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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琪的手动了动,就在陶夭夭以为她会捅给自己一剑的时候,蓝琪却将宝剑收了回去,抬脚踢在了自己胳膊上。
一阵剧痛从左上臂传来,陶夭夭觉得蓝琪这一脚有千钧重,自己这胳膊怕是废了。
她痛呼了一声,龇牙咧嘴地就势打了个滚,远远离开了蓝琪的宝剑能够得着的地方。
“给本宫跪好了!”蓝琪怒喝了一声,陶夭夭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规规矩矩地跪在了地上。
“还有你!”蓝琪又指了指一旁的沈玉枫。
沈玉枫倒是聪明,慌忙在地上一个打滚到了陶夭夭面前,同样远离了蓝琪的控制,滚开之前还没忘了从床边拎起了自己的那双靴子。
而陶夭夭在看到那双靴子之后,终于明白问题出现在哪儿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就什么时候起来!”
蓝琪将宝剑“啪”地一声狠狠地按在了桌上,重新又在那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是。”陶夭夭和沈玉枫倒是配合,两个人都规规矩矩地跪着。
房间里很静,静得陶夭夭都能听到外殿里更漏的声音。
她心里默算着时间,偷偷地动了动自己的左胳膊,虽然没断,但却是钻心的疼痛。
她暗地里将洛云锡骂了个狗血淋头,却还不得不祈祷着他赶紧回来。
“跪好了!陈忠没教过你规矩吗!”陶夭夭的腿跪得有些酸疼,刚刚悄悄地换了个姿势,想跪坐在那里,可是还没等屁股挨到腿肚子上,就被蓝琪怒斥了一声。
“要是不知道如何跪,本宫就让人将你吊到房梁上去!看你学不学得会!”
“会会会,小人会跪,会跪!”陶夭夭磨了磨牙齿再次跪了个端正,脸上还得陪着笑。
她偷偷抬头看了蓝琪一眼,发现这长公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姿势在那儿坐着,眼睛也微微闭上了,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甚至连呼吸的动作起伏都很难瞧得出来。
陶夭夭暗自可怜了自己半天,硬着头皮在心中默数起了绵羊,数忘了又继续从头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数到不知道是第几千只绵羊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身后的窗户轻微响了一下。
她惊喜地抬起头来,便发现窗外的天空似乎已经褪去了黑暗。
身后脚步声响起,顿了一顿之后,她听到了洛云锡的声音。
很平静,没有丝毫讶异,仿佛他只是去外殿取了个东西过来:“长公主,您怎么来了?”
蓝琪也听到了脚步声,却一直没有睁眼,直到听到洛云锡的说话声,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她静静地看着洛云锡,目光如水面一般平静。
“你去哪儿了?”
蓝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在洛云锡身上扫了一圈,在看到他右边衣袖上那一道被利刃划开的口子之时微微皱了皱眉头。
洛云锡将右胳膊悄悄往后藏了藏,犹豫了片刻之后又说:“臣刚才去了寿安宫。”
洛云锡就站在陶夭夭身后,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血腥味,虽然不重,却是鲜血的味道,换句话说,是还未凝固的鲜血味道。
没受伤才怪!
她白了洛云锡的后背一眼,感情他出去这一趟,是去跟人打架了!
不过这寿安宫听起来,似乎带着一丝丝熟悉的味道,陶夭夭总觉得刚刚在哪里听到过这个。
想了又想,她也没想出来,便偷偷扯了扯沈玉枫的袖子。
沈玉枫会意,二人便开始小心地活动着膝盖往一旁撤,一分一分,一寸一寸,一直悄悄退到了墙角处。
“去寿安宫做什么?”蓝琪从椅子上站起了身,陶夭夭和沈玉枫的那些小把戏,她已经懒得去管了。
“去确认一件事。”洛云锡有问必答。
“确认过了吗?”蓝琪步步紧逼,奇怪的是却并没有问是什么事。
洛云锡点头:“确认过了。”
“好,很好!”蓝琪点点头,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胡闹!”
“长公主息怒!臣也是担心太后娘娘的安危……”
“住口!你胆子不小啊!连本宫都敢拿来利用!”蓝琪怒声打断了洛云锡的话。
“你当行宫是什么地方?是西北边关还是你的玄幽王府?你真当你武功天下无敌谁都拦不住你了?当行宫的守卫都是摆设不成!”
