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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丽寒知道他看自己,语气十分随意地说出自己的理由:“反正不想跟那个棺材脸一起上去,晦气。”
徐旭扯了扯嘴角,“你开心就好。”
梅丽寒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看着另一边已经上楼的电梯,眼底的笑意很快散去,艳丽的脸孔附上一层冷肃。
“走吧。”电梯来了,徐旭按着开门键说道。
“我们会赢,是吧?”梅丽寒突然扭头看他。
徐旭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当然,我们人多,最主要的是……那是秦聿,他不会被打败的。”
梅丽寒哼笑了声,“他不是不会被打败,一辈子这么长,总有一天他会败在我的手上,但不能败在这种地方。”
徐旭又笑了笑,“我也这么想。”
梅丽寒对他笑笑,大步踏进电梯。
他们走进法庭的时候,旁听席已经人满为患,对面的周关承抬头看了看他们,双方的目光飞快碰了下,各自收回。
很快,书记员开始宣读法庭纪律。
“请审判长、审判员入庭!”
…
S市,C区法院。
姜芮书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电脑,却一动不动。
“姜法官,那个合同纠纷的原告和被告都到了。”刘一丹突然过来敲门。
“好的,这就来。”姜芮书迅速收敛心神,带上提前整理好的案卷,起身准备走,突然一
顿。
这时候京城应该开庭了……
“姜法官?”
“来了。”她深吸了口气,迅速离开。
…
“现在开庭,请法警传唤被告人秦聿到庭!”
审判长的声音落下没多久,两位法警一左一右带着秦聿走进法庭,他仍是一身白衬衫黑西裤,也仍是那么的平静淡然。
秦聿一进法庭就往旁听席看去,果然在旁听席中看到了父母。
这是结案前唯一能见到儿子的机会,秋文静和秦润之都特地抽了时间来旁听,就为了见上一面。
对上他们关切和信任的目光,秦聿微微颔首,很快被带到被告人座位上。
走完基本流程,审判席开门见山问公诉人,“公诉人,你方的证人方郁今天有没有到庭?”
这一问,所有人都看向周关承。
“到了。”周关承回答,“审判长、审判员,公诉方请求证人方郁到庭。”
“带证人到庭。”
话音落下,所有人同时看向法庭入口。
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伴随着滚轮声由远而近,过了一会儿,两名法警推着一架轮椅出现在众人眼前,轮椅上坐着一个人,很多人第一眼就见那人认了出来。
正是杀妻案的真凶方郁。
方郁戴着手铐,躺靠在轮椅上。距离他的案子才没几天,他似乎更瘦了,连坐直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听到动静,秦聿回头,却不想方郁也正好抬头,一下子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目光中看似平静,让秦聿想到了草原上的吞食腐
肉秃鹫,充斥着血腥和腐烂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不得不说方郁有今天,真的是报应。
而现在,他想把这份报应也加在他身上。
秦聿平静地收回目光,而他的不在意似乎刺激到方郁,让方郁眸光更加幽暗。
梅丽寒和徐旭对于方郁会到庭还是有一点小小的意外,上次庭审结束后,梅丽寒和徐旭打听过方郁的情况,律师团都觉得第二开庭方郁很可能不会本人到庭,因为他的情况真的很不乐观。
现在看来,方郁的情况确实很不好,都快坐不起来了,但他仍然坚持到庭,他们的意外就是这一点,这得多大的毅力和决心啊!
不过看来方郁真的拉秦聿下水的决心很大,病入膏肓了还要强撑着到法庭上指控秦聿。
真是恩将仇报!
梅丽寒在心里由衷祈祷,希望各路神仙能保佑方郁方先生再撑一段时间,撑到他们胜利,秦聿脱身而去,让丫的死不瞑目,方不负这白眼狼一场。
审判长也看出了方郁的虚弱,有点担心,说话都下意识放轻了些,怕声音大了他承受不住,“证人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
方郁让法警把他提起来一点,“我没有问题,审判长。”
审判长听他气声虚弱,但口齿还很清晰,稍稍放了心,“证人请陈述一下你的基本情况。”
“我叫方郁,38岁,无业游民。”方郁的语速很慢,但话都说清楚了,“……也是杀妻案的真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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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五章 半真半假
他本来长得斯文,又因为生病说话慢条斯理,看着不像是穷凶极恶会杀害妻子的人,反而像一个有学识的大叔。
想着他马上就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很多人觉得他应该是觉得自己杀害妻子遭到了报应,所以才主动自曝真相,他在再审的法庭上也是这么说的,现在见到他这副将死的模样,对他的恶感变没那么深了。
“公诉人开始提问吧。”审判长道。
周关承微微颔首,将目光转向方郁,“证人,三年前被告人第一次在看守所与你见面,你有没有告诉被告人,王瑛是你杀的?”
