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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第一声鸡叫的时候,床上的桃灼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天色尚早,房间里还依旧漆黑。
他盯着床顶的那一片陌生的床帷看了半天,眼底猛然一阵清明。
耳畔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还带着女儿家独有的馨香,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胳膊上的重量。
桃灼的身子猛地一僵,他缓缓回头,看到的是夏锦汐如猫般慵懒的睡颜。
许是感觉到了桃灼胳膊的僵硬,夏锦汐不悦地动了动脑袋,环在桃灼腰间的手抱得更紧了些。
不知想到了什么,桃灼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如玉的俊脸瞬间通红一片。
“咕嘟”一声轻响,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桃哥哥……你别走……”
慵懒妩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虽然明知道夏锦汐是梦呓,可桃灼还是在慌乱无措的驱动下匆忙点在了夏锦汐睡穴之上。
桃灼小心地将夏锦汐的胳膊拿开,又从她头下小心地撤回了自己的胳膊。
他光着脚下了床,大踏步地走到桌边猛灌了几大口凉水,又用力锤了锤自己的眉心,这才缓缓走回了床边。
他弯下腰,轻轻地给夏锦汐扯了扯被子,当看到夏锦汐手里那个紧握的荷包之后,他的手微微一顿,接着,便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
夏锦汐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耳边传来贴身丫头说话的声音,她猛然间睁开了眼。
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她便是摸向了身边。
当看到她身下的床是太尉府里自己的闺床的时候,夏锦汐懵了。
“小姐,您醒了?”丫头彩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锦汐呆愣着抬起了头。
“我……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谁送我来的?”夏锦汐小心翼翼地开口。
“看来小姐是真醉了!”彩云掩着嘴巴笑了两声,
“是定远侯府的桃姑娘和桃公子将您送回来的,桃姑娘说她拉您去吃酒,不小心吃醉了,所以便将您留在了定远侯府,后来又怕老爷担心,便将您送回来了。”
“啊?”夏锦汐更懵了,“他们人呢?我爹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也是天亮十分回来的,桃姑娘在花厅候着,桃公子带着一捆荆条去了老爷书房。”
“荆条?”夏锦汐疑惑地看了彩云一眼。
彩云点点头:“是荆条没错啊,或许,他是想跟老爷切磋功夫?又怕刀剑无眼会伤到老爷?”
“坏了!”夏锦汐惊呼了一声,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桃哥哥一定是去爹爹那里负荆请罪去了!
依他的性子,他一定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明明是她设计害他,他却还想着帮她掩盖,给她留足了面子。
想到昨晚自己的不争气,夏锦汐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这昨晚要是真成事了也还罢了,关键是她也没得手啊!就靠在一起睡了一晚上而已,这桃哥哥又是请的哪门子罪啊!
夏锦汐踢踏上鞋子就往外走,连外衣也没顾得穿,披头散发就抄近路往夏远的书房跑去。
现在也不知什么时辰了,桃哥哥跟爹爹在书房呆了那么久,可千万别吃了亏!
彩云在夏锦汐身后紧追了几步:“小姐,您还没梳头呢!桃公子说您昨晚没怎么吃饭,让您吃了早饭再出门呢!”
捡个世子来冲喜
第329章 这样那样的事情
“不吃了!”远远抛下一句话,夏锦汐已经没了踪影。
她一路飞奔进了太尉府书房所在的院落,连身边的下人给打招呼都顾不上理睬,几个大步就上了台阶,然后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
入目所见是桃灼跪在地上的笔直背影,她爹夏远则面对着她站在桌边,桌上放着的是一把荆条,荆条上面的刺看得她心惊胆战。
听到推门声,桃灼并没有回头,倒是夏远抬了抬头。
“醒了?把门关上,进来!”夏远板着脸看了夏锦汐一眼。
夏锦汐“哦”了一声,转身将房门关紧,然后一步一步地踱到了桃灼身边。
她看了一眼桃灼,咬了咬嘴唇之后,敛起裙摆跪在了桃灼身边:
“爹,不关桃哥哥的事,是我对他下了药,而且我们两个……我们两个……”
夏锦汐想说她跟桃哥哥并没有做一些画本子上画的这样那样的事情,可是却怎么都张不开口。
支支吾吾了半天,将自己憋得脸色通红,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行了,别说了!我就知道是你这丫头闯的祸!害得人家子谦白白在这里跪了半个多时辰!”
自家女儿是什么德行,夏远比谁都清楚,他老脸微红,轻咳了两声打断了夏锦汐的话。
夏锦汐疑惑地看了一眼夏远,子谦是桃哥哥的字,但是爹爹平日里都是称呼桃哥哥为桃大人或是贤侄的,今日怎么……
她这边还在心里嘀咕着,那边夏远已经伸手去拉桃灼:
“子谦啊,快起来!你的人品我知道,我自家的丫头我也了解,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若是你还继续跪着,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啊!还有锦汐这丫头,回头也会不依不饶的!”
