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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长安坐在那里,面色沉静,一言不发,仿佛她这性子便是如此。
稍瞬,洛长安伸手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胡姬问,“是不舒服了?”
洛长安转头望她,扶着桌案起身,音色有些低哑虚弱,“我……的确有些身子不爽,狼主和夫人慢慢说,我这厢就……”
乍见着洛长安身子一晃,拓跋律赶紧去搀了一把。
洛长安当下退后,呼吸微促的盯着他。
见着她好似有些神情恍惚,胡姬勉力站起身来,“我去叫人进来,妹妹怀着身子,可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说着,胡姬便撑着身子往外走。
洛长安刚要开口,抬眼便瞧着拓跋律朝着自己走来,心下一紧,她转身便朝着窗户跑去。
谁知,拓跋律却是快一步,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便摁住了窗户。
“你想干什么?”洛长安往后退。
寝殿的门,再一次合上。
洛长安心慌,快速退回到桌案边上,却被拓跋律一把拽住了胳膊,直接带进了怀里。
“狼主这是干什么?”洛长安挣扎了两下,“这是娘娘的宫里,若是传出去,只怕宋墨……”
拓跋律被她逗笑了,“宋墨?你真以为宋墨什么都不知道吗?宋王妃啊宋王妃,你是情意深重,可他未必如你这般。江山美人,先有江山,才有美人!”
“你放开我!”洛长安咬着牙,“我不管你怎么说,也不管宋墨是不是知道,我就是我,我不愿意的事情,谁也不能逼我!”
说时迟那时快,洛长安一脚跺在拓跋律的脚背上。
这倒是让拓跋律措手不及,一松手她便跑了。
“今儿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拓跋律岂是好对付的。
可洛长安,也不是好对付的。
拂袖间,有白色的粉末瞬时洒出,当下迷了拓跋律的眼,看准机会,洛长安一脚踹翻了桌子。
烛火倒地,屋内骤然一片漆黑。
人从光亮到黑暗,是需要时间适应的。
拓跋律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显然没有适应过来,再回过神来,只隐约看到有人影浮动,直奔窗口。
窗户被打开的瞬间,外头的风冷不丁吹了进来。
夜风凉薄,拓跋律突然觉得身子有些异样。
身上有些莫名的燥热,且脑子有些昏昏糊糊的,眼前的东西都开始模糊不清。
拓跋律下意识的晃了晃脑袋,睁着眼睛想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却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但他也没有就此放弃,随手便抓住了一人,直接拽了回来。
窗户砰然合上,寝殿内一片混乱。
等着徐嬷嬷发现宫门被合上之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敲了门都没人答应,心知大事不好,寻思着是不是要爬墙?
她倒是想去通知宋墨,又怕在去的路上耽误时间,到时候错过了自家夫人的求助。
正犹豫着,焦灼着,乍见着洛长安从偏门出来,着急忙慌的冲向她。
“夫人?”徐嬷嬷慌忙上前搀住她。
洛长安面色发白,“走,走,走!”
她连道三个走,徐嬷嬷更不敢耽误,搀着她就往回走。
二人避开了人多的宫道,是以二人回去的时候,压根就没人瞧见。
进了屋,洛长安浑身微颤的坐在床边,身子靠在床柱处,面色煞白煞白。
“夫人?”徐嬷嬷赶紧倒了杯水,“没事了,没事了!”
虽然没亲眼看见发生何事,但徐嬷嬷不是傻子,猜一猜便也知道了意思。
洛长安捧着杯盏的手,有些轻微的颤。
“夫人莫怕!”徐嬷嬷忙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老奴这就去告诉爷,让他为你做主,您莫要担心!”
洛长安摇摇头,她不是怕得颤抖,她是气得颤抖。
“不用!”洛长安摇头,“不用告诉他。”
徐嬷嬷不明白,“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不告诉爷?”
“你觉得,他真的会为我做主吗?”洛长安抬头看她,“嬷嬷,大战在即,狼主与宋墨有约定在先,在这个节骨眼上,宋墨不会帮我!”
徐嬷嬷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我没事!”洛长安垂下眼帘,“真的。”
徐嬷嬷满脸心疼,“夫人……”
“嬷嬷,我想休息一下,你在外头守着!”洛长安靠在那里,面色依旧苍白,“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徐嬷嬷还能说什么?
“是!”徐嬷嬷将杯盏收回桌案上,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夫人若是有什么事,只管叫老奴一声,老奴就在外头候着!”
洛长安没应声,仿佛痛苦到了极点。
见状,徐嬷嬷再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退出了房间,将房门合上之后老老实实的守在了外头。
她就在外头守着,谁敢靠近……她绝不客气!
