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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闻言脸色一变,霍然起身:“反对!”
所以原告方是想证明蔡晓华对王志民用了手段,使得王志民立下将财产全部给她的遗嘱?姜芮书略作沉吟,做出了裁判:“反对无效,被告回答原告方的问题。”
萧然咬着牙坐回去,有些担忧地看着蔡晓华,怕她回答出错,被原告律师抓住把柄。
蔡晓华低眉垂目,似乎在怀念什么,过了一会儿才不徐不疾地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种淡到冷漠的平静,“或许是因为我照顾了他在世的最后一年。”
“哦?尽职尽责地照顾雇主,本就是保姆的职责,以王志民先生的厚道应该不会亏待你,但不至于把遗产都给你吧?根据市场估价,王志民先生的遗产高达260万,是什么样的照顾值这么多钱?”
这话就有点不可言说的内涵了。
蔡晓华神色未变,淡淡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没有孤立无援过,没有经历过被遗弃和身体从健康到虚弱,直到无法自理,永远没办法体会王老先生的无助。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身体越来越差,儿女不在身边,因为病痛折磨整日整夜睡不好,我知道那种情况下他很容易被感动,可我不能不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他,你们以为我是为了遗产才非亲非故的却没日没夜的照顾他,其实是反过来的,王老先生给了我工作,让我能在城市里安定下来,对我有恩,我本就应该好好照顾他,他还想把遗产给我,如果我不照顾好他,我还是人吗?我没想到的是,最后他会将财产都给我。”
“照你的说法,王志民先生是因为感动于你的照顾,所以把财产都给了你?”原告律师语含讥讽道。
“我想是的。”
“但是我听到的说法却与你的说法截然不同。”
蔡晓华想问什么说法,但原告律师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谢谢,提问完毕。”随后跟姜芮书道:“审判长,原告方请求传唤证人到庭。”
“什么证人?”
“社会青年廖东。”
姜芮书翻了翻案卷,“你们没有申请这名证人到庭的记录。”
“这名证人是二次开庭后才找到的,对本案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希望审判长特别允许。”原告律师恳请道。
“被告方不能同意这个申请!”萧然断然反对。
原告律师马上道:“这个证人将证明被告采取了不合法手段控制继承人,使继承人立下将财产全部交给被告的遗嘱。”
控制被继承人?姜芮书微微挑了挑眉,这反转有点大啊
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
原告无法否定遗嘱的真实性,想要反对被告继承遗产,就只能否定遗嘱的有效性,而想要否定遗嘱的有效性,最好的方式是证明遗嘱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即继承人采取了不法手段获得遗嘱。被告长时间跟被继承人生活在一起,真想做什么的确很方便,关键就看原告的证据充不充分了。
萧然闻言脸色微微一沉,显然也明白了原告方的意图,马上压低了声音问蔡晓华:“拿到遗嘱后前后,你到底有没有落下把柄给谁?”
蔡晓华有点惊讶地看着她,她还以为萧然会问自己到底有没有做过原告律师说的那些事,没想到她第一反应是问自己有没有把柄,“如果有把柄呢?”
“马上告诉我!”
“那你还会帮我争取全部的遗产?”
萧然一眼就看明白了她的想法,总有那么些委托人不会全然信任律师,遮遮掩掩不肯和盘托出,各种试探怀疑,她能理解这样的心态,陌生人之间的信任本就难得,国人对律师误解颇多,总觉得律师是搞事情的,不愿信任在所难免,但也着实让人不爽。
不过
“会的。”她肯定道,“尽我所能。”
蔡晓华摇了摇头,“我没有把柄。”
萧然深深看着她,“不论什么把柄?”
“真的没有。”
萧然暗暗松了口气,将视线转向三名原告,只见三名原告气定神闲,似乎确定了什么,微微眯了眯双眼,“先看看他们搞什么鬼。”
姜芮书跟吴佳声、朱玮霖商量了一下,最终同意证人到庭。
当然,如果这个证人与原告律师所言不符,或是胡说八道,她定会跟原告律师好好“交流交流”。
证人是个瘦高个男人,四十岁模样,但提交上来的证人信息显示证人就三十五岁,看起来有点颓废,因而有点显老。
看到证人后,蔡晓华眉心微微一蹙。
“你认识?”萧然注意到蔡晓华的反应,低声问道。
蔡晓华看着证人,缓缓垂下眼帘,“他是个拾荒的,经常到我们小区收废旧物品,有时候会跟小区里的老人下几盘棋,我见过几次,具体叫什么不知道。”
“他跟王志民熟吗?”
