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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俏自然看到了对方的表情,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不平静的波澜。
她一直以为,商郁被冠以南洋霸主的名号,大抵是掌握了绝对的经济命脉,所以才会为人所尊崇。
可现在看来,明显不止。
能够让顶层检查机关如此礼貌周到的对待,这早已超出了商人待遇的范畴。
黎俏走进铁门的瞬间,目光落在了商郁立体深邃的轮廓上。
而男人察觉到她的凝神,偏过头撞上了她的眸。
视线交错,她眉眼含着笑,下意识抓紧了他的手指。
商郁睇着她的表情,薄唇扬起微末的笑弧,牵着她走过了一路昏黑。
转眼,一行人穿过招待所楼下昏沉的小院,来到二楼才发现这里的气氛更加严谨肃穆。
几乎每个房间都有人,却不是住客,相反全是西装革履带着金标国徽的工作人员。
二楼走廊最里面的房间,门口站着两名保卫科的警员。
他们是调派来的人手,负责保护黎君的安全。
这般阵仗,的确和普通案件有着天壤之别。
门开,黎俏和工作人员走了进去。
商郁没有同行,反而倚着走廊的窗台,长腿微屈,从兜里拿出烟盒,便问流云,“查的如何了?”
流云颔首,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可以确定是有人要针对黎君先生,目前锁定了几个嫌疑人,不过……”
“嗯?”男人旁若无人地点了烟,被烟雾模糊的俊颜睨向了流云。
见状,流云向前一步,声音低沉几许,“老大,从目前的消息来看,对方针对黎小姐的可能性很大。”
话音坠地,商郁周身的气质瞬间变得凌厉而慑人,阴暗的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煞气。
……
另一头,黎俏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招待所的房间。
白炽灯的下,一张单人木板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左手边是设施老旧的洗手间,简单到穷酸的格局,让黎俏的脸瞬间沉了。
视野正前方,大哥黎君背对着她站在帷围满铁丝网的方窗前。
他身上还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看起来和平日无异。
那挺拔的脊背依旧刻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骄傲和稳重。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任何动作,双手负在腰后,字正腔圆地说:“不管你们问多少次都一样,没做过,我不会承认。”
黎俏望着黎君的背影,抿了唇走到正中间的木桌落座。
尔后,她手指敲了敲桌面,清脆地戏谑,“大哥的为人,根本不需要怀疑。”
黎君肩膀一颤,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猛地从窗前转过身,赫然就看到黎俏正托腮坐在那张审问桌前。
他瞳孔紧缩,阔步走来,“俏俏,你怎么进来的?”
不是他大惊小怪,实在是难以置信。
纪委调查和普通案件不同,特定地点,特定时间,都以为普通人根本没办法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组织内都清楚,一旦被纪委带走,可能几天就能放出来,也可能……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而协助调查的时间,往往几天到几个月不等。
所以黎君从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指望还能看到家人。
此时,黎君双手撑着桌面,俯身看着黎俏,眼神波澜涌动,甚至都没办法保持冷静了,“俏俏,快回去,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相较于他的紧张,黎俏则从容淡然许多。
她朝着对面的椅子努嘴,“坐下聊聊吧。”
黎君还想说些什么,但黎俏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脸上掠过一丝难堪,“我见过叶蕴了。”
黎俏一瞬不瞬地望着大哥,从他的表现和反应来看,大概也猜出了什么吧。
黎君很久都没有说话,连入座时的动作都透出几分心力交瘁的疲惫。
他没有看黎俏,似乎有意回避她的眼神,“哎,都是孽缘啊。”
这句话一出口,黎俏就眯起眸,手指一下下扣着桌面,“大哥还喜欢她?”
黎君目光颤了颤,好半晌才抬起头直视着黎俏,“俏俏,你还小,这些事大哥不想让你费神。
这次我确实被抓住了把柄,但莫须有的罪名我也同样不会承认。
你回家后,和爸妈说一声,替我……报个平安吧。”
闻声,黎俏撇撇嘴,缓缓靠在木椅的椅背上,凉凉地瞅着他,“我不当传话筒,要报平安你自己去。”
黎君:“……”
见黎俏神色淡淡又明显不悦,黎君立马放软了态度,“俏俏,你听话,大哥只是……”
“只是什么?”黎俏板着脸,手指也停下了敲击的动作,“只是从没想过自己念念不忘的初恋会回来摆你一道?”
黎君怔住,呼吸陡地一沉,“你都知道了?”