“告诉了。”方郁回答,“开始我不大相信他,但他说不告诉他实情,他没法帮我辩护,所以……我就告诉了他。”
“被告人知道实情后,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口供对你很不利?”
“有。”
“他怎么说的?”
“他说我一味否认行踪,让警方找出证据来更难洗清嫌疑。”
“也就是说被告人让你改口供?”
“是。”
“他有没有告诉你怎么改口供?”
“反对!”梅丽寒打断,“公诉人这是在诱供!”
“反对有效。”审判长道:“公诉人注意你的提问方式。”
“好的,审判长。”周关承换了个角度,“被告人在告诉你口供对你不利后,还跟你说了什么?”
方郁慢慢转头看了看秦聿,秦聿觉察他的目光,也看过去。
他就这么看着秦聿,没有丝毫回避,缓缓道:“他说他会竭尽所能为我争取利益,只要我配合。”
“他要你怎么配合?”
“证词对我不利,必须改口供。”方郁轻喘了口气,停停顿顿地说道,“秦律师,说半真半假,才最容易取信于人,让我不要否认行踪,只要警方没有找到我杀人的直接证据,就算发现我去过农庄也不要紧,我也在农庄住过,那里有我的痕迹很正常。”
这话里的逻辑很精准,现实中就是找不到完整有力的证据,对嫌疑人做无罪推论,但听着叫人感觉有点钻法律空子的嫌疑……
不过律师干的就是这种活儿,找漏洞钻空子,玩文字游戏都是他们制胜的手段。
秦聿感觉很多人在看自己,因为方郁的回答现实又让人不爽,不过他这才真的叫半真半假,用得很娴熟。
周关承继续问道:“当时你们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他一来就赶走了看守的人,一开始那些人不同意走,他态度很强硬,我看他这么厉害,就觉得他肯定能帮我,所以才告诉他实情。”
“你有没有告诉被告人凶器藏在哪里?”
“告诉了。”方郁道,“在我父母家。”
“被告人知道凶器在哪儿后说了什么?”
“他说凶器放在我父母那里不安全,很容易被找出来,我就急了问他怎么办,他就说……”说到这里,方郁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颊泛起不健康的红。
周关承见状眉心微微蹙了蹙,询问道:“证人你感觉怎样?”
方郁又咳了声,“可以。”
周关承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确实还撑得住,接着问道:“被告人说了什么?”
方郁抬眸看秦聿,见他还在看着自己,又咳了声,对上他的眼睛缓缓道:“他说,必须处理掉。”
“怎么处理掉?”
“我说我父母肯定不敢,他就说交给他。”
周关承眼中闪过锋芒,瞥了眼秦聿,“也就是说,被告人主动提出帮你处理凶器?”
方郁又喘了两口气,虚弱道:“反正被释放后我回家问父母,我父母说他到家里来了一趟,然后到处看了看,说是我有东西要交给他,但他拿走了什么不知道。”
“被告人没跟你说他是怎么处理的?”
“没有。”
秦聿冷冷看着他,一点都不意外他会这么说,他让他不要说谎变成教唆编造口供,他去见他父母变成了帮助处理凶器,两者半真半假,真是做到了精髓。
周关承沉声问道:“帮忙处理凶器是犯罪,被告人作为一个资深刑辩律师,应当深知这一点,真是被告人主动提出帮你处理凶器的?”
方郁似乎想扯出一抹笑,但只是扯了扯嘴角,看起来皮笑肉不笑:“因为我给的律师费多吧。”
“你给了被告人多少律师费?”
“十五年以下一百万,无罪释放两百万。”
法庭一阵哗然。
秦聿的律师费竟然如此之高,难怪他会冒险帮方郁处理凶器,这有罪无罪多一百万啊!
“安静!”审判长敲法槌。
等法庭安静下来,周关承再问:“正奥德律师费是你主动给这么多的,还是被告人索要的?”
“反对!”梅丽寒打断,“这跟本案无关!”
周关承马上道:“被告人的律师费明显超出合理范围,为什么收这么高的律师费值得深究。”
“就律师费相关部门只做了指导建议,未做具体限制,收多少律师费主要由律师和当事人协商!”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