话音落下,蓝琪忽然脚尖轻点,一个闪身到了洛云锡的面前。
陶夭夭只觉得眼前一花,长公主淡蓝色的裙摆就像是一朵硕大的蓝色花朵一样,围着洛云锡转成了一圈,只听得几阵掌风响起,再看过去的时候,蓝琪已经退了回来。
“明知本宫是切磋,你为何不还手?”蓝琪皱了皱眉头。
“云锡不敢。”洛云锡规规矩矩地低头垂眸。
若是还手,自己受伤的事情便再也瞒不住了。
“不敢?我看你是胆大包天!”蓝琪长叹了一口气,忽然软下了语气。
“云锡,你应该知道,本宫即便是再重情义,皇上毕竟是本宫的皇兄,是本宫一母同胞的哥哥!你不了解他,本宫如此维护一个外人,已经超出了他忍耐的极限。”
“长公主教训得是,云锡下次不敢了,多谢长公主的维护,您的大恩大德,云锡没齿难忘!”洛云锡的声音也软了下来。
“可有受伤?”蓝琪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怒意,跟洛云锡之间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聊起了天,看得陶夭夭暗自咂舌。
“谢长公主关心,云锡不曾受伤。”洛云锡甚是乖巧。
“是他吗?”蓝琪又问。
洛云锡抬头,有些惊讶地看了蓝琪一眼,半晌之后才点了点头:“是。”
“原来如此,怪不得。”蓝琪眼中划过一丝寒意,“看来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他们父子了。”
听着洛云锡和蓝琪的对话,陶夭夭和沈玉枫在一旁大眼瞪小眼,听了个云里雾里。
就在这时,忽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公子,是我,祁风。”
“进来。”洛云锡看了蓝琪一眼,见蓝琪并未有什么表示,便开口让祁风进了门。
祁风紧走几步进了殿门,看到跪在地上的沈玉枫和陶夭夭的时候,微微诧异了片刻,之后才对着蓝琪和洛云锡行了礼。
“长公主,公子,池水已经见底了,侍卫们在池底找到了几样东西。”
“通知皇上了吗?”蓝琪看着祁风开口。
祁风点点头:“太尉大人已经让人去通知了,皇上正在赶过去的路上。”
“走吧,一起过去看看。”蓝琪从桌上拿起那把宝剑,又从书柜上取下剑鞘,率先抬步走了出去。
陶夭夭和沈玉枫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两人可怜巴巴地扶着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都直勾勾盯着洛云锡。
洛云锡被那两双哀怨的眼睛盯得黑了黑脸,他后退了一步沉声问道:“哪里出了岔子?”
陶夭夭伸手指了指沈玉枫:“他!”
“我?你还好意思怪我!”沈玉枫恼了,“我在床上都快被你捂死了,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怎么能怪我!”
“不是你,是你的靴子。”陶夭夭没好气地指了指沈玉枫脚上。
“我靴子又怎么了?”沈玉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你可别告诉我说长公主连洛云锡的靴子长什么样都能一眼看得出来。”
“我说的是你靴子上的泥巴!笨蛋!”陶夭夭低斥了一声,骂完就一瘸一瘸地躲到了洛云锡的身后。
洛云锡一路上一直乘坐马车,就算在行宫里走了些路,也从未去过有泥水的地方,莫问这傻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靴子上沾了那么些泥巴,不露馅才怪。
“你敢骂本谷主我?长公主打你打轻了是不是?还要不要再吃我拳头?”沈玉枫气急败坏地对着陶夭夭扬起了拳头。
他长这么大,除了在自家老子面前跪过这么久之外,还从来没被罚跪过这么长时间呢,这口憋屈气若是不出来,他可保不准能做出些什么事来。
“行了!你在醉欢楼将长乐公主得罪成那样了,长公主当时没罚你,可并不代表她不记仇。”
洛云锡将沈玉枫的拳头一把扯了下来,转身又看了陶夭夭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
“长公主打你了?”
长公主的功夫他是知道一些的,若是真的动手,这陶季怕是不死也得残废了。
听到这话,陶夭夭猛地点了点头,眼泪汪汪地抬了抬自己的左胳膊,试了半天没抬起来。
“长公主踢了我一脚,我这胳膊可能废了,以后可怎么给世子您做好吃的,怎么给您泡茶喝啊!呜呜呜——”
“待会让祁风给你拿些治外伤的灵药。”洛云锡看了一眼陶夭夭左手的小臂处,确实有一块微肿起来的地方。
抬头对上陶夭夭委屈巴巴的眼神,他又说:“长公主这是手下留情了,以她的脾气,你这条胳膊废了都不为过。”
“那能赖我吗!要不是您说走就走,我犯得着受这罪吗。”陶夭夭小声嘀咕。
“那个……公子,人都已经赶到小池那边了,咱们不过去看一眼吗?”祁风在一旁云里雾里等了半天,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知道洛云锡是装病,他心里便就放了心。
“能走吗?”洛云锡看了陶夭夭和沈玉枫一眼。
“能!”陶夭夭干脆地回答,比起躺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她更想知道刚才洛云锡和长公主两人之间打的什么哑谜。
“不能!”沈玉枫一屁股瘫在了床上,“我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也没沐浴,刚才又出了一身臭汗,臭死了,我对你们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不感兴趣,你们去吧。”
“那就好好在这里呆着,别出去惹事。”洛云锡没有强求,他用下巴指了指寝殿的门:“你跟祁风先出去。”
“做什么?”沈玉枫警惕地看了洛云锡一眼。
“更衣!”洛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