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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华堂微微阖眸,凝神定气后,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当年杀了自己的奶奶,贺家把这件事帮你瞒了下来。如今你若再执迷不悟,只会让自己深陷牢笼,有事何苦呢?”
“怎么?需要我对你们感恩戴德?”贺琛的表情愈发幽冷阴沉,气场凛冽到令人胆寒,“那位企图把我卖到地下人口交易黑市的老太婆,在我看来死有余辜的很!”
随着父子俩的对话越来越多,当年那些破碎不堪的往事再次被无情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所有事,这面前的所有人,全都心知肚明。
可他们对他,却半点的仁慈和同情都没有。
他贺琛,怎么就成了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呢?
这时,一直呆在祠堂里面的尹沫,红着眼,心疼的无以复加。
她所知道的,仅仅是所有不幸的冰山一角。
当越来越多的真相被揭开,她对贺家的恨意就愈发浓稠。
这样的家族,德不配位,更配不上重情重义的贺琛。
不要,也罢。
尹沫一直没现身,她也不曾露面打扰,因为贺琛说,今夜的贺家,是他的战场。
……
同一时间,商氏老宅。
月色下的凉亭内,两道身影举杯闲聊对饮。
亭外站着流云和卫昂,两人都带着蓝牙耳机,时刻关注着贺家那边的动静。
这时,商纵海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你回来没告诉那个臭小子?”
“没有。”商郁低头翻卷着袖管,半明半暗的俊脸淡漠的看不出情绪,“他还没尽兴,不宜打扰。”
商纵海捏了捏镜片下的鼻梁,长叹一声,感慨道:“臭小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反倒矫情上了。”
别说贺家,就算是帕玛其他的名门望族,只要他开口,商氏都会不遗余力的挺他到底。
“不是矫情。”商郁抬起头看了眼商纵海,手指在石桌上轻敲了两下,“是委屈。”
商纵海很不赞同地抿唇,“这么多年,他也该放下了。”
“如果认命了,自然能放下。”男人高深的目光望向了远处的夜空,“但……有人夺了他们母子的身份,所谓的私生子,可能是故意而为。”
商纵海的酒杯停在唇边,“呵,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贺家,包藏祸心的人倒是不少。”
商郁拿起酒壶续杯,勾唇睐着对面的老爷子,“您别急着出手,先让他发泄发泄。”
商纵海短促地笑了一声,“这种事,确实不能操之过急。”
“您心里有数就好。”男人目光含笑地望着商纵海,“听说,您跟帕玛各处都打了招呼,让他们不得插手贺家的事?”
商纵海老神在在地抿了口清酒,“你不也说了,他既然要发泄,我总得让他发泄起来没有后顾之忧。”
……
时间如水,转眼午夜零点。
贺家的后院祠堂,依旧灯火通明。
困倦和疲惫也无法阻止事态的发酵,因为不久前佣兵团的成员送来了一条血淋淋的右臂。
贺华堂本就身患顽疾,骤然看到托盘上的一截断臂,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
他确实没想到,贺琛居然言出必行。
那半条小臂的断裂处,血肉模糊,若靠近还能嗅到一阵火药味。
俨然,这条小臂恐怕是被人用子弹击穿了手肘,生生折断的。
。
第1110章 你开个价吧
“贺琛!!!”贺华堂费力地拍了下轮椅扶手,眼底涌出了毫不掩饰的憎恨,“你居然敢……”
此时,贺琛斜倚着祠堂的门框,右腿在身前微微弯曲,他不理会贺华堂的怒吼,反而望着端托盘的云凌,扬了下眉梢,“一条破手,你亲自来送?”
云凌好歹也是佣兵团的二老大,怎么干起了小喽啰的事?
此时,面对贺琛的询问,云凌心虚的不行。
他单手托着托盘,讪笑一声,“琛哥有需要,我在所不辞。”
还挺狗腿。
贺琛舔了舔后槽牙,随即看向怒容满面的贺华堂,“你现在觉得,我敢不敢?”
贺华堂气得说不出话来,贺家上下满门,全都望着那条断臂瑟瑟发抖。
贺家的底蕴不够深厚,也不曾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这些年来,唯一的变数就是贺琛。
没想到,过去了将近二十年,他还是带着满身煞气回来复仇了。
几位叔伯站在贺华堂的背后一声不吭。
直到此刻,他们还有些恍惚,贺琛到底哪来的底气敢随意伤人?
这条手臂是夫人的,万一他又发疯,那接下来遭殃的岂不就是……大少爷贺擎?
思及此,大叔伯连忙走到贺华堂的身侧,弯腰耳语道:“先生,现在……万不能再激怒他,否则大少爷性命堪忧啊。”
贺华堂深吸一口气,虽然没回答,但他也明白事情彻底脱离了掌控。
这时,大叔伯回眸看了眼神情闪烁的四叔公,踱回到他的身边,急切地问道:“商氏那边怎么说?”
