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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长公主明面上说着要对他好,实际上却让他住破屋子,吃冷饭剩菜,他小心翼翼的,不敢惹了长公主不高兴。
夜里,马车缓缓地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陆卿凌心中总是带着几分不安和焦躁,她掀开帘子看向将军府的方向,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的。
再次望向画音坊的方向,依旧是载歌载舞,琴声和歌姬的歌声传进耳朵里,驾车的人一脸陶醉。
羡慕的说:“能日日呆在画音坊的人,想来应该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听说那画音坊不仅美女如云,还有好些奇珍异宝,就连那几乎快要绝种的点睛虎也有呢,真是稀罕的紧。”
陆卿凌只是淡淡一笑,画音坊是她早些年就想弄出来的玩意儿,至于那里面的姑娘,都是些无家可归之人。
在这硝烟四起,饿殍遍地的年代,能给她们一个容身之地,一口热腾腾的饭菜吃就不错了。
“倒也没什么稀罕的。”
“不过是富人们的销金窟,穷人们望尘莫及的地方罢了。”画音坊的门槛儿不高,给钱就能进。
不过千万不要以为踏上了画音坊,就能真正的享受里面所有的东西。
在这个年代,人分为三六九等,消费层次,自然也要分个三六九等。
第二日将军府便挂上了白绸,哀乐四起,府上灵堂跪着一众子女。
然而如今还留在将军府上的,也就只有那位三小姐和小少爷了。
长公主一身素缟,面带悲戚之色,堂上前来上香祭奠的人也不在少数。
“晋王殿下到!”
随着一阵高呼声,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
那身姿挺拔,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男人缓缓从马车上下来。
一身黑色紧身玄衣,袖口用金丝线绣着祥云纹。
脚踩登云靴,一头如墨般的乌黑发丝仅用一根发带固定着。
深邃的眼眸里隐藏着万千潋滟风华,带着高贵和优雅,白皙的下巴迎着晨曦的光,如同隐藏在山峰中的轮廓,神秘莫测。
“原来是晋王殿下到了,那边里面请吧!”
长公主正巧看见他了,脸上勉强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来。
她眼眶红红的,似乎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灵堂上也就只跪着陆明瑞一个孩子,老太太站在一旁,神色凄凄,偶尔来人上前同她打招呼,她也只是抹着眼泪点点头。
瞧见楚行烈过来的时候,便急切地张了张嘴,似乎是要说什么。
长公主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婆子便搀扶着老太太,柔声细语的说:“老太太,您从昨夜一直哭到现在,身子肯定受不了。”
“如今有长公主张罗着大将军的后世,前前后后的打点着,你也就回去好生休息休息吧,把身子养好了才是,莫要让长公主担心。”
周围前来吊唁的人听见了,更是对长公主好生一顿夸赞。
她嫁到将军府多年,从不曾有过什么不好的风评,如今人们瞧得长公主前前后后这般张罗大将军的后事,一边还有伺候年迈的婆母。
这偌大的将军府,更是有不少的主子奴仆等着她去养活。
先皇禅位跑路,新皇被太后带着一路逃亡至慌北极寒至苦之地,如今杳无音讯。
她唯一的女儿还流落画音坊,遭人欺凌羞辱。
一个女人,内心要多强大才能做到不崩溃,故而前来吊唁的臣子贵人们,都格外的心疼这位皇室大长公主。
“长公主殿下,您真是辛苦了。”
“往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用得到我们的地方,请尽管吱一声便是。”
“咱们这些臣子,大半辈子都是为了东陵的江山社稷,东陵如今这般模样,我们也于心不忍。”
他们都悄悄的说着,一边还在害怕楚行烈。
长公主一脸感激:“谢谢诸位了,不过如今东陵有晋王殿下在,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
“我一个妇道人家,守着将军留下来的东西就行了。”
“长公主……”大家都是有苦难言。
楚行烈如今的威严,谁人不知。
以往在朝中的时候便是雷厉风行,如今没了可以掣肘他的东西,登基称帝也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情罢了。
“罢了罢了,今日是前来吊唁大将军的,就不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了。”
今日陆卿凌没来,楚行烈不过是来走个过场的。
“为何不见张氏和三姑娘?”他问长公主。
长公主擦了擦眼泪,凄楚可怜的说:“张氏昨日刚生产完,不宜出来走动,宛然留在了篱落阁亲自照料着。”
“大将军死了,新的生命却又诞生了,晋王殿下,能不能求你放过将军府?”