屋内,洛长安抬眸,若有所思的瞧着房门口,默默的将袖中的纸包取出,抬步走到了桌案边。
一把火,纸包焚烧殆尽,终是化作一缕烟。
做完这一切,洛长安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真以为我不知道,茶里有药?呵,蠢!”洛长安裹了裹后槽牙,极是不屑的扯了扯唇角,“胡姬,这笔账我早晚要跟你算,你且等着瞧!”
窗外,骤然传来了动静。
洛长安眉心陡蹙,下意识的抓起了手边的花瓶,缓步朝着窗口方向走去,她倒要看看哪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爬她的窗户?
窗户冷不丁被拉开,洛长安顿时愣在当场,“你……”
第八百五十八章 倒计时3
第八百五十八章 倒计时3
夜里的事儿,知道实情的人并不多,但宫里就这么大,隐约有点风吹草动,平素就闲来无事的宫女,自然是要私底下议论纷纷的。
宋墨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没有办法,都到了这一步,他所谓的北凉天下就在眼前,哪里舍得放手。
现在,他最恨的不是拓跋律,而是自己的兄弟……宋烨!
若不是宋烨把他逼到了这份上,洛长安和他,何至于被拓跋律这般欺辱?
天还没亮,有人从胡姬的寝殿里冲出来,至于谁……
寝殿门外无人把守,谁也不知实情。
只知道,天亮之后,拓跋律是从寝殿里走出来的,其后直奔朝堂,再后面便是策马离开了皇宫,浩浩荡荡的领军离开石城。
一系列的操作下来,压根就没留给宋墨任何回头看的时间。
这就意味着,不管昨夜发生什么事,宋墨就算知道也没时间去探究真相,只能硬着头皮追随拓跋律离开。
即便是派人回去问,又能如何呢?
一夜过去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徐嬷嬷是掐着时辰进去的,往常洛长安都是这个点睡醒的,所以她已经习以为常。
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徐嬷嬷进了房,压着脚步声靠近了床榻。
见着床褥依旧鼓鼓囊囊的,徐嬷嬷便也没敢再往前走,而是退到了一旁,老老实实的等着、守着,等洛长安醒来再说。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徐嬷嬷等着等着,便觉得事情不太对劲,这屋子里未免也太安静了。
安静得仿佛只有自己一人的呼吸,再无其他。
徐嬷嬷快速起身,心头砰砰乱跳,别是夫人出事了吧?
毕竟,昨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换做是谁都会受不住的。
“夫人?”
徐嬷嬷疾步近前,凑到了床前看着。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徐嬷嬷骇然僵在当场,整个人都僵住,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床褥上空空如也,哪儿还有自家夫人的踪影?
“夫人?”
徐嬷嬷掀开被褥,底下只有一个枕头藏在被子底下,裹起来像是有人躺着休息似的,可实际上呢……
坏了!
坏了!
徐嬷嬷撒腿就往外跑,可跑到门口又犹豫了一下,转身去了衣柜前面。
拉开柜子,衣柜里面、箱子里面,什么东西都在,一样都没丢,连桌案上的金银玉器,发簪首饰也都在。
这就是说,夫人什么都没带走?
再检查窗户,压根没有人攀爬的痕迹,夫人难道是自个窜出去的?
徐嬷嬷心里发慌,重新检查了一遍屋内,里里外外着实没有洛长安的痕迹,那就是说,人可能是从窗户爬出去的,至于去哪了……
没带盘缠和衣裳,应该跑不远,何况她家夫人还怀着身孕,必须得顾着身子,否则胎气不稳,容易伤着孩子。
“你们……”徐嬷嬷指了指门口的几人。
这几个人,是昨天宋墨派过来的,比起南渊那些奴才,自然是更值得信任一些。
“去找找看。”
徐嬷嬷抿唇,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夫人一大早就出去散步了,这会不知道散步到了何处,你们不要惊动宫里的人,只管四处看看便是。”
这几个人都是机灵的,乍听的这话,便明白了徐嬷嬷的意思。
各自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便晓得自家夫人出事了,若非如此,徐嬷嬷不会特意叮嘱,不要惊动宫里的人……
众人纷纷去找,满宫里找洛长安的踪迹。
但是,徐嬷嬷失望了。
及至晌午时分,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洛长安的踪迹,都没找到洛长安的身影。
一个大活人,还怀着身孕,就这么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长安失踪了!
徐嬷嬷面色惨白的站在院子里,明明自己就守在院子里,守在门外,怎么会消失了呢?
“嬷嬷,这事可怎么好?”
底下人问,“要不要告诉爷?”
徐嬷嬷呼吸微促,“这事我做不了主,肯定是要告诉爷的,但是在这之前,还是要再找一找,确定人不在宫里了,才能告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