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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时候已经不是人了。”
“之所以以人界的赌坊命名,是因为那个时候对赌已经在这里悄然兴起。这里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和上面完全隔绝往来,有不少生灵都是往返于地上和地下,身处何地便遵守何地的法则。”
“对赌?”芫芜问,“怎么赌?和尘世一样摇色子猜大小吗?”
“自然不是。”其厌道:“再怎么变,这里唯一的规则都不会变。这个赌坊虽说借了你们人界赌坊的名字,但此处的‘赌’却和芫芜美人你所见过的‘赌’不大相同。”
“是出手较量吗?”透过流窜的浊息,芫芜终于知道之前那些声音是怎么传出的了。她看见前方一片人群……哦,不对,应该说是生灵群。
他们像尘世街头围观变戏法的百姓一样围在一起,然后一具不知是何种生灵的身体,被从地面打到上空,发出一声惨叫。
“不止。”
“哦!”
其厌的声音和一阵欢呼声同时响起。
随即芫芜的双眼猛地睁大,伸手指向前方:“他们在干什么?”
原来是方才飞向空中的那具身体明显已经失去了反击的能力,下方却突然立起一根形状又长又怪的兵器。空中的躯体回落下去,兵器的顶部自其后背进入,从其肚腹钻出。
一瞬间鲜血迸溅,如果芫芜不曾亲眼见证整个经过,会误以为那是兵器顶部开出了一朵血红的花。
那具躯体没有丝毫挣扎,直接软成一坨肉耷拉下去,顺着惯性又向下滑了一段,挂在了兵器的中间。
这些还不算完,让她容色改变的,是紧接着不知从何处飞来两只巨大模糊的黑影,分别停在躯体的头尾。然后两只黑影朝着相反的方向起飞,那挂在兵器上的身躯从腰腹处直接断开。
血肉被撕裂,骨骼被扯断,像是装东西的麻袋忽然被划成两截,原本被装在里面的各类脏器和软塌的肠子,混在粘稠的血水一同滚落出来。
“别看!”见缘何也要顺着她的手望过去,芫芜立即出声喝止。
后者扭头扭到一半,闻声立即停下,然后乖乖地扭向芫芜:“阿姐,为什么不能看?”
芫芜正欲回答,却听已经看清了情况的其厌道:“芫芜美人,请恕在下直言。若是连这样的小场面都看不得,那小恩公想要再往前走,基本是没什么可能了。”
“什么意思?”说实话,芫芜此时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平静。她不怕杀人,更不怕看见别人杀人,更何况方才那具躯体的形状也不像是人。
但是害怕是一回事,恶心则完全是另一回事。她庆幸肚腹空空,距离上一次进食已经是数月之前的时候。否则现在能不能忍住,还未可知。
手腕被带着暖意的手掌包围,芫芜下意识地放松了攥紧的手。
同时心下缓和,她借用上次在水中大战旋龟时陵游教的方法,对他道:“我没事,别担心。”
“芫芜美人。”其厌先是看了看缘何,又看向芫芜,“咱们现在还未进入赌坊生灵活动的区域,你方才看见的也只是最外围的对赌活动。”
“那被分尸的是对赌输了的一方,之所以是这个下场应该是对赌之前将命做了赌注。而那两只黑影,是一种专以刚刚死去的生灵的尸体为食的生灵。他们敢那样做,也是得了这场对赌中胜者的同意。”
“在下之所以这么说说,是因为真正的高手和真正赌局都还在里面。这些只敢在边缘活动的都是混迹在赌坊苟且偷生的喽啰,所做的赌局和里面相比也不值一提。”他弯腰凑近缘何,“所以小恩公,里面的场面只会比刚才更血腥。你若是连这都不敢看,那……”
“我敢!”缘何一听自己居然被其厌这厮瞧不起,立即便炸了毛,“是阿姐让我转过来我才转过来的,谁说我不敢看?”
他说完转身,却见方才热闹的场面已经不再。
“赌局结束了,自然都散开了。”其厌出声为其解疑,“要是想看,再往前走走就能看见。”
“缘何。”芫芜不赞同地瞪了其厌一眼,“我先将你送入至华境吧。”
缘何张口,“好”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嘴唇抿起,站在那里犹豫不决。
“至华境是什么?”其厌好奇,“芫芜美人要将小恩公送去哪里?”
“一个阵法,能保护他。”芫芜一言带过。
“请恕在下直言。”其厌并不在意芫芜的敷衍或是隐瞒,说道:“在下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眼光还算尚可,占了年纪的便宜,经的事也略多些。这里有几句话,不知芫芜美人和恩公是否愿意听听。”
“你说。”芫芜道。
“一路走来,在下发现小恩公的心性着实纯净无比,几乎能用纤尘不染来形容。这至纯至净的确很是难得,但是……”其厌话音一转,“万物生于三界,何处没有脏污?心性过于单纯,有时难免会与周遭格格不入。”
“若是依在下看来,芫芜美人和恩公将小恩公保护得太好了。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二位碰巧不在身旁,谁又能替代你们护着他?”