“是啊桃哥哥,是我设计害你的,你赶紧起来!”
夏锦汐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拉桃灼,却被桃灼反手一握轻轻握住了手腕。
夏锦汐疑惑地看了一眼桃灼握住自己的手,抬起头来的时候,对上的是桃灼眼底一望无际的深沉。
“桃哥哥,你……”夏锦汐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一句话还没说完,桃灼却回过了头,只是握住夏锦汐手腕的手更紧了些。
“夏大人,桃灼还是那句话,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若是执意不肯罚我,我只好执意跪下去!”
“你这孩子!唉!——”夏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罢!打就打吧!”
桃灼终于放开了夏锦汐的手:“锦汐,转过身去。”
“不!”夏锦汐倔强地摇了摇头,“桃哥哥,你根本没错,为何非要认错!是我的错,就算要挨打,也是我来!”
“锦汐!听话……””桃灼对着夏锦汐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下来:“这是我欠你们夏家的……”
“桃哥哥,你说什么呢?你并不欠我们夏家啊!”夏锦汐红了眼睛。
“锦汐!转过身去!别耽误时间了,子谦待会还要进宫议事呢!”
夏远也有些动容,他瞪了夏锦汐一眼,伸手从桌上拿起了那把荆条。
“那……爹,你就只能打一下!”夏锦汐红着眼睛开口,“还有,不能打太重,要……”
“十下!一下都不能少!”桃灼沉声开口打断了夏锦汐的话。
他揽着夏锦汐的肩膀转过了身,然后背对着夏远解开了了自己的上衣。
“桃哥哥……”夏锦汐摇着头哭出声来。
荆条上的刺那么粗,那么长,打在身上无异于尖刀翻肉,一下下去就能皮开肉绽了,就算爹爹下手再轻,桃哥哥也受不了啊!
夏锦汐激动地摇摇头,刚要回头去阻止,却被桃灼一把按住了脑袋,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颈窝里。
夏锦汐顿时懵了,除了昨晚,她跟桃哥哥之间还从来没有如此亲密过。
“子谦,我答应你,用你带来的荆条打你十下,但是你记住,我打你,并不是因为你欠我们夏家,相反,我还常常自责,是我们夏家对不住你,耽误了你,若是锦茵在天有灵,一定会怪我的……”
夏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桃灼和夏锦汐的背影,眼底满是心疼。
“子谦啊,这么些年了,你始终走不出锦茵那件事的影子,始终不肯面对自己的心,若是打你这十下能让你彻底走出来,那我……”
夏远握了握手里的荆条,狠了狠心之后,他轻轻地用荆条在桃灼的后背上抽了一下。
荆条的刺从桃灼光洁的后背上划过,掀起了道道红色的沟壑,桃灼却一声没吭,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倒是他身边的夏锦汐痛哭出声。
夏远艰难地握了握手中的荆条,知道这十下怎么都躲不开,只得咬着牙继续第二下,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
无人发现,他每停顿一下的时候,就会用左手迅速地偷偷掰去荆条上的几根刺,既不会让桃灼感觉出来,又能尽最大努力将桃灼身上的痛苦减到最轻。
十下打完,他的脚后已经落了一小堆荆棘刺,而他左手的几根手指,已经渗出了血。
桃灼伸手拉上了上衣,这才放开了夏锦汐的脑袋。
夏锦汐哭着从地上站起身来,第一时间就要去检查桃灼的后背。
“呜呜呜——爹!你怎么下手这么狠!”
夏锦汐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桃灼洁白的中衣已经被道道血沟浸透,触目惊心。
“我没事。”桃灼哑声说道,声音有些发颤。
他穿好衣裳,从地上艰难地站了起来。
夏锦汐一把搀住了他,哭得梨花带雨:“怎么可能没事,跪了这么久,又挨了那么多下荆条!”
她用衣袖擦去了桃灼额上的冷汗,拉住桃灼的手就要往外走:“桃哥哥,我去带你擦药!”
“等等锦汐!”桃灼反手拉住了夏锦汐,然后对着夏远低了低头:“夏大人,晚辈有几句话要跟锦汐说……”
“去吧去吧,你们尽管去说!我不打扰!我这就离开!”夏远将被刺伤的左手缩在衣袖中,摆着右手就要往外走。
“夏大人请留步!”桃灼抽了抽眼角,“晚辈不是这个意思,晚辈的意思是,刚才跟您提的那几件事……”
“所有的事我都没意见!都听你的,锦汐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夏远再次开口打断了桃灼的话,一边说还一边将桃灼和夏锦汐往外推:
“时间紧急,你们两个有话赶紧去说吧!我让人备了早饭,待会送到花厅去,你们记得待会去吃!”
桃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