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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叫来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顷刻间,黎俏先前混沌的思绪,宛若拨开了云雾。
只怕,所有人都陷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商郁配药的过程里有没有人接近过他。
毕竟这是最容易在药汤里动手脚的捷径。
可如果真正的问题出在药方呢?!
萧夫人当年一定查过真相,极有可能也和她一样陷入到思维误区。
商郁是中医世家医术传承的少主,他的医术来自萧夫人,也会有商氏的教导,惯性思维没人会怀疑药方的真实性。
就连她自己也在第一时间做了相同的判断,首先考虑被人嫁祸的可能。
他们都一样,对商郁配出来的药,有绝对的信任。
这个下意识的反应,极容易令人忽略某些不可能的可能。
黎俏捏着筷子,低垂着眼睑呼吸沉了许多。
这会儿,她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还在商陆和梵媚的身上,从兜里拿出手机,悄悄给落雨发了微信。
一顿饭,在半个小时后结束。
饭后,一行人移步到侧厅休息区。
商陆已经溜之大吉。
商纵海和梵闵礼还在聊着慕氏拍卖行的近况,梵媚偶尔往门外看一眼,明显的心不在焉。
黎俏表面无异,但心情却无比沉重,她睨着商郁,斟酌着在他身侧低语,“我出去透透气。”
男人眯起眸,浓眉泛起淡淡的褶皱,“陪你。”
“不用。”黎俏笑吟吟地拍了他一下,“客人还在,咱俩都出去不合适。”
商郁勾了下薄唇,眸光高深,“别走远。”
黎俏说知道了,随即绕过茶几,对着商纵海和梵闵礼歉意地点了点头,转眼就消失在了偏厅的门口。
……
门外,落雨不在,只有萧管家和几名佣人静候着。
黎俏假意在四周闲逛,她的时间并不多,太久的话一定会引起商郁的警觉。
她走进生态园,遇到佣人就低声问道:“商陆的私宅在哪儿?”
“啊,黎、黎小姐,您找二少爷吗?”
黎俏点头,“带我过去。”
佣人见她眉目清冷,丝毫不敢多问,沿着生态园里的小路飞快地往前走,途中还不忘介绍老宅内的景观标志。
足足用了七八分钟,一座独栋的阁楼出现在前方一片药园附近。
佣人随手一指,小声嗫嚅:“黎小姐,就是那儿,不过二少爷的私宅不允许女人进去……”
黎俏置若罔闻,挥退佣人,漫步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商陆正在自己后院的药园的吊椅上哼着歌,喝啤酒,小资的很。
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在为药方苦恼。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趋近,商陆板着脸,“啤酒放下,出去吧。”
黎俏走上前,看着吊椅旁边的矮几,顺势拿起啤酒罐,打开拉环灌了一口。
商陆疑惑地从吊椅内探出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又缩了进去。
尼玛,女人!
谁把她放进来的。
黎俏仰头灌了半罐啤酒,浮躁的情绪逐渐平缓。
她就站在吊椅旁,保持着适中的距离,“进屋,我有话问你。”
商陆扒着吊篮,支支吾吾,“你你、你先后退几步。”
“速度。”黎俏没什么耐心地催促他。
商郁手脚并用地从吊篮里走出来,警惕地扫着黎俏,脚步匆匆地往房间里走去。
太吓人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难受了。
阁楼内,黎俏走到沙发跟前坐下,手里的啤酒罐已经被她捏变形了,“你的医术是谁教的?”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商陆闪了闪眸,“爸妈都有,还有药堂的药师。”
黎俏抬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少衍呢?谁教他的?”
“和我一样。”商陆见黎俏在沙发上稳坐如山,松懈了戒备,反问:“怎么了?”
黎俏摸了摸自己的下颚,开门见山,“商氏有多少个避孕和保胎的中医药方?”
商陆被她的问题砸懵了,“这……我没研究过。”
他都碰不了女人,更别提给女人看病了。
和女性相关的病症类型,都不在他的学习范围之内。
黎俏放下啤酒罐,幽叹道:“能不能帮我查查,我只要药方。”
商陆对黎俏没什么抵触情绪,他只是对女人有不良反应。
两人这般心平气和的沟通,倒是让商陆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要药方吗?”
黎俏淡淡地点头,“药方就行,如果方便的话,先不要告诉少衍和……咱爸。”
商陆表情缓和了不少,稍稍一想就拍了下大腿,“行。不过你又要避孕,又要保胎,到底想生还是不想生啊?”
“麻烦了。”黎俏没回答,简单道谢就走了。
商陆原地凌乱,女人这种生物,果然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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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他有研究价值
晚上八点左右,梵闵礼父女离开了老宅。
商郁走出月斋堂,抬眸就见黎俏站在生态园的一株植被前出神。
他迈着慵懒的步子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搭着她的肩膀,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绿植,“在看什么?”