四叔公默了好几毛,尔后不尴不尬地解释,“他们说商家主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让我明天再联系。”
“哎呀!”大叔伯拍了下大腿,不满地斥道:“你这个死脑筋,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等什么明天?”
四叔公脸色难看了几分,“你要是觉得我死脑筋,你可以自己联系。”
大叔伯顿时哑然。
中医药王商纵海那样的人物,哪是他想联系就能联系上的。
两个人还在焦灼地商量着对策,而前方的贺琛再次开口了,“如果各位对我的做法没有异议,那接下来就有请你们的当家主母露个脸?”
“贺琛,我真后悔当年没有掐死你。”贺华堂平平静静的语气说了句诛心的话,尔后他阖眸深呼吸,眉眼间也染上了疲惫,“让人把曼丽和阿擎送回来,你提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贺琛视线低垂,碎发挡在他的眉梢眼角出,令人难以分辨他的表情和神态。
半晌,他嗓音哑了几分,“贺华堂,你真确定活在你身边的女人是容曼丽?”
贺琛直呼其名,毫不掩饰口吻中的嘲弄和鄙夷。
他以为他等不到回答,可贺华堂还是轻蔑地摇头道:“我比你更清楚我的枕边人是谁。”
贺华堂没说太多,因为事关贺家丑闻和当年的秘辛,多说无益。
“是么……”贺琛冷嘲地嗤了一声,敛着外泄的情绪睨向了云凌,“让人把她送过来,要活的。”
云凌扬手将托盘丢在了地上,令行禁止般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可以说,非常听话了。
贺琛轻笑了一声,趁此空当对贺华堂提了个要求,“你刚才说只要送回那对废物,你什么都答应。那我要贺家,你给吗?”
“你在痴人说梦?”贺华堂处处受制,却也愈发坚定了要铲除贺琛的想法,“贺家你没资格,也吃不下,我可以考虑给你两个亿,但从此后你要在帕玛彻底消失。”
贺琛一边冷笑一边点头,“不如我给你二十亿,你把贺家给我,怎么样?”
贺华堂权当他在大言不惭,眸底腾腾的杀气几乎要溢出眼眶,“你若有二十亿,还能做这种猪狗不如之事?”
“都是儿子,你还真是偏心的很。”贺琛仰着头冷嘲热讽,“我猪狗不如,那你呢?你又是什么?”
现场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僵持。
贺家的打手攻不下阿勇和阿泰这两座大山,外援迟迟没有消息,而贺琛的一举一动都似乎有备而来。
仿佛他今晚就是贺家的主宰。
贺华堂很难相信当年被丢在后院自生自灭的弃子,居然有胆量回来挑衅贺家。
他眸色深沉地盯着贺琛,再次试探底线,“你想要多少,开个价吧。”
“你觉得容曼丽和贺擎值多少,你开。”
贺琛油盐不进的态度让贺华堂恼怒不已,他攥紧扶手,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就不怕遭到报应?”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到了贺琛的神经,他眼皮一跳,似笑非笑的厉害,“你先看看自己,再来跟我谈报应。”
贺琛鼻翼翕动了两下,抬脚走向贺华堂,“自己都站不起来了,还有脸提报应?贺家这些年,真是越来越让人失望了,养得都是什么脑子不全的废物?”
说话间,对面的长廊突然涌入了一大批人。
大叔伯见状就如释重负地舒展眉心,宛如扬眉吐气般指着贺琛,“你的死期到了,祠堂周围有监控,你绑架和谋杀的罪名已经坐实,贺琛,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贺琛不闪不避地站在原地,单手插兜的姿态狂妄又嚣张。
贺家叫来了警署的办案人员,似乎情理之中。
随着大叔伯的指控,其他几个叔公以及佣人也纷纷助长了气焰,开始声讨贺琛。
似乎,人多力量大,这样就能让贺琛伏法。
当警员手执各类执法武器涌到祠堂附近时,大叔伯连忙迎过去,语速极快地将贺琛的犯罪过程陈述了出来。
祠堂内的尹沫有些担心,她走到门口的位置,悄悄往外面张望了几眼,凝眉开始思忖对策。
警署办案人员是一个小分队,足足二十人。
他们听完大叔伯的陈述,各个愤慨激昂地看向贺琛,“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贺琛不动如山,神色自始至终都挂着轻佻的嘲弄。
警员见他不动,作势掏出手铐准备抓人,与此同时,尹沫也提着裙摆准备出去帮忙。
。
第1111章 毁掉祠堂
然而,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冲突局面。
带队的队长拿出手机一看,顿时回身捂着听筒接听,“卫局,您吩咐。”
“这……我的确在贺家。”
“好的,好的,卫局,明白,我这就回去。”
小队长简短的几句话,不难听出他的谦卑和惊慌。
结束通话后,警署小队长脸色难看地望着人群中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