蔡晓华摇摇头,“应该不熟,没听王老先生提起这么个人。”
原告律师不会无缘无故请这么个人来作证,定然是证人掌握不利于蔡晓华的证据,按照蔡晓华的说法,她和王志民跟这个证人都不熟,所以就算有什么事情漏出去,也不会是王志民或蔡晓华漏出去的。
很可能是证人在某个地方看到了什么,或者从别处听到了什么。
后者很好解决,风言风语没有根据,法院不会采信。
至于前者如果蔡晓华真的没有把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第七十六章 所谓真相
第七十六章 所谓真相
原告律师侧身,将身后的蔡晓华暴露在证人视线中,问道:“证人,你认识这个人吗?”
廖东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认识,我经常去青竹街收废旧物品,经常见她推着一个老人出来散步,那个老人家我也知道,就是青竹街一个小区的住户,以前经常见他在街角下棋,后来见他坐着轮椅才知道瘫痪了,因为他们每天出来散步的时间差不多,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
“我原以为她是老人家的孙女,后来才知道是保姆。”
“你是怎么知道她是保姆的?”
廖东看了看蔡晓华,“冬天黑得比较早,那天大概六点多快七点的时候,我刚收完东西准备回家,突然在小树林里看到两个人影扭在一起,当时吓了我一跳,走近一看就看到她和那老头抱在一起,那老头还把手伸进她衣服里,她没有反抗,反而紧紧抱住那老头。”
哗
法庭里轰然骚动。
年轻小保姆色诱老年雇主,大庭广众搂搂抱抱寻求刺激,这也太劲爆了吧!
姜芮书不由侧目,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旁边朱玮霖和吴佳声都一脸麻木地投来目光,这不是真的吧?
姜芮书表示她也不知道。
原告律师继续问道:“除此之外,你还看到或者听到什么吗?”
“听到的当然多了,嘿嘿嘿”廖东笑得有点猥琐,一切尽在不言中,“小保姆还挺心机的,一边给那老头弄,一边说让老头把房子和存款给她,改天他们去登记结婚,这样就可以随便让他弄,不然哪天让他儿女看到肯定会闹大。”
众人纷纷倒吸冷气,登记结婚?!蔡晓华今年才二十六岁,王志民已经七十六岁,王志民当蔡晓华的爷爷都没问题啊!
顿时,众人看向蔡晓华的目光十分微妙,之前看她低眉顺目的样子还真看不出来。
蔡晓华不敢置信地看着证人,“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王老先生根本没有那样!我们认都不认识你,你根本就是在胡说!”
原告律师却是目光灼灼看着她,“王志民先生没有跟你提过登记结婚?”
蔡晓华一下子哑了声。
不是吧!真的准备过结婚?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蔡晓华的脸渐渐白了,她想辩驳,可又不知如何辩驳,张了张嘴,却是无话可说。
是的,王志民曾经提出过登记结婚,在他去世之前,曾经提出过去民政局领证
原告律师见她没有否定,唇边扬起讥讽的弧度,“王老先生跟你提过结婚,奇怪的是原告作为子女却一点也不知道,要说这中间没有一点猫腻,谁相信呢?”
“早年原告就曾经跟王志民先生表示过,如果他想找老伴,他们并不反对,按理说王志民先生应该不担心子女会反对他再婚,为什么这次就隐瞒了呢?”
“当然是因为不伦之恋!”
“或许我不该这样评价一个逝者,但是为了真相,我不得不说出来,王志民先生最开始或许只是感动于小保姆的细心照顾,慢慢沉陷其中,加上对方的纵容或许还有默认,甚至推波助澜”
“反对!”萧然豁然起身,“反对原告方恶意揣测!”
原告律师却没有理会,加快语速,一口气说完道:“他很快就陷入了这段不伦之恋中,当他醒悟的时候,已经被这段感情控制,迫不得已立下遗嘱,而王老先生那样端方严肃了一辈子的人,一定不想让子女知道他们的父亲是个贪图女色之人,为了维持正面的父亲形象,他最终没有向子女求助,只能提出结婚来保全最后的颜面!”
“不是这样的”蔡晓华嗫嚅道。
“那是怎样?”原告律师极尽刻薄道,“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性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结婚,难道是因为爱情?难道你没有生理需要?还是偏爱他脸上的老人斑?”
“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这那样”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似乎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克制自己,只有那么一点点说话,“根本不是那样你们污蔑他为了争夺遗产,你们竟然这样污蔑他”
王竹冷声道:“我父亲本来是个很正派的人,都是你趁着他生活不能自理勾引他,要不然他绝对做不出这种丑事!肯定是你利用这件事威胁他!他才迫不得已把财产都给了你!”
“你胡说!”一直低着头的蔡晓华突然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