黎俏抬起眼皮,目光很清澈,“他们走了?”
“嗯。”男人仔细审视着她的脸颊,抿了抿唇,“有心事?”
黎俏莞尔,顺势后仰靠着他的肩膀,“没有,我就是在想,商陆的病连商爸也不能治吗?”
不久前和商陆在药园见面,她很确定他对女人的抵触绝不是做戏。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惊恐和警惕。
商郁玩味地挑起她的下巴,低头俯视,“这么半天,就在想他?”
黎俏倒是没忽略他眼底浮现的危险,坦然地点头,“嗯,我觉得……他有研究价值。”
医学研究员的通病,看到疑难杂症,就想追根究底。
男人勾唇,掌心抚着她的后脑,“等你开始研究免疫系统相关疾病的时候,再研究他也不迟。”
……
当晚,在黎俏留宿的建议下,两人相携回了后院私宅。
与此同时,萧管家送走了梵闵礼二人,脚步匆匆地来到茶室敲了敲门。
商纵海坐在黄木根雕茶台前,拿着茶夹对门外应声。
萧管家回手关门,表情严肃地说道:“老爷,落雨傍晚的时候,去了煎药房。”
商纵海不紧不慢地往茶壶里加茶叶,松开茶夹之际,毫不意外地轻笑道:“是丫头让她去的吧。”
萧管家抿了抿唇,神色不见松懈,“不仅如此,刚才她还去了二少爷的院子,两人进门不知道聊了什么,二少爷已经给药堂打了电话,说是找药方。”
商纵海抬眸睐了管家一眼,继续冲洗着飘逸杯,“尽管让人配合,说不定那丫头能给我们意想不到的惊喜。”
“可是,避孕的药方……”萧管家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见状,商纵海依旧稳如泰山,抖了抖瓷杯上的水渍,目光流露出一丝怅惋,“老萧啊,你跟我多少年了?”
萧管家不明其意,还是如实道:“老爷,我十八岁进宅,快四十个年头了。”
商纵海笑叹,“都这么久了,你帮我想想,这些年除了意岚,可还有像丫头这么聪明的孩子出现过?”
“应、应该没有。”
萧管家也打从心底里觉得黎俏属实聪慧过人,同龄中太少见。
商纵海见他略显犹疑,别有意味地说道:“确实没有,那份避孕方子,阿兰和少衍都深信不疑,你觉得她是怎么想到的?”
萧管家沉默地等着他的下文。
商纵海拎起茶壶泡茶,滚烫的沸水瞬间冒出腾腾的热气,“后浪推前浪,慕家有她这样的后代,重振家业指日可待了。”
萧管家眼眸一亮,“老爷,您这又是……故意测试?”
商纵海睨他一眼,目含警告,“我不会拿丫头的性命做测试,那碗避孕药实属意外,我只是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少衍又会因她重拾医术。”
……
隔天,清早,晨雾稀薄。
黎俏举着手机在私宅附近散步,她没走远,一直停留在商郁的视线之内。
电话里,是顾辰。
“我到了,你让我联系的那个律师,叫什么来着?”
黎俏眉眼淡淡,“席泽。”
顾辰‘哦’了一声,“确定是自己人?”
“M她弟。”黎俏言简意赅,“具体的信息跟M要。”
挂了电话,她继续在溪边漫步,身旁传来稳健的脚步声,黎俏半低着头,淡声问:“查到了么?”
落雨和她并肩行走,双手插着兜,压低嗓音回答:“嗯,不止有药方,还有剩下的药渣我也带回来了。”
“放哪儿了?”这倒是个意外收获了。
“我的房间。“落雨一板一眼地说道:“我刚才听管家说,上午十点,旁支七家的家主要过来,老大应该也会被叫去议事堂。”
黎俏脚步微顿,好整以暇下偏头看向落雨。
数秒她弯唇戏谑,“你这算不算背叛你们老大?”
暗中打探他的行踪,又取回了他煎药的药方和药渣。
这似乎违背了四助手凡事以商郁为先的原则。
此时,落雨嘴角抽搐了一下,对上黎俏含笑的眼眸,“您要是想我死……可以直说。”
黎俏浅笑出声,“我哪舍得。”
现在的落雨可比以前可爱多了。
……
不到十点,商郁毫不意外地被萧管家叫走了。
临走前,他叮嘱落雨守好黎俏,并表示等他回来就启程回庄园。
黎俏对此欣然应允。
商郁走后不久,黎俏和落雨辗转去了商陆的院子。
客厅里,商陆正拿着一堆A4纸分门别类地规整好,抬眼看到她们的身影,又继续低头摆弄纸张。
不刻,他对着茶几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