“而在下胡乱混过来的这么些年,还没有见过哪一个生灵能从始至终远于伶仃。恰恰相反,于所有生灵而言,不论长短,总有一些路需要他们独自走完。”
眼前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不靠谱,尤其拿出那把扇子之后,更是每一个动作都让让人觉得他随时能将这三个字从袖子里甩出来。
以至于一路走来听他说话,芫芜都在自动过滤,只听内容故意忽略他的气质。
可是说这番话的时候,却忽然生出认真。引得她不止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并且听进了心里。
其厌点到即止,停了片刻的扇子又被他摇起来,瞬间恢复了原型。
芫芜先是转头和陵游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缘何:“谁都不必考虑,听从你自己的想法。若是害怕,我送你入至华境;若是想继续跟着,我和陵游自然会护着你。”
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平缓摇晃的扇子有了瞬间的停顿,其厌嘴角的笑意转瞬即逝,随即继续摇起来。
“阿姐……”缘何从始至终都没打算把手从鼻子上拿下来,“咱们继续走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斗兽场
“对了,还没仔细跟你们解释这里的对赌要怎么做呢。”其厌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于是接着道:“定输赢的方法就不用解释了,就是双方对战,直到分出高下,这输赢自然也就出来了。”
“再者便是赌注,这才是此行的目的。”
“阿芫的解药?”陵游瞬间提起了精神。
“恩公所言极是。”其厌赞了一句,接着道:“在赌坊,什么东西都可以被拿来当赌注。不论是一根杂草还是自己的性命,只要找到愿你跟你赌的人,赌局便能做成。”
“不过解释这个呢,是为了运气好做准备。若是真的能把栾木之果一并找到,这芫芜美人身上的毒即刻便能接触。”
“这话怎么说?”芫芜听出了疑问,“什么叫为运气好做准备?”
“就是万一碰到了栾木之果,对赌便是必经的步骤。”其厌露出神秘的笑,“但是取三株树叶,便用不着这一步了。”
见他这副神态,剩下三人立即预测接下来会有好消息。于是纷纷屏息以待,却忘了这厮的天性。
“三株树叶长在别处,只能出海寻得。但是你们也了解旋龟的厉害,老七的船倒是做了不少,可是真正能出去还能回来的猎手却百中无一。所以短则几十年,长则数百年,才会有一批外来物被带到沃野国中。”
“像三株树叶和栾木之果这样能救命的药材,自然是供不应求。能将它们带回来的猎手,说句豪不夸张的话,几乎能换来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一次出海,余生便能无忧。”
“而上一批三株树叶,是九十多年前被带回来的。早先几年还能时常见到它们的踪影,后来出现的频率便越来越少。”
“据我所知,近二十年间只有一颗现过世。就在数月前流入了赌坊,最后到了九姑娘手中。”
“那是谁?”耐着性子听他唠叨半日,终于听到了一句有价值的话,于是陵游立即发问。
“是一位心善的姑娘,原身是……”说到此处,他忽然打了磕巴,“诶……是一件灵器。之所以被称作九姑娘,是因为她第一次来到赌坊,便连挑九位名声在外的高手。一战成名,自那之后在赌坊定居,直接享受坊中极高级别的供奉。”
“灵器?”比之那位九姑娘的惊人战绩,这个词显然更加能引起芫芜的关注。她看向手中的上邪,灵器竟也能修炼成妖!
是了,她自幼便知道玄门有灵器一说——普通的兵刃因长时间沾染主人的灵息,进而生出认主的本领。
是她习以为常所以自动忽略了,这“认主的本领”实则是器物能自主做出选择。略微多想一步便能明白,这和生出灵智有什么区别?
又想起在上面遇到的阿石姑娘,芫芜只觉自己浅薄的认知被打碎重塑——能修出灵智、灵识的,不是只有活物!
万物以灵为聚,是有灵则生,而不是生才有灵。
她瞬间生出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恍然间似乎感觉到体内灵力和灵息都不再平静,如平滑如镜的水面落下一根羽毛,看似波澜不惊,却终究生出了不同。
一瞬间,某道存在已久的屏障出现了裂纹,一个念头闯入她的脑海。一霎时,石破天惊!
眼尾处又黑又长的睫毛轻颤两下,本就格外明亮的眸子甚至要放出光来。
而以上诸多变化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芫芜借以窥见了另一片洞天,对于旁人而言不过是两个眨眼。
“正是灵器,而且和芫芜美人手中的这件,应该算是亲戚。”
其厌的声音将她飞到三