的那位姑娘,是哪一个?”
老嬷嬷指了指桃夭夭身后站着的桃依依:“回程公公话,是这位姑娘。”
“哦?”程岩将目光从桃夭夭脸上收了回来,落在了桃依依的脸上,只看了一眼就转过了头,声音也沉了下来:
“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定远侯如此通情达理,相信姑娘也不会为难咱们这些做下人的。”
“程公公,我是有苦衷的!”桃依依上前一步对着程岩开口,她看了在场的几人一眼,咬咬嘴唇之后,忽然对着程岩开口:“程公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程岩回过头,漫不经心地看了桃依依一眼,忽然轻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姑娘有话直说便是,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这就是根本没打算给桃依依这个面子了。
桃依依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再次上前了一步,她右手看似握着香囊让程岩看,实则是将右手手腕处的衣袖悄悄往上拉了拉,露出了手腕上那个镯子。
她低下头,放柔了声音:“程公公,小女子名叫桃依依,是定远侯府的二小姐,生母名叫程蓉。”
桃依依的话让在场的众人稍稍愣了愣,尤其是那些嬷嬷和宫女们,她们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桃依依,不明白定远侯府的这个二小姐为何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一个深宫内院的太监总管,管你那生母姓甚名谁作何?
置身事外的桃夭夭微微扯了扯嘴角,虽然依旧低着头,却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朝着程岩看了过去。
程岩的目光微微一眯,终于将视线定格在了桃依依的手腕之上。
当他看到桃依依手腕上那个碧玉手镯的时候,眼底忽然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许久之后,他才抬眼看着桃依依,然后轻笑了一声,似乎还叹了一口气:“原来是程姨娘的女儿啊……”
声音温和,脸上也有笑容,可是桃依依却并未听出一丝一毫的亲切,反而还被程岩那两道微微发冷的目光看得身体悄悄一抖。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紧了紧手里的香囊:“只因小女子年幼便有心悸之症,所以姨娘便请名医特意配置了药用香囊让我带在身边,以防我突然发病。
可是刚才嬷嬷们检查的时候,却说这香囊并不能往宫里带,我也不知道还去求谁了……还请程公公看在我父亲对皇上一片忠心的份上,能够通融一下!”
桃依依的声音恳切,眼底还闪着泪花,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程岩沉思了片刻,看着桃依依手里的香囊开口:“将香囊拿上来让杂家看看。”
“是!”站在桃依依身边的嬷嬷上前接过香囊,将香囊小心地交到了程岩手中。程岩接过香囊,松了松香囊上的七彩丝线抽绳,然后才将香囊开口的地方凑近了自己的鼻下。
他仔细地闻了闻味道,好一会儿才将香囊的抽绳抽紧:“……桃二小姐没有说谎,确实有苏合香丸的味道。”
桃依依面上一喜,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她悄悄扯了扯衣袖,将手腕上的碧绿镯子遮盖了起来。
程岩将桃依依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他眼神微闪,在心中冷笑了一声,然后回头对这着身边的老嬷嬷说道:
“既然这香囊是桃二小姐治疗心疾的药,就让她随身带着吧,万一出了什么闪失,定远侯那里咱们也不好交代不是?”
老嬷嬷慌忙点头称是。
“时辰都差不多了,赶紧让人送二位小姐去绛云宫吧!”
程岩将手里的香囊交给了老嬷嬷,老嬷嬷又将香囊递到了桃依依手里。
桃依依双手接过香囊,紧紧地护在了怀里,感激地对着程岩福了福身子:“多谢程公公。”
程岩并未回应桃依依,甚至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反而对着从他身边经过的桃夭夭和善地笑了笑。
桃夭夭被程岩的那一笑吓了一跳,她受宠若惊地对着程岩点了点头,低着头快步跟上了领路宫女的脚步,心里头却一直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