现在这里哪里还算得上是一座将军府啊。
“长姐说笑了,大将军是我东陵的大功臣,此番战死沙场,本王打算将其追封,特赐谥号忠义候。”
“乃世袭爵位,如今这爵位,便由府中小少爷继承。”他盯着长公主那张凄美的脸说着。
“至于长姐,中年而守寡,为表忠贞,本王特意为长姐修建了一座尼姑庵,从此往后,长姐便可长住尼姑庵,每日每夜常伴青灯古佛。”
“也好慰藉大将军的在天之灵。”
长公主脸色骤变,他竟然为自己修建了尼姑庵!
第二百六十五章 好一个杀人诛心
好个楚行烈!
他此番行为,无疑就是在杀人诛心!
说的好听是常伴青灯古佛,却是将她囚禁在那尼姑庵里,永生永世都不得出来!
周围前来吊唁的臣子闻言,也纷纷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好歹是自己琴声的姐姐,怎么能送进尼姑庵里去呢?
“殿下,此事还望慎重啊!”
“长公主殿下是您的亲姐姐,若是被送进了尼姑庵,岂不是要遭人诟病?”说话的是内阁元老,一把年纪,花白了胡子。
内阁元老是宗室里的人,说话也向来硬气。
“本王不过是想让长姐进尼姑庵好生修生养息,怎的就会遭人诟病了?”
“此事本王心意已决,旁人莫要阻拦。”
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他说如何便要如何。
如今皇室还留在上京城的也只有长公主了,皇后和太子一路逃亡去了慌北极寒之地。
长公主心思深沉,他断然留不得。
只有时时刻刻将她控制着,他才能心安。
“晋王殿下,你这样未免也太寒了臣子们的心!”
“如今将军府大势已去,东陵又掌控在您的手里,您若为皇,我们这些当臣子的,自然是极力辅佐。”
“断然不敢有了二心,只求您能保证东陵繁荣昌盛,但如今你却要为难一个妇人,将她送进那清苦的尼姑庵里。”
内阁大臣同几位文臣一同反驳大声的说着。
“且不说如今这将军府要靠长公主一人撑着,光是这府中的老太太,离了人又该如何活下去!”
“晋王殿下,你这般做法,分明就是要把长公主往死路上逼啊!”
“就连娇成郡主也流落青楼,您不去解救也就罢了,如今还要这般对待长公主,你简直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
他们都在指责着,看着那在一旁泣不成声的长公主,更是大肆的指责起楚行烈来。
他向来是冷血无情的。
他母亲是异族,是个妖物,如今那妖物的性子,也继承在了晋王殿下的身上。
“晋王殿下的母妃是异族,这异族本就天性凶残,诡计多端。”
“到底是我东陵不幸,竟然叫一个非人哉的东西这般把持着,晋王殿下如今能这般对待长公主,有朝一日,也定能这般对待咱们的!”
那内阁大臣许是怒上心头,对着楚行烈一阵怒骂。
先前对他还有几分尊敬忌惮的,可想着今日有这么多人在这里,他不信楚行烈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杀了他不成!
只要有了一个领头者,后面的人胆子渐渐也就大了起来。
灵堂上的哀乐还不曾停下。
他一身黑衣,负手而立,院子里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身后的影子拉的斜长清冷。
即便是站在阳光下,他的周身也是没有温度的。
“长公主,你莫要害怕,咱们是定然不会让那冷血无情的东西将你带去尼姑庵的!”
“他今日若敢动长公主一下,咱们这些臣子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他有多不符合这些人心目中理想的君王,如今已然是显而易见的了。
内阁大臣是站在长公主这一边的。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所有的声音便戛然而止,鲜血喷溅在灵堂正中间的棺材上,高高飞起的透露,赫然落在了地上。
咕噜噜的滚到了长公主的脚边。
“既如此,那本王便只好遂了你的心意,让你先去地狱等着本王。”
他执剑而立,明明是沐浴在阳光下的,却一身寒意,令所有人胆寒震撼。
一个内阁元老,他是说杀便杀了。
“本王的母妃,由不得你们去诟病。”
“既然长公主不愿去尼姑庵,那这一辈子便不要想着能出忠义候府半步,本王要你生生世世都被囚禁在这里。”
他的声音轻轻的,长公主目光呆滞的看着那脚步的透露,血流到了她的脚下。
她一个踉跄,狠狠的跌坐在了地上。
眼神恐惧的看着那个执剑而立的男人。
他果真是那般冷血无情啊!
就算是他们身上留着一样的血,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诸位臣子,可还有什么对本王不满的地方,皆可一一说与本王听听。”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院子里的人,他们都惊恐的后退着。
“不曾有……不曾有……”
他们不会嫌弃自己活的太长,而去招惹这个活阎王。
很快便 有人送来了新的匾额,将军府变成了忠义候府。
一场葬礼,慌慌张张的结束,起灵时,陆庚年的棺木前,无一子女跟随,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