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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出来!”他沉声喝道。
话音落下,角落里的那人身子忽然抖了抖,桃灼清楚地看到了那只穿着靴子的脚踉跄了一下。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角落里的那人摘掉帽盔走了出来,露出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看到那张脸,桃灼先是一愣,使劲睁着眼睛看了好几眼之后才哑声开口:“……阿峥?你……你怎么在这里?”
虽然已经极力压制,他的声音却依旧带着颤音。
“你和父亲都被皇上软禁了,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看到桃灼的第一眼,桃峥就红了眼。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桃灼,似有千般话要说,眼底的神色中,既有惊喜雀跃,也有惶恐不安,还隐隐带了些自责。
桃灼像是看出了桃峥的心思,神色也忽然黯淡了那么一瞬间,却立刻又恢复了正常。
他伸手拍了拍桃峥的肩膀:“有什么话,等回府再说,现在先想办法度过眼前这一关!”
他抬头往桃峥身后看了一眼,眼底有些疑惑:“外面那么些人,你是如何进来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手搭在了桃峥的肩膀上:“皇上在万安宫,咱们得赶紧赶过去!”
听到桃灼提及皇上,桃峥脸色一变,猛地停住了脚步,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在万安宫,我要去的是福禄宫,我管他的安危作甚!”
“说什么混账话呢!”桃灼皱了皱眉头,
“福禄宫那边你不用担心,父亲若是想走,那些人也拦不住他!我担心誉王动机不纯,得赶过去保护皇上!”
桃峥冷笑了一声:“你担心他?他又是如何对咱们桃家的?要去你自己去,我宁愿去找表姑,跟她一起救洛王爷去!”
桃峥的话让桃灼消化了好一会:“长公主也进宫了?可是……洛王爷不是被关在刑部大牢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桃峥冷嗤了一声:“刑部大牢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咱们那个皇上,可精明着呢!至于表姑,此事说来就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桃灼沉声打断了桃峥的话,他见远处有人过来了,便一把将桃峥拉进了宫殿后面的夹道中。
“我是在回京途中遇上表姑的,她带兵回京救驾,便将我也带上了!”桃峥说道,听到脚步声渐近,他便先住了口。
“……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啊!奉旨行事竟然也落得个身首分离的下场!”一个声音愤愤不平。
“快别说了!长公主也是气急了!她跟玄幽王关系那么好,如今玄幽王惨死,她总不能去找皇上算账吧!”另外一个声音劝道。
“赶紧走吧,听外头这阵势,咱们能不能活过明天还不一定呢!都别怨天尤人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几个声音小声议论着逐渐走远,桃灼二人从暗影里现出了身形。
桃峥不敢相信地大睁着两眼:“哥,我没听错吧?听他们的意思,玄幽王死了?”
桃灼“嗯”了一声,脸上并没有桃峥预想的惋惜与悲伤。
“哥,我跟你说话呢!玄幽王死了!”桃峥又说了一遍。
桃灼点点头,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耽误时间:“你刚才说到长公主带兵救驾,不知她带了多少兵马?现在又安顿在何处?何时能解宫中之围?”
桃灼的脑海中忽然闪过洛云锡临走之前跟他说的一些话,便又问:“可是城外护城营的兵马?来了几路?”
“几路我倒是不知道,反正表姑带的兵,可多着呢!抵得上太子的好几倍了!”桃峥自豪地开口,仿佛那些兵马是他带来的一样。
“表姑让他们暂且在外头守着,她要先进来跟皇上谈判。
我一看前面挡着的不是龙虎营的弟兄们嘛,于是就随便找了两个人,和表姑一起换了他们的衣裳,又让他们将我们放了进来。
再往里走又遇上了夏太尉,他正愁着如何攻进来,于是表姑索性便将后面的那些人马都交给了夏大人。”
桃峥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桃灼一句就指出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你的意思是,誉王已经知道长公主带兵来救驾了?”