“很难查吗?”黎俏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黎君神情晦暗不明,唇角蠕动了很久,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这一整天,他除了要应付纪委的询问调查,也在不断掩盖着自己内心的煎熬。
那天晚上,他出差,也确实喝醉了。
临时回到下榻的酒店,不久后身体就传来异样。
混迹官场多年,黎君对某些下三滥的手段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没料到,给他下药的,是一同出差的叶蕴。
桃色交易不存在,因为他那一晚根本就没有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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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她爱喝啤酒你不知道吗
黎俏和黎君聊了大概十分钟,确定了一些细节后,便起身打算离开。
大哥现在算不上身陷囹圄,但也没什么实质上的区别。
虽说是协助调查,其实就是变相的看管。
黎俏拉开门,回身看了眼身姿端正的黎君,忖了忖,“如果我说,我对叶蕴动手了,大哥会怎样?”
黎君负手而立,除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倒是没有流露出让黎俏反感的留恋,“你想怎样都行,大哥没意见。”
黎俏满意地拉高唇角的弧度,看来还没被女色所迷,她摆摆手,迈步而出,“走了。”
黎君在她背后叮嘱了几句,不能离开房间,所以只能趁着开门的一刹那,不乏担忧目送自己的妹妹离开。
然而,就是这么一开一关的时间里,他意外看到了倚在走廊窗前的那道黑色身影。
商少衍!
黎君很吃惊,即便多年身居高位锻炼了面不改色的能力,也掩不住心底的震撼。
难怪俏俏能找到这里,如果是商少衍出面的话,倒是……合情合理了。
只不过,她是怎么求动商少衍的?
黎君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半晌回身走到窗前,继续望着浓墨的夜色出神。
曾经年少,对待感情的向往好似与生俱来的执念。
印象中的叶蕴,温柔娇小,一身温婉的气质最是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可他们交往了两年多,最终还是分道扬镳。
不知道是谁曾经说过一句话,男人这辈子,对爱情最深刻的记忆大多来自于初恋。
身为男人,他也是。
五六个年头的空白,她从国外回来了,结果却给了他致命一击。
黎君自认为不是个心软的男人,位居高位,没点手段怎能握不住强权。
那么……但凡还有机会出去,叶蕴以及官场上那几个死对头,他倒是要好好算一算账了。
……
不多时,黎俏和商郁打道回府。
那名工作人员客客气气地将他们送出来,直到看见那辆车消失在凌乱的街头,才叹息着回到了招待所办公室。
车上,黎俏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残破的拆迁区,眼底暗影重重。
蓦地手指一热,她敛神看去,就见男人已经拉着她的手攥在了宽热的掌心之中,沉缓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里缓缓流淌,“担心你大哥了?”
黎俏轻叹着侧身,把脑袋枕在了他的肩头,淡声道:“还好,也没有特别担心。”
不过就是一场看似精心布局实则漏洞百出的陷害而已。
听到黎俏的回答,商郁偏头看了她一眼,尔后抬起臂弯越过她的头顶,把人圈在怀里。
两人距离拉近,若有似无的酒香也从女孩的呼吸中喷洒出来,“晚上喝了几杯?”
黎俏斜倚着他,懒洋洋地弹了下手指,“两三罐吧。”
——她最爱喝啤酒,你不知道?
云厉当时说的话,冷不防跃然耳畔。
商郁的眸光深暗,搂着黎俏的肩膀又往怀里收了收,似乎对于她的喜好,他确实了解的不够具体。
沉默了片刻,他的下巴贴着她头顶的发丝,说话间连胸腔都在震动,“没吃饭?”
“唔,忘了,下午一直在忙,后来就去了娱乐城。”
黎俏回答的轻巧,但男人却低头瞅她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神色已见不愉。
他再次收紧臂弯,并对开车的流云吩咐,“去水晶苑。”
“是,老大。”
流云瞬间调转车头,原本该右转的路,强行并线入了左转道。
晚上九点多,一行人抵达了水晶苑。
商郁点了几样易消化的食物,并特意吩咐服务人员不要放配菜。
黎俏确实有点饿,忙了一天,这会才感觉饥肠辘辘。
她坐在桌前端着茶水小口小口呷着,余光时不时穿过杯沿看向对面侧身抽烟的男人。
稍顷,她扬唇打破沉默,“衍爷,你今晚动了南洋外的关系?”
大哥被带走,即便书记或市长都无权插手,更别说她还能直接去特殊地盘见到大哥。
这本身就不是普通权限能够完成的。
“叫我什么?”男人夹着烟送到唇边的动作一顿,慵懒地掀着眼皮看向对面。
黎俏嗓尖一哽,有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眼前划过。
那两个深夜,每一次契合的时候,他总是在她耳畔低吟,一遍遍让她叫他的名字。
又刻意,又执着,像是一种难解的执念。
黎俏摩挲着水杯,眼里有笑,但也没再更改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