桃峥点点头:“是啊!皇宫为了好几层,外头的全部都是自己人,太子坚持不了多大会儿了。”
桃灼“嗯”了一声,也算彻底放下心来。
“你说得对!太子是坚持不了多大会了……”桃灼点点头,“既然夏大人在,咱们就不用去万安宫了,还是去看看长公主吧……”
说着,桃灼抬步朝着刚才那几名侍卫过来的方向走去。
有夏大人在,誉王必然不敢轻举妄动,只会一门心思地想着如何攻破太子的防线前来救驾。
当然,有身后那么多精兵强将看着,誉王的这次救驾,就只能是真正意义上的救驾了。
而薛楚萧和德妃算计的那个里应外合之计,势必不会成功。
薛楚萧若是聪明,选择暂时观望的话,或许还不至于暴露,
但若是他急功近利,忍不住先出手的话,那他们薛家,怕是就只能成为过去了……
桃灼和桃峥刚刚走了没几步,还没来得及找到人打听一下长公主的所在,忽然便听到了几声钟声。
钟声敲了十下,速度极缓,沉闷而悠长。
钟声落下,远处的厮杀声似乎也逐渐停息了下来。
“听这钟声,应该已经尘埃落定了,一切都结束了……”
桃灼的步子顿了顿,却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去。
……
捡个世子来冲喜
第314章 新生
天仁二十三年春。
元日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文武百官同往年的规矩一样,陆续开始进宫述职。
一切看起来仿佛还是原来的样子。
仿佛和几日前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若是细心之人便会发现,宫门口和宫内的守卫换了。
若是仔细去闻,还隐隐能闻到空气中散发出来的隐隐的血腥味。
就在几天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逼宫之战。
那一战过后,看似没有什么变化的朝堂,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逼宫之战当中,太子一党全军覆没。
太子在乱军中被流箭所杀,皇后自知大势已去,悲痛之下,一头撞死在了万安宫宫门前。
至于太子的胞妹——长公主蓝景蓁,原本也非死不可,却不知为何最终逃过了一死。
而皇后之父——定国公傅毅,还有其妻佟氏,则双双死在了元日的头一天,自此以后,九渊便再没了傅氏一族。
随之而来的,是九渊朝堂的大洗牌,而誉王蓝景钰,则是这次逼宫之战当中最大的赢家。
一夜之间,誉王蓝景钰被立为太子,即刻起入主东宫,掌太子印。
其生身之母德妃则被封为皇贵妃,暂掌凤印,统领后宫。
值得一提的是,皇贵妃的兄长——前丞相薛嵩,却因为一宗重罪而被免了职。
原本该被流放蛮荒之地,是皇贵妃开口求情才得以留京,却也终生不得入朝为官。
……
朝堂巨变,老百姓的生活却没有多少变化,沉寂了几日之后,紫云城终于开始热闹起来。
城中某茶楼。
“啪”地一声脆响,说书先生放下了手中的醒木:“……你们猜为何大公主能逃过一死?”
人群中顿时活跃起来,好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开始接话。
“这还用说吗?虎毒还不食子呢!大公主毕竟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哪里舍得就这么让她死了?”
“说的没错,大公主知道什么?犯不着受太子的连累!”
“嘘——什么太子?是先太子好不好?咱们九渊,可是已经换了新太子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逐渐小了下来,最终也没议论出个所以然来,便将目光都放在了说书先生身上。
“老先生,我们哪有您见多识广?您就别卖关子吊我们胃口了,快些给我们讲一讲吧!”
那说书先生神秘地笑了笑,又开始侃侃而谈。
“既然各位猜不出,我便跟各位提个醒儿!
定国公你们知道吧?他跟国公夫人可是双双服毒自尽的!
其实要论定国公的威望,就算是太子谋逆,定国公也罪不至死,顶多被剥官去爵,贬为庶民……”
“我知道了!”一人开口打断了说书先生的话,
“国公爷是因为其女儿和外孙惨死,他们老两口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才双双自尽的!”
“非也!非也!”说书先生摇摇头,“要说他们因何而死,这件事说来话长,还要从定国公府的那一块丹书铁券说起……”
……
“紫苏,别难过了,给——”
桃夭夭隔着桌子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傅紫苏冰冷的手,用另外一只手塞到她手里一样东西。
傅紫苏回过神,伸手接过了桃夭夭递过来的一个香包:“这是……”
“这是我从神医谷谷主那里抢来的驱毒香包,你随身带着,可保你们母子平安。”
桃夭夭扯了一个谎,并没直说这香包是她特意配出来的,完全按照她脑海中的那些千金不换的药方来配的,里头还有些安胎药的成分。
一边笑,一边若有若无地扫过傅紫苏平坦的小腹。
“怎么样?我的方法很灵吧?这才一个多月,你就有好消息了,你这里头,怀的可是龙种呢!”
桃夭夭故作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原本我还想着做你肚里这孩子的干娘,可是你这一下子成了太子妃,这干儿子我可是不敢认了!”
傅紫苏终于被桃夭夭的这句话逗笑了,她伸出右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再次悲痛起来。
“夭夭,我已经没有亲人了……祖父祖母死了,姑母也死了,云泽他又……
现在,只有他是我最亲的人了……”
傅紫苏的眼底再次浮出水雾:“若是再晚些时候知道他的存在,我或许就……或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